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人民医院,张路虎替女子交了钱,经过医生观察,那名男子已经身亡,在女子被推进手术室之时,张路虎又把包还给了她。张路虎准备回单位上班,医生又拿着一个同意手术签字书递给他,本不想签字,但医生说不签字没法手术,这是什么规定啊,张路虎管不了那么多只好签了救人要紧。签完字,张路虎觉得自己也做得仁至义尽了,走吧,别再到时做了好事再被人误认为是肇事者。 张路虎又一路狂奔向白云镇驶去,早已忘记刚才血的教训,但进入白云镇地段时,他就放慢了速度,怕是再把李旺财的车超了,那就是故意的了。
现在他的车根本不用开到党委大院了,但今天他必须去见一见聂清琳,一是虽说一刀两断了,但又心里整天痒痒地想见她,二是确实需要她帮个忙。
前几日,他到新楼村又见到了黄生宝,想起没有弄清镇里有没有扶持政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兽医站之后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自己本身就在兽医站知道了一些好的政策,县里头为了扶持养殖业发展,给农户提供了一定小额的无息贷款,但前提是必须有一定规模,而黄生宝是符合条件的,张路虎便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他。
不过要想从信用社贷款,还有一个条件是要有公职人员的担保,这是一个硬性规定,是为防止有的农户贷到钱后不还,可以直接找公职人员还款。黄生宝为此却犯起了愁,他只有一个亲戚在省城报社工作,不可能大老远地让他来担保贷款,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张路虎下了下决心,好人做到底,自己帮他担保。
担保需要两人,兽医站里的人没有人愿意担保,也没有人热心这事,许文化现在还在惦记着自己酒醉后说错了话,不知会不会传到李旺财的耳朵里,他倒不担心张路虎会告诉李旺财,他怕兽医站内部有内奸……
因为这事,许文化对待张路虎没有原来那般热情了,让他担保贷款显然不可能,为此张路虎先想到了杨玫丽。
杨玫丽见到张路虎来到统计站,眼睛又是一亮,急忙从座位上起身喊道:“你来了小张!”
脸上呵呵一笑,看不出张路虎再有什么不高兴的了,杨玫丽又叫道:“小张,你在兽医站的日子不错!”
“也没啥不错,就是感觉比在统计站充实,最大的遗憾是杨姐不在身边。”
张路虎边说边走到他原来的座位上坐下,扫了一眼正闷头在编数字的黄其坡。
见到张路虎不求进步的样子,黄其坡懒得理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但听到张路虎对杨玫丽热切的话语,心里又有些不悦,转头却笑道:“张大站长,到我们统计站有何贵干哪!”
他麻的,自己才离开几天,这统计站就成他的了,来一下也不行?
“小黄,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跟杨姐说两句话。”张路虎也不跟他客气了,自己现在是副站长,职位比他高,叫他小黄没什么不妥的。
黄其坡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声笑道:“这么说我需要回避一下了。”
“小黄,你回避一下也行。”张路虎今天决定狠狠打击一下黄其坡。
黄其坡的脸色变成了驴肝色,说要回避,身子却根本没动,张路虎也没指望他回避,对杨玫丽道:“杨姐,帮我担保贷个款怎么样?”
“贷什么款?”杨玫丽问道。
张路虎便将黄生宝贷款的事跟杨玫丽一说,杨玫丽沉默了,黄其坡在旁边撺掇道:“现在干什么事都不能给别人担保贷款,何况还是给村里的人贷,要是还不上,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是呀小张,小黄说得对啊,我劝你也要慎重。”杨玫丽不想到时惹得一身骚。
“才五万块钱而已,就是还不上也没什么的,我来还。”为了说动杨玫丽,张路虎保证道。
“你还?那还不如现在就送钱给他,你这么说我更不能给那人担保了,他的信用肯定有问题。”杨玫丽机警地说道。
见杨玫丽十分反对,张路虎也不能逼迫她帮忙担保,表情一变笑道:“杨姐说的是,那我回去了。”
杨玫丽觉得不好意思,跟着他走到门外又道:“你也别帮他担保,有风险!”
“我知道了。”
张路虎到党政办去找聂清琳希望她帮忙做一下担保,到办公室发现她没在,只有赵军一个人在和别人聊着天,见到张路虎后看了看他也没说话,两人之间还有点梁子。
今天张路虎匆匆赶到党委大院后,就直奔党政办。聂清琳刚好到党政办,赵军还没来。
见到张路虎,聂清琳看了他一眼也没出声,还记得他曾经说过一刀两断的,现在又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清琳,来得这么早啊?”张路虎含笑问道。
“说吧什么事?”聂清琳不看他冷冷地道。
“想请你帮忙担保贷点款。”张路虎点着头哈着气,讨好似地说道。
聂清琳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挺有钱吗?贷哪门子的款?”
张路虎见状便又把黄生宝的事说了一遍,聂清琳听完一言不发,半晌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的心就这么好?”
“如假包换,我的心可是一直就这么好,就是你没感受出来。”张路虎一副不敢得罪她的样子。
“要是还不上怎么办?”聂清琳正色问了一句。
“不可能还不上,他养殖场还有几千只鸡呢,不行到时我们把他的鸡给卖了,实在还不上我也不能让你还,有我呢,你就是签个字履行个手续。”张路虎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
“我考虑一下,明天答复你。”聂清琳决定道。
先只能这样了,张路虎就回到了兽医站,找别人更是没戏,聂清琳好歹还是有点爱心的。
在兽医站里呆着,许文化出去了,剩下那两个人在那下开了象棋,张路虎也无心观战,心里想起了早上车祸受伤的女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度过危险期了。今天的车祸也来得蹊跷,好端端的车怎么会突然翻了撞到路边呢?而且那还是一辆进口豪华轿车,按说性能是十分良好的,又没有和其他车相撞,难道是爆胎了?但好车怎么会爆胎呢!
想了半天,张路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梦中听到手机响了,翻开兜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老妈打来的。
“妈,结婚的事别再催我了好不好?”睡眼惺忪,张路虎还以为是老妈问他女朋友的事。
“你爸破产了,我们家完了。”老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张路虎打了个激灵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路虎不能相信老妈的话。
“儿子,张世强断了你爸的煤后,签下的合同没法履行,人家起诉到法院了,家里的财产全被封了,你那套住房也不知封没封。”老妈继续哭诉着。
“妈,你在家等着我,我马上回家。”张路虎顾不得上班了,跟两位下棋的同事说了一声就开车跑了。
回到家,张路虎才弄明白,张世强断了老爹的煤后,老爹整天在外面想法搞煤炭,也没有搞到。买家一直催着交货,张福禄也一时没辙,没想到对方竟然起诉了,法院的人到家里查封了财产。
张路虎一时怔在那里,突然转身开车走了,他老妈喊他,也不吱声,直接来到白云煤矿,门卫还不让进,张路虎大吼一声下车自己将栏杆打开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下了车疯狂冲进张世强的办公室,张世强正跟办公室主任聊天,见到张路虎怒目而视的样子,怔了一下,然后转身盯着他。
“你凭什么断我爸的煤?”张路虎也不再叫三爷爷而是站在门口怒声问道。
“呵,虎子,好大的脾气,在你三爷爷面前敢这样说话,李主任你先出去。”张世强挥了挥手让那个李主任出去了。
“你凭什么断我爸的煤?”办公室主任走后,张路虎走到张世强跟前再一次问道。
“这个问题是不是我要问你?你敢耍我把我得罪了不要紧,但你跟丁书同一伙,把李旺财得罪了,就是你自找的了,你到我这里发什么火?我告诉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说话,别以为考上个公务员就了不起。”张世强严厉地向张路虎喝道。
张路虎被张世强这一喝才冷静下来,张世强就是一头大象,而自己现在还只不过是一只小蚂蚁,事实上就象张世强所说的,和人家说话都没有资格,还去争什么争?
张世强说完话后就看着他,张路虎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正在难为之际,张福禄推门进来,拉起张路强就走,还连连骂他,小兔崽子,就属你能是吧?给我滚回家去。
张世强看着爷俩离去,鼻孔里窜出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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