天还未亮,东方只是泛起了鱼肚白,赵客就已经起床。
像往常一样,他来到院子里,拿出那杆黑枪,开始练习枪术。虽然是最基本最简单的动作,但他还是练得一丝不苟。一套动作下来,整整一夜聚集的寒气,已经无法让他感觉到冷了。
最简单最基本的枪术动作练习三遍之后,他收起黑枪,停止练习。
这套动作他练了十年,早已烂熟于心,之所以继续苦练,一来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二来是为了保持肌肉记忆。
自从遇到那个怪人之后,他就发现,这套动作看似简单,但很有用。既然是有用的东西,自然不舍得放下。
将黑枪收起后,他又拿出一柄木剑。
他看着这柄木剑,轻轻抚摸着,微微叹气。罗老头虽有欺骗他的嫌疑,但既然已经拜了师,那他便认了。
况且,老头子从小陪着他,让他的童年不再那么苦涩。
小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妈妈,唯独他,只有爸爸。即便是两世为人,单亲家庭的那种辛酸,他也不想体验。
生而为人,最难舍的,便是一个情字。
正是有了老头子的存在,他的童年才会有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他对老头子是心存感激的。
昨天看见老头子被那名甲士暴揍时,他心如刀绞。
所以,他要努力修炼,否则,他该如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手持木剑的赵客,迎着早风,舞了起来。剑招既简单又基础,动作也不华丽,但在晨曦中舞剑的他,气度不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家院落外面,有两人正注视着他。
“呵呵……”罗老头呵呵傻笑着,缺了一块的门牙露了出来,有些滑稽、有些可笑。
赵震沉默着,没有理会这老头为何突然乐了,双目炯炯地盯着舞剑不停的赵客。
“我要走了。”沉默良久之后,赵震终于开口。
“呵呵……”罗老头没有搭话,依旧乐呵呵傻笑着。
“把我儿子送到落云。”赵震的语气不容反对。
“呵呵……送……我送……”罗老头傻笑不停,也不知道他整天笑呵呵的在乐什么。
赵震不再说话,沉默着看了一会儿,等儿子舞剑完毕,抬腿走进了院子。罗老头乐呵呵地跟在后面,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看到父亲和师父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赵客有些好奇。这么早,他们两个去外面干什么了?
“父亲!”
“师父!”
心中纵然不解,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恭恭敬敬行完礼之后,他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就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于是,到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一直戴着面具生活,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赵震微微一叹,伸手将面具揭起。
虽然早就想到父亲会戴面具,但真正看到父亲揭开面具,赵客还是极为好奇的。他瞪大双眼,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晨曦中,一张坚毅硬朗的脸颊映入赵客眼帘,让他不由地怔住了。
原来,父亲长得很帅气。不是白面书生风流倜傥的那种帅,而是热血男儿阳刚威武的那种帅。
“太阳出来后,为父就要走了。”赵震说道。
“去哪儿?”赵客没有问为什么要走,而是直接问父亲,去哪儿。
“去……找一种药材,替你治病的药材。”赵震回答道。
“是不是我不修行,这种药材就用不上了?”赵客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但却不知道问题在哪儿。他只知道这个问题涉及到以后的破境,至于不吃父亲要找的那种药材强行突破会怎样,他不知道。
赵震没有回答,伸出手,说道:“枪给我。”
一脸茫然的赵客,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但还是将黑色长枪从储物镯当中拿出,交给了父亲。
就在这时,有八个人影冲进了院子。这八人进来后,不说一句话,第一件事便是将他们围起来。
八人浑身包裹着黑布,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他们分别站在八个方向,将他们围在中间。
看到这八人的模样,赵客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这些人,是寻仇来了。
“哼,敢动我血炼城的人,不管你是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这句话听着像是从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但声音却是从八个方向传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着实将赵客吓了一跳。
从小在清溪镇长大的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从小到大,他遇到过最大的危险,也就是昨天那个怪人。
而今天,这样的怪人又出现了,一出现还是八个。
“不是一直要吵着学枪吗?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赵震说着,猛地一脚踩下,整个地面顿时晃了晃。
被吓了一跳的赵客,以为是地震了,转过头看了一眼房屋,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星海之中。
罗老头依旧没心没肺的傻笑着,既没有被八个怪人吓到,也没有被父亲的异象震撼到。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修行为何物吧,赵客心中如此想着。
被赵震的星海异象淹没之后,那八个怪人沉默了下来。准确来说,他们是被吓懵了。
被吓懵的,可不止那八个怪人。
赵客此时此刻的心情,同样是懵的。
自己的父亲,居然是星海境的至强者。
“儿子,看好了,一枪潜龙!”赵震大喝一声,出枪如潜龙出水,隐约间,他真的看见了一条龙,一条黑色的龙。
黑龙狂啸着,冲散了一个怪人。
然后,父亲收枪,如猛虎入洞。
“第二枪,见龙……”赵震再喝一声,黑枪再次出手。
“第三枪,终日……”
“第四枪,跃渊……”
“第五枪,飞龙……”
“第六枪,亢龙……”
赵震出六枪,六个怪人被轰成了渣。虽只有六枪,但每一枪都有千万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有无限种可能性,繁复无比。
原来,师父并未虚言。父亲,真有可能是枪神。
既然父亲是枪神,那师父呢?或许他真的是剑圣。不过,一想到昨天师父被那名甲士暴揍的情形,他就否定了这种猜想。
“儿子,为父如何?”赵震神气无比,看着惊呆了的儿子,志得意满。
“厉……厉害……”赵客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赞叹一声“厉害”。
“剩下两个,就当是考试了。”赵震说着,直接将黑枪扔给了赵客。
手持黑枪的赵客,手臂微微颤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那六枪的变化以及可能性。
这六枪,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无穷的变化。父亲刚才的第一枪当中,蕴含着三十六种变化。不知道自己用尽全力,能使出多少种变化?
有父亲在一旁掠阵,赵客自然不担心什么,提枪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