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开我你!”聂清琳挣扎着从张路虎的怀里逃出来,她怕在办公室里被别人看见。 张路虎松开了手,说:“不准再打我!”
“我懒得打你,告诉你记住我对你说的话,见我时不准再笑!”聂清琳脸色一整说道。
“见到我时不准再拉着个长脸!”
“想的美!”
张路虎正要再回一句,手机响了,一看是丁书同打来的。
“什么事丁镇长?”
“你马上来煤矿一下。”
张路虎不知是什么事,急忙向聂清琳告辞开着车向白云煤矿驶去。
今天早晨,县纪委书记常百平和副县长顿永强一起来到白云镇进行改制工作,李旺财和丁书同陪同,同时把统计站的人都带了去,辅助工作。
到了白云煤矿后,常百平和顿永强刚进到煤矿里头,就听外面有人吵闹起来,有人来到办公室汇报说,当地群众聚集起来上访了,打着旗号反对改制。
“李书记,丁镇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来就不欢迎?”常百平立刻不高兴地问。
李旺财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县领导来了,底下百姓上访,这不是专门跟自己过不去吗?丁书同倒是很平静,这种事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
喊了一声张世强,李旺财走出办公室,问起张世强来:“怎么到现在还有人上访,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我也不知道,二狗他们几个有点不满意,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张世强看上去也很郁闷地说道。
李旺财逼视了他一下道:“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县领导刚来就聚集起来了,是谁通的风报的信?”
“这我哪知道,这种消息捂不住。”张世强感到无辜地说道。
也看不出张世强话的真假,李旺财又问他:“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散去?”
“我可以去试试。”
“抓紧去。”
张世强闻声就跑下去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二狗。二狗是小名,大名叫张世秋,是村里有名的混混,靠着自身的势力和与张世强的关系在煤矿里入了暗股,就是表面上白云煤矿还是集体投资,而实际上是存在着以借贷、租用等形式出现的暗股。现在企业改制,国家将把回购的资金打给白云村集体账户,而集体帐户的监管权在镇政府,动每一笔钱必须由镇里签字后才能提出来,要想将二狗的钱还给他,必须要经过镇里这一道程序。二狗投入到煤矿的钱大约在一百万上,他张口就要五百万,说是这个煤矿还能经营至少十年以上,一年赚个五十万应当没问题,所以就要五百万。
这在张世强看来就是狮子大开口,就是自己同意,镇里也不会同意,而李旺财等在煤矿里有利益关系的人更不会同意一个小混混将改制出来的利益全部吞掉,李旺财要求把本钱还给他,另外加点利息就行了。后来二狗不满去上访,名义上是反对改制。县里施加了压力,李旺财答应给他二百万元,又让派出所的人给他施压,二狗才同意了。谁知二狗听人说煤矿改制上级支付的款项高达五千万,自己才得了小小的二百万,心理顿时不平衡起来,找了几次张世强也没有用,今天得到县里来人的消息后便把门给堵起来了。
而村里的老百姓当然更不高兴,村里有煤矿,一年多少还可以分点红利,现在一旦改制,上级支付的钱早晚都要让村干部挥霍干净,到时村里的煤挖完了,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因此二狗只要一鼓动就会有人来上访了。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哪!”张世强厉声向人群吼道,其实他内心里也不想让煤矿改制,有了这个煤矿他的政治地位就能上去,现在他还是市人大代表,要是没了这个煤矿,谁还会在乎他?改制后县里直接就派个矿长来,他就只能退休了,过几年这村委书记的职务也得让,到时自己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张世强心里一恼火,话说得就有点重,群众来上访可能会阻止县里顺利改制,但影响不了大局,县里头不可能因为群众上访就把决策轻易改变了,老百姓其实也明白,他们也不过是借此多争取点利益。
平时见惯了张世强的威风,现在见他这么说村里的百姓,现场人群就躁动了,有的人就开始吆喝起来:“我们就是讨个说法,凭什么说我们造反?我们造什么反了?”
一有人鼓动,人群顿时就鼎沸起来,二狗站在远处笑看这一切,这些人都是他操纵的,显然要想平息这次事件必须找他才行。张世强见众怒难犯,也就不再说话,径直向二狗走去。
二狗倚在墙边,刚刚理完的寸头凸显出他身体的壮硕,见张世强走过来,也不动动身子,笑看着他。
“二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也要上访?”张世强明知故问。
二狗这才站直了身子笑道:“三哥,我在这站一会看看热闹也不允许啊?”
“看热闹?我看这热闹就是你拱起来的吧!”二狗虽然是个小混混,年龄也不大,但辈份挺高,跟张世强平辈,张世强与他既有勾结又有斗争,村里人很怕二狗,但张世强并不怕他,否则张世强这么直接说他,他早就恼起来了。
二狗讪讪地笑了一下道:“三哥,你胡说什么,我从来不会和村里作对,我还等着给我分红呢!”
“你让这些人走,有什么要求我们煤矿里头谈。”张世强走到他跟前小声道。
二狗又微笑了一下道:“三哥,你真以为这上访是我操纵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这是老百姓自发的要求,跟我没有关系。”
“呵呵,行啊二狗,跟你三哥玩起了政治,我告诉你,你的钱我可以给你也可以不给你,我劝你及时收手,有什么要求可以再谈,做人不要太贪心。”张世强冷冷地威胁道。
二狗的脸色也变冷起来,说道:“三哥,张大矿长,煤矿里的事我不是一点也不知道,你要是这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你说怎么样才行?”张世强怒问道。
“五百万少一分也不行。”二狗平静地说道。
张世强死盯着二狗一会,说道:“自古民不与官斗,二狗,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好。”
“我张扬惯了,没法收敛了,再说我烂命一条我怕过谁?”二狗坦然地道。
“你有种,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张世强说完走了。
二狗在后面说了一句:“我也是在给你机会。”
张世强穿过人群,有人在后面发起了嘘唏声,回到煤矿办公室,跟李旺财耳语一下,李旺财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没想这个二狗如此贪心,如今县领导正在这里,分明是让自己出洋相,想了一下,把电话打给派出所所长李光,让他过来将二狗带走。
顿永强心里也是坐立不安的,因为他受杜宗田委托到这里来,是配合李旺财把改制工作做好,这里面的利益也有他的,他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大,引起上面的注意,坏了自己的好事。
常百平站起身问李旺财外面上访的人走了没有,有什么诉求?李旺财说还没走,他们的诉求就是反对改制,这是不可能答应他们的事。常百平问他们为什么反对改制?李旺财答,他们知道改制后就没法分红了,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常百平说那我出去看看。
不容别人劝阻,常百平就走了出去,其他人也只能跟着走了出去,见到聚集的百姓,常百平说:“乡亲们,我是县纪委书记常百平,你们反对改制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是县里的决策,我希望你们还是要服从,至于说你们的分红没有了,你们失去了收入来源,这个我可以向县委汇报,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向你们反馈县委的答复,现在请你们先回去。”
大家一听县里的纪委书记都出面来劝说他们了,人群里顿时又躁动起来,他们虽然是二狗鼓动着来的,但并不完全跟二狗一心,只是想借此要求县里不要改制,现在听常百平直接说起分红的事情,觉得他说得比较实在,以前几次上访都是镇里硬压下去,根本没回复他们的诉求,只要有分红他们才不管改不改制呢!
“那请问领导,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答复?”有人大胆地问道。
常百平扬起了手说道:“最快三天之内,最晚一周之内怎么样?”
“你可不能骗我们!”
“记住我是县纪委书记,我要是骗你们,你们大可到我的办公室里把我揪出来批斗。”
此话一出引起人群哄堂大笑,有些时候简单的一句话就会解开人们心中的疙瘩,把事情化解于无形。
“那我们相信你,大伙散了吧。”
眼见着大家要散,二狗在一旁急眼了,没有自己的命令怎么能散呢,中间有几个铁杆想制止,但见派出所长李光已经带领几名联防队员过来了就没敢动,老百姓也知道这准是来找二狗的,也没有担心自己被抓,一个个都嬉笑着走了。
常百平回到煤矿办公室后,李光上前就把二狗逮住塞到警车里。
“李所长,你凭什么抓我?”二狗不服说道。
“抓你还需要理由吗?你屁股上的屎有多少你自个清楚。”
“你们这是报复,我要告你们去。”
“随便,有能耐你使劲告,你真把自己当成上访群众了你!”
“你们是野蛮执法,不要那么用力,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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