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检测开始……宿主灵魂已转移……系统绑定失败……尝试重新绑定……数据导流失败……信息数据整合紊乱……数据截留失败……数据反向回馈失败……系统自检进度1%……”一个生冷干硬的声音陡然在耳畔边响起。
随后，一个红彤彤的东西亮起在眼前，向他照了照——
“发现错误代码hls100001……尝试解决……解决失败……尝试重新绑定……身体绑定成功……”
“宿主灵魂绑定……判定失败……”
这……是啥？
啪一声，柠檬下意识抬手将这个红彤彤在眼前的东西拍在了地上。
听见了一丝开裂的声音。
干冷生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虽然完全听不懂。
好在，声音小了一点点。
他瘫在地上，不知等了多久，屋子里都黑了。
卧室的房门始终没有打开。
周柠去哪里，他不知道。
周柚在哪里，他知道，却没有把握能去。
那个猫叫声在太阳落下前，终于不叫了。
老朋友，再见时，你知道我是谁吗？
也许，这就是一个梦。
睡醒了……就有吃的喝的，还有总是环住自己脖子招惹自己，然后不得不伸出利爪跟她干架的柚子正抵头蜷着身子睡在身边。
“系统检测进度10%……修复几率判定开始……警告……错误代码hls100001……启动位置定位——凌城。”
啪一声巨响，他的手狠狠砸在这个红彤彤的东西上面。
“滋滋”声闪出了些蓝色的火花。
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安静下来了，好累啊。
柠檬张了张嘴打了个呵欠，抹了抹脸，猩红色的血迹蹭在手上，心里莫名地一阵疼。
仅仅过了一小会儿，那个干冷生硬说着完全听不明白内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柠檬下意识准备一巴掌粗暴地打下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
干冷生硬的声音响起的内容似乎与刚才不太一样，并且多多少少自己能听懂的样子。
毕竟周柠不止一次对周柚赞扬它通人性、懂人语，虽然这种话的尾巴都拽着“跟柚子一比”。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身体里面……我在哪里……你是谁……周柚……周柚……柠檬……柚子……”没有语调起伏，只有干冷声音。
柠檬却像是截取到了最有价值信息，眼睛向下看了半晌。
柠檬移开手，看着下面红彤彤的东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
“呜嗷（降调）喵呜？”
“猫……柠檬……柚子……柠檬……柚子……”依旧无起伏，依旧干冷。
他动了动脑袋，跟着“喵”了一声。
直觉这像是周柠的呼唤。
虽然这声音，
一点温度，?都没有。
……
“咕咚”一声响，在屋子里响起。
红彤彤的东西语调干冷，速度却加快了些：
“周柚……周柚……卧室……房间……柚子……柠檬去……”
这语言的叙述方式，柠檬经历过太多次的重复，基本没有深入接触过其他人类的自己，对周柠或者周柚的语言方式有着独有的理解——
用脑子使劲儿明白他们对自己说的话，然后猜，再做。
做错了，继续猜……直到对，自己就能记住。
柠檬将两只手摊到地上，打算四肢着地的往卧室那边去，出于本能意识，他回头将红彤彤的东西移到自己身下，带着这东西一块儿向前走。
这具身体常年柔软肢体的自己，非常的不方便。
太硬的脊背，不柔软。
后面两条腿太长，不舒服。
往前迈开几步，他只觉视线有些歪曲，下意识想竖起尾巴平衡身体，身子还是一歪，倒在了地上。
柠檬趴着想了一会儿，然后整个身子向前贴地爬了一两米的距离——
肚子贴着瓷砖，感觉虽然怪怪的，不过似乎比刚才的方式要好些？
柠檬抬起脑袋，黑夜下的屋子里黑洞洞的，眼睛无法确切感知到光线的反射，无法分辨前方……
虽然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八个月，应该很熟悉，奈何——
没有尾巴、没有黑夜的可视能力、身子太硬、爪子不受控制……
柠檬不由得发出一声悲鸣：
“呜……”
“喵喵……你是个猫……要这样叫才对……”干冷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他努力分辨了一会儿这个声音所讲的那两个同音字眼……
“呜……喵？喵？喵~”
“对啦……柠檬……叫的对……真聪明……”干冷无起伏的声音响起。
柠檬：“？？？”
……
爪子很长，分得很开，太细，没有尖刺，没有肉垫。
柠檬按照曾经的方式跳起来，用爪子下压着卧室的门把手，一次又一次的那样……
砰……砰……砰……
这具身体的力道他还无法精准控制，脑袋多次撞到门板，很疼。
“柠檬……用手抓住门把手……笨蛋……不是这样……是那样……怎么跟你讲……你现在是人……”红色物体里发出的声音干冷无起伏，听得很不对劲，一点“味道”都没有。
“柠檬……用爪子……哎……对……用爪子开门……像我把……你关在门外……不许上床……你急切的……在门外……开门那样子做……周柚……在里头……她为什么……不开门……她怎么了……”干冷无起伏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有时候会间隔很久，有时候会说的流畅，但依旧没有感情。?听着有种冷的感觉。
门开了一条缝隙，柠檬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在门口。
猫时候形成的习惯，让他等着里面的人把门启开，然后躲在门后面，等待他踏进门中。
他等了好久，卧室里面异常静谧，只有低低地呼吸，以及轻微颤抖搅动开的空气流动。
让他察觉出卧室里面并不是空无一物。
柠檬原本想用手推一下门，却对爪子的力道如何控制依旧不怎么明白。
于是他扬起脑袋对着门顶了一下……好疼……这个力道控制的也不大好。
“笨蛋……柠檬……笨蛋……人的力量……怎么会跟猫一样……周柚……周柚……”
他默默地等着疼痛过去，有些不明白，这疼痛为什么来的这么频繁？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卧室里面的窗帘不知道为何露出了一丝缝隙，透进来一些楼外路灯的光线。
有一道身影缩在角落里，幽幽的眼神在微光中，定定地看着他。
突然那道身影像是疯了一样，跳起扑上床，却以更快的速度仆倒在地。
那道身影蜷了一下，随即像是无比恐惧一般，再次起跳，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发丝散着清香味道，蹭在他抬起的手心里。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很熟悉，却不是捡到自己的那个人。
眼前的眼睛很熟悉，猫的野性直觉却告诉她，这个人不是自己每天夜晚都要蹭抱抱，然后扒着爪子抱着他的胸才能安睡的那个人类。
但，他们两个莫名的都有熟悉的感觉。
几乎同时，三个声音响起。
“喵呜……”
“呜喵……嗷~”
“柚子……周柚……不……猫变人……那人去哪了……我是谁……我到底在哪……”
声音太干，太冷，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与她，却觉着相互有了温度，以及依靠。
像是，相处七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抵着毛茸茸的脑袋蜷着身子睡在两个人类的床上。
两人两猫，白日与黑夜，从无分离。
“周柚……柚子……找她……什么东……”红彤彤的物体声音戛然而止，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只剩下四四方方红彤彤，印着“恭喜发财”四个大字的——
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