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张路虎闷着头与老爸老妈坐在一起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抬头问道:“爸,你跟张世强没签合同吗?” 张福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说道:“当初我是想签的,但你妈说不用签,说要是提签合同就是不信任人家,我也没再坚持。”
张路虎摇了摇头,妈妈做了一件糊涂的事,法治时代相信的是白纸黑字,现在张世强翻脸不认人,就是上法庭也没有证据啊!
“要不,我再去找找张世强的老婆?”张路虎的老妈感觉全是自己的错,她跟张世强的老婆关系还可以,想再去找找。
张福禄喝住了她:“还去?闭门羹还没吃够是吧?大不了我再下矿挖煤。”张福禄年轻时挖过煤。
“亏你想得出来,你这把年纪还能再下矿挖煤?张世强不供你煤还能让你下矿挖煤?”张路虎老妈生气道。
“那可不一定,挖煤的面子他张世强还是要给的。”张福禄一脸深沉地说道。
张路虎见状道:“都别说了,先把官司打完再说,我同学中有当律师的,请他们帮帮忙。”
联系了几个同学,争口就要十万块钱律师费,说是律师所里的规定,让张路虎非常恼火,当初在学校里自己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平时没少请他们吃饭,现在倒好,要让帮帮忙,还按行规要求先付款。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同学,这个同学提出可以胜诉收费,但也必须先交二万块钱来回路费等开销钱。张路虎没法就先交了二万块钱,让他这位同学给代理这个案子了。
由于家庭出现了这个变故,张路虎晚上就不再回县城住了,而是住进了兽医站内,节省点油费,县里的房子用得是自己的名字还没有被查封,也算是捡了个漏。
官司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张福禄果真是下矿挖煤了,张世强笑着答应了他,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张福禄想得开,张世强乐得看他丢人现眼。
党委里头也有人知道他家里发生的变故,一个个在背后议论着这都是得罪李旺财和张世强的结果,一时有同情的,也有乐得看笑话的,总之让张路虎感到自己处在了风暴的漩涡。
连续好几日,张路虎都无精打彩的,兽医站里的同事也不敢找他说话,许文化整日也不在兽医站内,据说他说李旺财坏话的事给李旺财知道了,现在正托人向李旺财赔罪。
杨玫丽知道张路虎家里就要破产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从感情上讲,她对张路虎充满着好感,要是张路虎想娶她她立马就会答应,但现在张路虎的家里破产了没钱了,自己要不要再去交好她,心里也有了矛盾,必竟现在的人都很现实,谁也不想做期货,知道这件事后,她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后,与张路虎的联系也就少了。
黄其坡则是冷静地看着张路虎事态的发展,见他出现了这种变故,心里反而有了一种快感,同时也在吸取着教训,保证自己不犯类似的错误。
聂清琳在党政办很忙,消息是她知道得最早,知道后心里还是蛮同情的,想给张路虎打个电话安慰一下,手拿起电话又放下了,不知该跟他怎么说。
呆在兽医站里毫无办法,张路虎都有了跟李旺财和张世强拼命的想法,但学过法律的他知道这是一种玩火的行为,伤害不了人,却会把自己伤害了。
黄生宝突然打来电话问问贷款的事,张路虎接到电话后懒懒恩了几声也没有情绪,黄生宝以为他又变卦了,便对他说了一声算了,麻烦张站长了。
张路虎这才动了动身子,正儿八经地对他说,你别急,这几天我有点事,过两天就给你办。
放下电话,张路虎挺愁闷的,自己的事还没弄完,要不要再去忙别人的事?想了半天,觉得呆在这兽医站里也无所事事,家里的事一时也没有头绪,与其在这里困着,不如帮帮别人的忙,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就给聂清琳打了个电话,问她考虑好没有。聂清琳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去为别人办事,心里顿时产生一种敬意,忙告诉他说想好了,什么时候需要签字就签字吧,接着又问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张路虎苦笑了一下道,怎么可能?现在是一片乱麻。聂清琳轻声说了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张路虎心中感动,道了一声谢了,我能顶得住。
张路虎就给黄生宝打了电话让他来镇里办手续。黄生宝很高兴,没想到张路虎是一个非常能办事的人。到了镇里,在张路虎的带领下,跑完了全部手续,所贷的款项会在三天之内发放完毕。黄生宝要请张路虎吃饭,张路虎婉拒了,让他回去好好发展自己的产业,到时把钱还上就行。黄生宝一脸的感动,说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到时候让在省城报社的亲戚回来给张站长宣传露露脸。张路虎马上笑了道,我这点小事哪值得宣传,等你养殖发展成规模了,让报社给你宣传一下才差不多。黄生宝憨笑了一声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做了一件大好事,张路虎突然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家庭的变故抽去了他部分丰富的生活神经,连泡女人的兴趣都提不起来,现在他深出一口气,看着黄生宝蹬上一只破旧的电动车急驰而去。
想请聂清琳吃顿饭,聂清琳却也匆匆而去,赵军有事找她,张路虎就一个人低着头步行回到了兽医站。
与此同时,白云镇政府院内来了一辆军车,时值近中午,院内人员稀少,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辆挂着军牌的豪华轿车,偶而有一两个人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多想。
军车直奔办公楼而去,首先下车的是县人武部部长左秋民,他一身武装服,带着两名身着便衣,但风采十分神逸的人员急匆匆上楼而去。
李旺财已经接到左秋民的电话,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当左秋民推开房门的时候,他急忙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口迎接。
“左部长,这两位是?”李旺财眼光放在了两名陌生男子的身上,左秋民虽然贵为人武部长,但明显可以看出,两名男子比他傲气得多。
见李旺财问到,左秋民没有回答,先请两名男子坐下,两名男子警觉地扫视一下房屋,就朝房屋侧面坐下,观察着门口和窗户处。
李旺财不敢再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而是跟左秋民一起坐到了靠窗位置的沙发上。
四人坐下后,左秋民问道:“老李,你们镇有没有个叫张路虎的?”
左秋民没有回答他的话,李旺财也就不能再问,现在听到左秋民找张路虎,心中一团疑惑,便道:“是有个叫张路虎的,不知左部长找他有什么事?”
“你把他叫来一下,这两位领导有话要问他。”左秋民语气坚决,让李旺财也不敢再打听,便急忙起身打电话给王大路让他马上把张路虎带来。
打完电话,李旺财又转身去给左秋民和那两名男子倒了几杯茶水,当李旺财端着茶水到达两名男子跟前的时候,两人仅仅作了一个简单的手势,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说。李旺财也不敢心生不怿,左秋民都称两人为领导,那说明最低也应当是市军分区的人,自己当然不敢怠慢,只是不知两人为何要找张路虎,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名男子不说话,左秋民也就不能说,本来他跟李旺财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但现在也不能告诉李旺财什么话,就静等着张路虎的到来。
过了有十分钟,两名男子焦急地看着表,两人显然不愿意等时间,左秋民又对李旺财说:“老李你再催催。”
李旺财刚要再打电话,王大路带着张路虎敲门而入了,张路虎也是肚子里揣着糊涂来的,不知李旺财又找自己什么事,问王大路,他自然也不知道。
进屋后,张路虎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更是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等王大路走出去后,他就站在那里,盯着李旺财,心中的仇恨在慢慢冲向李旺财。
李旺财转头不看他对左秋民道:“这个就是小张,张路虎,新来的公务员。”
左秋民转头跟两名男子中的一名耳语了一下,然后又对李旺财说:“老李,有没有单独的房间让两位领导简单问一下话?”
李旺财想了一想,道:“我这间屋怎么样?别的房间都不大好。”
左秋民又跟那人耳语了一下,然后对李旺财道:“那我和你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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