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站站长许文化满面笑容地握着张路虎的手,赵军专门把他送到兽医站报到,从送张路虎到兽医站宣布任职的人员层次上看,就知道他这个副站长的含金量了,镇里头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镇里头不当回事,许文化不能不当回事,平日在党委里点名两人也没少见过面,对张路虎的性格脾气也有所了解,不论他得志不得志,但作为朋友交是可以的,而且李富路分管农字口的单位,事先打电话给许文化让他照顾一下张路虎。
来报到之前,张路虎又去跟聂清琳说了说,得知他去了兽医站,聂清琳俏美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个o字型,这是一个十分惊讶而又感叹的表情。
“呵呵,你去那挺不错的,当不了律师当上了医生,呵呵,都是高薪!”聂清琳表示完惊叹之后竟然笑了起来。
张路虎感到她是在幸灾乐祸了,这个让自己整日魂牵梦绕的美丽女人对自己也太绝情了,怒道:“聂清琳,从此之后我们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呵呵,我们有过关系吗?呵呵!”
张路虎气冲冲地走出党政办回宿舍去了,在路上正好碰到镇妇联主席刘洁,她也经常坐张路虎的车回家,张路虎想跟她说句话,可是她却匆匆走了,说了一句有空再聊,就跟见到了瘟神一般,张路虎回头看去,仿佛看到李旺财正站在窗口看着自己,怪不得刘洁不敢和自己说话,怕李旺财知道了会误会她!
四面楚歌了,张路虎脑子中闪出了这么一个成语,去兽医站的风声传出后,平时里交往的同事态度都不同程度地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敢公开和自己交好了,刘洁也好几天不坐他的车了,他猜想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去了兽医站,而是跟丁书同站到一起的事公开化了,与李旺财成了对立面。在一个乡镇里,跟乡镇党委书记过不去,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谁还会不识时务地跟他交往!
刘品无所谓,没有升官的念想,只想着拿点工资,偶而还有一点稿费,不在乎李旺财知道了对他有什么不利,李旺财更不会把他当个人物来对待,所以与张路虎还是如往常一样交好。杨玫丽也是,在统计站就是混日子的,娱乐的时间永远比工作的时间多,才不管一二把手之间如何争斗呢!眼见着张路虎就要走了,心里还是有依依不舍之意,差点就是长亭送别了。
黄其坡与这两人不一样了,张路虎光说去兽医站上班,没说当副站长的事,当晚睡觉时把张路虎的事想了几乎一夜,比张路虎自己想的时间还长,一方面吸取张路虎的教训,另一方面也是心里偷着乐,张路虎终于被赶走了,统计站里又是他和杨玫丽的天下。
白天见到张路虎时都是躲着走了,但后来才知道竟然让张路虎去当了副站长,他就想不通了,这到底是贬还是升啊?李旺财的脑袋被驴踢了吧!一心跟他作对的人还提了他当副站长,自己在统计站辛辛苦苦干了两年也没有提个副站长!这是什么逻辑啊?难道中规中矩谨慎小心的人永远当不了官?必须不按套路出牌横冲直撞才能有机会?黄其坡想了几个晚上也没有想通,最后当大家都躲着张路虎走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个副站长让自己当都不能当,是个祸害,人家李旺财的脑袋没有给驴踢了,而是自己的脑袋进水了。
黄其坡心情好了许多,每天早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都是春风满面的,无奈杨玫丽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变,甚至比原来更冷淡了。
到了兽医站不久,张路虎的心情也从阴霾中走了出来,无论如何也要承认现实,光想不开没有用,咱大小也是个官,在党委里头咱算不得了什么,到了外面别人还不得要一句一个张站长叫着……
许文化专门给张路虎接了个风,这兽医站在编职工八人,常来的上班包括许文化在内也就三人,没设副站长,张路虎来了就是唯一的副站长。四个人就到天然居大饭店一起吃饭,欢迎张路虎到来。
许文化的酒量不小,反正八两下肚后走路仍然是硬梆的,既不扶人也不扶墙,照样开路走去。但这次却是喝多了,张路虎心情郁闷,放开酒量去喝,把兽医站的几位同事一一干趴下,最后许文化都撑不住劲了,咬着舌头说道:“老弟,我今天不扶人也不扶墙就扶你了,你得我把我送回去。”
“许哥,没事,我开车把你送家去。”张路虎爽声答道,从来没有喝得这么开心过。
“老弟,你到我们兽医站,天高皇帝远,弟兄们玩得开心就行,别人说的那些屁话咱不管他,什么他麻的李旺财丁书同,在这里我们就是天!”许文化扶在张路虎的肩膀上,端着酒杯,兴奋地劝着张路虎,要是在平时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说李旺财。
“对,什么他麻的李旺财,许哥我们再喝。”张路虎还要喝,许文化却抖动了一下酒杯,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麻的,有二百多斤啊,那两个熊货也不行了,得一一弄上车,这酒喝的!”张路虎晃晃悠悠地将许文化三人弄上车拉走。
第二天,许文化再见到张路虎就问他:“小张,昨晚上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笑了一下,张路虎道:“我也喝醉了,哪知道你说没说。”
许文化不吱声了,印象中对张路虎说了老多话,中间是不是骂了李旺财也记不清了,这要是让李旺财知道了,自己这个站长还干不?
在兽医站呆了几日,渐渐就习惯了兽医站的工作,哪个村需要兽药饲料什么的,有时就跟着许文化下去,然后就跟着村里的干部喝得天花乱坠,大醉而归,什么烦恼也就没有了。
平时也不用到党委点名,早上十点钟到兽医站上班也没有人管,到了下午三点钟回家也没有人说,完全就是一个自由之身,杨玫丽得知后也想到兽医站上班了,无奈有些事想做的人做不到,不想做的人却偏偏碰到了。
这天,天色才蒙蒙亮,张路虎鬼使神差地睡不着了,爬起身就想到党委去,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事后分析是想见聂清琳怎么也睡不着了。
粗洗了几把脸,就从县城的家中向白云镇驶去,一路上车辆还比较少,张路虎不停地揉着眼睛向前开着,天气已经比较寒冷。
县城在南,白云镇在北,张路虎沿着国道自南向北正常行驶。车内的音乐慢慢让张路虎的神经活跃起来,丝毫没注意外面的风景。
突然,听到车后发出一声巨响,张路虎吓得猛一刹车,不知是不是遇到了车祸,急忙停车下车观望。
以为自己的车出了事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再往南看,发现一辆京字号的豪华轿车翻了个,撞到了路边。
张路虎天生爱热闹,急忙跑过去观看,只见里面有一男一女坐在车里,两人已经昏迷过去,很快就能闻到血腥的味道。
“这两人看上去很年轻,这样下去会不会死啊?”这附近不靠村庄,也没有人,只有一辆辆汽车急驰而过,路过现场的时候会减慢速度,里面的人伸出头来看了一眼就加速开走了。
张路虎急忙打电话报警和120急救,打完之后正要走,里面却传出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救我!”
张路虎闻声望去,只见那个年轻的女子身体动了动,头上满是血,也不知能不能撑到急救车来,她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甩出车外,胸部也有创伤。从小跟着当赤脚医生的姥爷学过点医术,急忙跑到车中拿点卫生纸和毛巾给女子止血,没想到真让聂清琳说准了,当了兽医之后,又当起了人医了。
男子毫无反应不知有没有死,张路虎也不敢上前试试他的鼻息,包扎好后,张路虎觉得要陪这女子一会,否则怕她坚持不到120急救车来。
张路虎一个劲地鼓励她撑住,急救车马上就来了,那女子没有说话,但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而仅仅凭她一个眼神,张路虎就断定她应当是一个长相十分迷人的女子,虽然现在血沾满了她的脸。
十分钟后,急救车赶到,急救人员问张路虎是干什么的,张路虎还没来及答话,那女子一直用手指着他。急救人员就对他说,你是不是家属?跟着上车吧。
张路虎想解释一下,但看到女子留恋自己的眼神,就又鬼使神差地对急救人员说,你们先走,我开车去。
刚要转身走,但女子还是一直用手指着他,张路虎突然觉得肯定是让自己到车里拿什么东西,于是走到车里面,在座位上发现了一个lv字样的小包,打开一看,有五六捆万元一扎的现金,还有好几张银行卡。此时交警还没有赶到,幸亏女子让自己过来拿,否则肯定会被人偷了去。想到这,心里也有了想做小偷的欲望,自己与她无缘无故,干嘛不趁机溜走小发一笔?但转念一想,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一个公务员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要是被查出来怎么办?这世界上还是自由最宝贵,想罢急忙上车加速向县城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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