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夜行列车

部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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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行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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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你儿子功课这幺好,让他来读我们学校如何?」

    一位在台南县区某私立中学任教的叔叔来家中,千方百计怂恿我父亲让我去读他们学校。

    (大概有招生业绩压力吧。)

    在那个联考尚未废除的时代,我的成绩应该排得上台南区高中联招前100名吧,这种成绩自然可以轻易填上台南区的第一志愿──台南一中。

    「按照小鄢的成绩来读我们学校,第一年的学杂费和住宿费全部免费,之后则是看成绩,如果成绩好的话,别说免学杂住宿费,还可以拿一笔奖学金呢。」

    父亲是个镇公所的基层课员,在外人眼中,我们鄢家算是个小康家庭,但实际上父亲前阵子跟人跑去融资玩股票,不但把几年来的积蓄给全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听到免费读书,苦于财务危机的父亲心动了。

    「你就把小鄢送到我们学校,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我不知道王叔叔为什幺要叫我小鄢,他一进门看到我就是这样叫我。

    王叔叔小时候跟父亲是邻居,虽然称不上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却也不是什幺不熟的人。

    我坐在一旁,无奈地看着王叔叔口沫横飞地推销他们学校,心中巴望着母亲可以快点回来阻止父亲。

    「鄢大哥,你觉得怎幺样?如果觉得可行就别再踌躇了。」

    父亲转过头来望向我,问道:「哥哥,你愿意去王叔叔的学校吗?」

    父母习惯叫我哥哥,因为家中还有一个小我四岁的弟弟。

    其实我很想对父亲大喊:「我不要!我要去读南一中!」

    (妈妈怎幺还不回来!?)

    「我没意见。」

    我内心澎湃的小剧场改变不了身为乖孩子的惯性,在父母长辈面前,什幺事我都没意见,以他们的意见为意见。

    一丝喜色浮上老爸眉稍,便对王叔叔说:「那我家哥哥以后就拜託你了。」

    王叔叔咧嘴大笑,他的牙因为长期抽菸而泛黄。王叔叔紧握着老爸的手,不断点头说好。

    这晚我失眠了,隔着简单的木板门,我听到难得晚归的母亲对父亲说:「台南县区喔,也太远了吧?」

    「週一到週五住校,伙食住宿费全免,週末就可以回家了。」

    「哥哥他都没说什幺吗?」

    「他说没意见。」

    「这孩子,什幺都没意见,这样好吗?」

    「他那幺聪明,妳不用担心啦,况且让他出外见见世面也不是什幺坏事啦。」

    我躲在被窝里哭了起来。离开家里到陌生的学校当住宿生,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也不是那幺好接受的事。

    虽然满心不愿,我最后还是被父母亲带着到学校报到去了。

    王叔叔带着教务主任和保证班的导师来迎接我们,对着我们一家四口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总之他们很看好我的未来,说学校的医科保证班有70%的学生可录取医学相关科系,依我的资质,考上台大医科完全没问题。

    其实我不想当医生,我害怕看到死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一个拈花惹草的庭院设计师。

    时序到了八月底,爸爸开车送我到学校参加为期一週的新生训练。其实新生训练等于开学,因为训练结束后的隔天就是开学典礼。

    一到学校才知道从各地来的住宿生很多,除了台南本地人以外,也有同学远从云林、屏东,甚至远从花莲而来。

    我蛮能适应宿舍生活的,室友们相处也都不错,只是可惜没有帅哥,都是书呆子样的乖宝宝。

    学校週一到週五下课后会让我们先去吃饭,晚餐过后就是夜间辅导或是自习时间,九点自习结束回到宿舍盥洗,十点半準时熄灯就寝。

    高中生活没有我想像中的精采,每天就是上课下课、辅导自习,浑浑噩噩地度过一週,在週五晚上搭夜间的火车回家,週日则有校车载我们回学校。

    週五学校夜间自习在八点结束,会有校车直接将住学校邻近区域的同学载回家,至于像我这样远途的学生,只能让校车载到火车站后搭火车回家。还好老家是铁路的大站,所以我可以搭火车回家。不过学校所在地的火车站就是个小站了,在台铁还没改制之前,只有复兴号和电联车会停靠。

    校车司机很厉害,总可以在开车前十分钟将我们载到车站。一般而言,北上的复兴号先来,所以有超过一半的同学搭这班车北返,而我们南下的人,则还要再等个几分钟,另一班复兴号才会到。

    九二一地震之后台铁的旅客大不如前,车上旅客总是稀稀落落,要到同学们上车,空蕩的车厢才增添一些人气。

    随着火车南下,同学们也纷纷下车,到了高雄境内,车上几乎没有同学校的人了。

    我和一起搭火车的同学不太熟,也熟不起来,总是自己孤零零地找个位置坐,要嘛看看书,要嘛拿笔出来画画。上高中之后,我爱上了素描,有事没事就会在课本、自修,或是笔记本上随意来个几笔。

    日子过得很快,上高中的第一个学期也就这幺过了三分之二,天气也转趋严寒,乡下地方空旷,一到夜晚就让人冷到直打哆嗦。

    这天,我一如往常搭上前往火车站的校车,一路上看着同学们说说笑笑,我却搭不上话,只能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下了车后,我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景象,今天车站前广场来了一辆三轮车,老闆是卖黑轮的。在十几度的低温下,学生们看到热腾腾的黑轮都兴奋起来,围着三轮车挑选锅里的食物。

    我的零用钱很少,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别人买黑轮。我走到外头,躲到墙角,拿出新买的素描本,藉着透过车站玻璃洒出的灯光,在凛冽寒风中描绘着黑轮摊前的众生相。

    「鄢缙彦,你又在画画喔。」

    说话的是同班同学庄朝昆,他住嘉义水上,上课坐在我斜后方,算是偶尔会聊天的同学。

    我「嗯」了一声。

    「你画得很好耶。」

    「嗯。」

    「别太入迷了,车子快来了。」

    「嗯。」

    「我的车来了,先走啰。」

    「再见。」

    「再见。」

    庄朝昆走了,我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才觉得对他太冷淡了。我讨厌自己这样的个性,每次一沈溺在某件事情时,就不懂怎幺为人处世了。

    我全神贯注在捕捉黑轮摊的景象,连身边发生什幺事情都不知道。好不容易画了一个轮廓后,我才听到车站广播:「八点四十八分开往高雄的复兴号已经到站,请各位乘客儘速上车。」

    吓!车到啦!

    我急忙将素描本收进书包,在慌忙之间,我的铁製铅笔盒掉落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铅笔盒打开了,里头东西撒落一地。

    我赶紧拾起地上的东西,随便塞进书包,发足狂奔到剪票口。只是令人崩溃的景象呈现在我面前,原本该搭上的那班复兴号正缓缓地从我面前驶离。

    负责剪票的站员将票口的木栅栏关上,笑着对我说:「阿弟仔,买黑轮买到袂记时间喔。你欲坐去叨一站?」

    出身眷村的我,不会讲台语,听得也很吃力,又加上目睹火车开走的慌乱,完全听不懂站员对我说些什幺。

    我只能对站员摇了摇头。

    「若是欲北上去嘉义,九点十分有一班复兴;若是欲南下去台南,九点七分有一班电车。」

    我还是听不懂,只得对站员说了声谢谢,坐回椅子上,往售票口上的时刻表看去,还好有一班到高雄的电联车,是九点零七分的。

    同学们都上车了,火车站里的人顿时少了许多,除了我之外只有两、三个候车旅客。

    不久之后,班车来了,我上了车,车上没什幺人。我选了一个靠近车头的边角位置坐下,忽然间,一个身影从我右边对面的门上车。我定睛一看,上车的人是个男生,令我意外的是,这个男生穿着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奇怪,刚刚等车的时候怎幺没看到这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这人看,他一头短髮,有着小麦色的皮肤,身高约莫175公分。

    (是三年级的学长啊!)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三年某班的学长,我曾经在走廊上看过他几次。

    学长也发现了我一直盯着他看,也给了我一个厌恶的眼神,似乎在说:「屁孩你看什幺看?」

    (对不起!)

    我急忙将目光从学长身上移开。

    (我怎幺会盯着学长看这幺久……。)

    车厢里除了我跟学长外,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学生,还有几位一般的乘客。

    随着火车进入台南市的精华区,上车的人多了一些,我也拿出一本课外书来看。虽然我克制自己别乱看学长,但我的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学长所在的方向。学长脱去原本的运动外套,闭着眼睛戴上耳机似乎在闭目养神。

    我纳闷着,这个学期以来从来没见过这位学长啊。搭火车南下的同学不多,大约就那幺二十来个人,我都认得一起南下同学们的名字,但就是没见过这位学长。难道…学长要到高雄亲戚家玩?还是去找朋友呢?

    我的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书也看不下了。

    电联车过台南火车站,在无垠的夜里缓行,停靠一个又一个的乡间小站:中洲、大湖、路竹,下一站就是我家了。

    总算到家了,我起身下车。没想到学长竟然跟我在同一个站下车,就走在我的前方。

    学长没有看到我,而也我不敢太靠近学长,只是慢慢走在他身后约莫十公尺之处。

    通过月台地下道,学长在剪票口前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应该是请家人来接他吧。

    虽然我家离车站有一段距离,但我都会走路回家,顺便锻鍊一下体力。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学长旁边,往剪票口而去。

    忽然身后有个声音传来,说:「喂!你是高一的学弟吧?」

    这是学长的声音。

    我傻住了,呆立在原地,不敢回头。

    贰

    「咦,学弟,我在跟你说话耶。」

    没办法再装下去了,我只得转过僵硬的身体,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回答:「学长…你找我有什幺事吗?」

    这时候我才清楚看见学长制服上绣的名字:秦献民

    (秦献民,这个名字好像蛮常在学校处室广播中听见。)

    一般而言,会常常在广播出现的名字,一种是表现优秀的风云人物,另一种则是问题学生。秦献民应该是属于前者。

    我记得没错,曾经几次在学校里头看到这个高三的学长,他的周围总是围绕着几个跟班,学长似乎是他们里头的意见领袖。因为学校有髮禁,男同学一般都会头髮剪短,但不知为什幺,眼前这位学长的头髮不短,还用髮蜡抓了个小刺猬头。学长的皮肤黝黑,双眼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175公分的身高不算高大,却还蛮精壮的。我忽然想起在篮球场看过他,那时他打着赤膊,露出他傲人的六块腹肌。说真的,学长虽不是那种帅到让人一见倾心的美男子,但他身上就是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我无法控制地将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你刚刚在车上就一直在偷看我,但在我印象里并不认识你啊。」学长露出痞痞的笑容问我,这样的笑容正是我最喜欢的类型。我并不喜欢自己乖宝宝的形象,像学长这样玩世不恭的样子,正是我自认最缺乏的,或许就是因为学长拥有我自己所没有的特质,才会对他感兴趣吧。

    我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很少有同学校的人在…在这里下车。」

    学长摸了摸下巴,说:「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学长笑了,这次的笑容没那幺痞了,而是带着点正经地对我说:「我外公家在这里,最近我妈搬到这里来住,所以我偶尔会在下课后直接搭火车来找妈妈。所以呀,学弟你在这里碰到同校的学长,也别觉得太意外啦。」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那没事啦,学弟你快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学长再见。」

    我快步──也可以说是用小跑步──离开剪票口,直走到车站广场才停下脚步。

    或许是刚刚实在太紧张了,连膀胱都缩了起来。忽然,一股紧急的尿意从底下传来,这样的尿意在寒冷的冬天里完全让人忍不住。不过,总不能随地小便,于是我往车站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已经没了学长的蹤影。我想,学长应该已经离开了吧,于是我便跑回车站,到一旁的厕所解决这泡尿。

    才尿没一半,厕所门口突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把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说话的人竟是秦献民学长,他说:「学弟,这幺巧啊,又遇到你了。」

    学长的出现,让我扶着老二的手发起抖来,竟把尿都给溅到手上了。

    学长走到我旁边的小便斗,拉下拉鍊,从裤裆中掏出老二,也洒起尿来。

    学长一边尿,一边往我这里张望。

    「呃,什幺彦。学弟,你的名字怎幺唸啊?」

    原来学长是在看我胸前绣的名字。

    我小声回答道:「鄢缙彦。」

    「鄢,这个姓很罕见耶。」

    「嗯……。」

    「不但姓很罕见,连老二也不小。」

    我没想到学长竟然连带把我的老二也看了!我连忙把身子转向一旁,不让他再有窥探的机会。

    在学校住宿的这几个月里,各类传闻我早就听了不少,像是什幺之前的学长在寝室里很淫乱,或是某几间寝室的人有非比寻常的关係,更有人言之凿凿地说看到厕所里有四脚、六脚兽。不过这些事情都仅止于传闻,从未发生在我身边。我所住的那间寝室里头的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还乖,甭说淫乱了,他们连在寝室里打赤膊只穿一条内裤都不敢。

    听了这些学校的「乡野传闻」,若说不觉得心痒那是骗人的。我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同性恋倾向,但在那个世纪交替的年代,「同性恋」这个词彙在台湾的某些地方还是个禁忌,勇敢表现自己性向的人并不太多。身为长辈眼中乖孩子的我,自知性向,却也顶多是偷瞄身边帅哥,不然意淫一下电视报刊里的帅哥明星罢了,至于豔遇或是有什幺与其他人裸裎相见的事,我怎样都不敢想像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啊!被学长这幺盯着看,我尿不出来了啦!

    学长倒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古脑地将膀胱里的尿排完,轻鬆地甩了甩老二,放回裤裆。

    「学弟,你还没尿完啊,是刚才喝太多水了吗?」

    (你好啰嗦!走开啦!)

    但是学长并没有走,反倒站在我后头东张西望。

    我不尿了!

    我截断尿液,也把老二收回裤裆,按下沖水按钮,转身离开小便斗,闪过伫立在身后的学长,走到洗手台洗手。

    「喂!鄢学弟,你怎幺都不回答我?」

    (秦献民学长,你没事偷看我的老二!我都没说什幺了,你到底是要逼我跟你说什幺啦!?)

    学长也走到我身边,打开水龙头洗手。

    「鄢学弟啊~你该不会把我当坏人吧?」

    我摇了摇头。

    我不是把这个叫秦献民的学长当坏人,而是觉得他是个怪人。

    「那你怎幺都不说话呢?」学长把刚才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秦献民!你好啰嗦!)

    「我…我不知道要说什幺。」

    「原来是这样啊,何必这幺害羞呢?」学长又说:「我住国中的附近,学弟你呢?」

    「桥边的眷村。」

    「那里离车站有一段路要走耶,你要怎幺回去?」

    「用走的。」

    「很远耶。」

    「当锻鍊身体。」

    「我有骑脚踏车来,要不要我载你回去?」

    我实在不懂,这位完全不认识的学长到底在热心什幺?

    「不用了,谢谢学长。」

    「何必那幺客气?」

    学长突然拉起我的手。

    (秦献民!你在做什幺!!!???)

    「走啦!」

    (要走去哪里啦!!!???)

    参

    我本来以为学长是要拉我跟他一起去牵脚踏车,没想到他竟然绕了个圈,硬是把我往厕所里头拉。

    「学长,你要做什幺!?」

    学长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说:「学弟,你一直看我,肯定有什幺意图吧?」

    「我…我才没有什幺意图……。」

    「别再否认了,你的眼睛告诉我说你有意图。」

    「我…我真的没有…..。」

    学长连拉带扯将我拖到残障隔间前,这时才晚上十点,还不算深夜,没想到却连一个进来上厕所的人都没有。

    我想大喊救命,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学长打开残障厕所门,将我拉进去,刷地一下就关上门,并且上锁。

    我挣脱学长的手,退到墙角,紧张到全身冷汗直流,连心脏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学长,你到底想干什幺???)

    学长靠近我,昏暗灯光照射下学长的影子,犹如一道浓墨般的黑雾,笼罩在我身体四周。

    学长附在我耳际,说道:「你想见识一下我的大老二吗?」

    (什幺大老二!我才不要!)

    我拚命摇头。

    学长才不管我,逕自把书包往墙角一抛,反手解开皮带和裤子钮扣,他宽大的制服裤倏然滑落到脚边。

    我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直往学长的私处看去。学长看到我盯着他那里看,脸上的笑容更添淫邪。

    学长穿着深蓝色的子弹内裤,双腿之间被布料包覆的地方明显隆起,浮现出一根挺立的阴茎形状。内裤的顶端有点鬆开,学长硕实的龟头竟从里头露出一小截来。

    (好大,连内裤都包不住……。)

    「你那幺想看啊,那就让你看个够。」

    学长脱下内裤,放出他的大鵰。果然与我所想的一样,学长的那话儿真的很大,我自己的小鸡鸡简直无法与他比拟。

    「嘻嘻嘻,我的应该也不小吧。」

    这种问题到底要我怎幺答覆呢?只能兀自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坐到马桶盖上。」

    学长轻轻推了我的身体,我没有反抗,依从地坐到马桶盖上。

    「好吧!现在就用你的小嘴让我的硬屌好好爽快一下。」

    (什幺!!!???)

    学长把他的大屌往我脸前凑来,我伸手挡住,手掌只差几釐米就碰到学长的龟头顶端。我转过头去,想保有最后一点点的矜持。

    秦献民学长到底在想什幺啊?他真不怕我冲出去大喊救命吗?

    学长的确不怕,而我也没跑去喊救命。我难以理解的是疯狂的自己,竟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痞痞学长着魔。

    学长拉开我的手,把他大屌凑得离我的脸更近。我闻到学长的老二散发出一股浓厚的屌味,虽说腥臭,却又带有让人想舔一口的诱惑。学长挺起腰,让他的屌晃荡在我眼前。这根大屌有割过包皮,浑圆的红色龟头更显巨大;又长又直的屌上青筋暴露,迸发出学长独有的青春气息。

    「你不是很想要吗?」

    我仍然拼命摇头。

    「屌都掏出来了,你就帮我一下吧!」

    学长抓住我的短髮,硬要我屈服。我紧闭嘴巴,但学长的龟头直接塞进我的双唇,不断逼迫我鬆开紧咬的牙关。

    我就这幺轻易地放弃了抵抗,乖乖张开嘴巴,任由学长将屌插入我的口中。

    学长的大屌就这幺猛然插入我的嘴巴,一口气进入到我的喉咙深处,引起我一阵乾呕。

    学长轻拍我的背,问道:「你没帮人含过老二吗?」

    我仰视学长,嘴里还含着他的屌直摇头,用含糊的声音说出「没有」两个字。我觉得,若有旁观者的话,这一幕看起来一定很戏谑。

    「真的吗?我听说你们一年级住宿生很淫乱耶,晚上都会互打手枪和含老二呢。」

    (是谁淫乱?一定不是我!)

    这个在心中自认不淫乱的高一男孩,现在嘴里竟含着一根学长的大屌。

    真讽刺,不是吗?

    学长对我说:「反正你就用含的、用吸的,用舌头舔舔它,这样就会让我觉得爽了。不过要小心喔,千万不要用牙齿碰到它,会很痛。」

    我听了学长的话,乖乖地吸吮着他的龟头。

    一开始吸学长的屌,还让我真觉得噁心,但过了一会儿之后,口水沖淡了些学长的屌臭,它从闷在高三生裤裆里一整天的臭屌,转成一根令人垂涎的坚硬肉棒。我尝试挑逗学长的马眼,它则流出鹹鹹的黏液做为报答。

    「你技术还不错呢,吸得我挺爽的。」

    被学长这幺称讚,我心里竟觉得有些开心,没想到深藏自己体内的淫蕩灵魂,就这样被学长给勾引出来。

    (实在太丢脸了!)

    正当我有些洋洋得意时,学长嘴里忽然发出「唔」的一声,用手掌拍了我的后脑杓一下,皱起眉头说:「就叫你别让牙齿碰到,会痛耶!」

    「算了,我看我还是自己来吧!」

    学长把屌从我的嘴里抽出大半,只留龟头部分在我嘴里。

    「你继续帮我舔,我自己打。」

    (自己打?难道学长想把那个东西…射在我嘴里!?)

    「学长那里不可以……。」我的声音又细小又含糊

    说是迟那时快,学长的老二强烈抖动起来,一股股腥臭黏稠的液体瞬间射入我的嘴里。这些液体又苦又涩,让我忍不住作呕,想转头吐掉。

    与此同时,一道光线从厕所外照射进来,有人敲了敲厕所的门,问道:「有人伫内面否?」

    我吓死了,顾不得嘴里还有学长的精液,倏然站起身,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会无人出声,我看内底明明就有人。」外头的人又说了一次。

    我吓得猛嚥唾沫,竟把学长的精液也嚥了进去。我也管不了这幺多了,只能无助地看着学长,浑身直冒冷汗。

    (学长,这下我们死定了啦!)

    肆

    学长连忙捂住我的嘴,刻意压低声音对外头的人说:「麦吵啦,我在放屎。」

    外头的人说:「有影否,我看内面亲像不但只有一个人喔。」

    「拜託咧,放屎是欲几个人?你搁黑白乱问,细腻我出去认你的名,佮铁路局投诉!」

    「我只是问一咧,佮你关怀而已,敢需要这呢歹声嗽。」

    「麦搁啰嗦好无,紧闪啦,无恁爸放未出来。」

    灯光总算移开了,随着脚步声走远,我虽然无法完全了解学长与男人的对话,却知道学长把对方给打发走了。我整个人瘫软在马桶盖上,有如虚脱。

    「干!吓死了!」鬆了一口气的学长也啐了一声。

    学长转身附在厕所门缝往外看了看,对我使了个眼色说:「外头应该没人了,我先出去,你大概两分钟后再跟着出来。」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学长捡起书包,快速穿上裤子,打开门便钻了出去,我在后头立刻将门锁上。

    我闭起眼睛,整个人倚在门板上,真心希望这是场不小心在火车上睡着所做的恶梦。但是喉头传来一阵阵的不适感促使我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厕所隔间,事实告诉我,就在几分钟前,我与学长还在这里做淫秽下流的事。

    唉,我怎幺会这个样子呢?

    我从书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些水,喉咙总算感到比较舒服。

    「喂,你在干嘛?」细小的说话声从厕所门外传来。

    我吓了一跳,以为外头又有人要进来,侧耳静听,那声音又说:「学弟,你怎幺还不出来?难道是在厕所里面睡着了吗?」

    又是学长!

    学长提高声量,对厕所里的我说:「喂喂喂,你干嘛不说话啊?门分明还锁着,别想骗我里头没人。」

    我用手按着发疼的脑袋,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幺孽,为什幺怎样都摆脱不了这家伙。

    我只能把门打开,果不其然,学长就站在门外。

    「我载你回去吧。」学长又重提一次刚才的事。

    「不用了,谢谢你。」我也把刚才的回答再说一次。

    「别再拒绝我了,你就接受吧!毕竟刚才的事情有耽误到你的时间。」

    (你也知道耽误到我的时间喔?而且骑脚踏车双载会比走路快到哪里去?)

    我放弃跟学长争执了。我觉得,要是继续和这个人争执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纠缠到半夜还回不了家。

    我点了点头,学长脸上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真不知道这有啥好开心的。

    我跟在学长身后走出厕所,他的脚踏车就放在阶梯下方。

    一看到学长这台车,我突然不想让他载了。脚踏车的挡泥板被改装得高高翘起,后轮两侧则有两根俗称「沖天炮」的高耸铁线,上头还装饰着一堆鲜豔颜色的萤光珠子。

    (丢脸死了!)

    「上车吧!」

    但都已经答应让学长载了,我无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上车。学长踩动踏板,这台「时髦」的脚踏车便缓缓将我俩载离车站广场。

    「你把手搭在我肩上,不然车子会不稳。」

    我照办了。

    本以为秦献民会少说点话,没想到骑没多远,他就开口问我说:「你应该是高中才来读我们学校的吧?」

    我「嗯」了一声。

    「学校生活还习惯吗?」

    「嗯。」

    「我已经读这间学校六年了,明年终于要离开了。」

    我没回答,学长又问:「所以你国中是读家里附近的吗?」

    「嗯。」

    「我小时候也常常来外公家玩,不过上了国中之后就比较少来了。」

    「嗯。」

    「你真的不太想理我,只回答『嗯』。」

    「嗯。」

    「你不理我那为什幺要一直看我?」

    (为什幺你的话题又要绕回原点?)

    「我没有一直看你。」

    「好吧。」学长又说:「你身体再往前靠一点,重心太后面我骑不动。」

    我只得再把身体稍稍靠前。

    「如果你不和我聊天的话,那就听我唱歌吧。」

    学长嘴里哼起歌来,我听不太懂他唱些什幺,不过他却自顾自地越唱越大声。

    这时我才想起,这位学长好像有在校庆时上台表演过唱歌。

    深夜时分,两个高中生共乘一台「时髦」的脚踏车,在前头骑车的人一面骑一面大声唱歌,后面的人却低头不语。从外人看来,这景象怎幺这幺奇怪。

    学长唱完几首歌后,停下来问我说:「刚刚唱这几首歌你听过吗?」

    学长唱的歌是台语的,我一首也没听过。

    「我没听过。」

    「我唱的是伍佰的歌耶,你都听过喔?」

    「我只有听过他的国语歌。」

    「好吧,那我唱他的国语歌给你听。」

    学长才不管我要不要听,又唱起了伍佰的《挪威的森林》,这首歌是当年最红的流行歌曲之一。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

    学长唱到这句时,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学长,请在这里右转。」

    学长缓缓将车头转向右边,却也不继续唱下去了。

    (怎幺不唱了?)

    我真心觉得学长的歌喉还不错。

    学长自己开口回答了我心中的问题:「唉~真的很不想考大学,想去组乐团唱歌。」

    「考上大学后也可以组乐团啊。」我说。

    「我对读书真的很没兴趣。」

    印象中秦献民学长是资优班的,资优班连我都不见得进得去,可见他功课应该很好,这样的天才怎幺会对读书没兴趣呢?

    学长突然感叹起来,说:「人应该趁着年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要读大学、当医生律师,过几年再做也不迟啊。」学长话锋一转,问我说:「你有听过五月天这个团体吗?」

    「有啊,最近蛮红的,我会唱他们的《拥抱》。」

    「你会唱歌啊,唱来听听啊。」

    (你说这是什幺话?谁都会唱歌吧,只是唱的好不好听而已。)

    我小学时可是学校合唱团的主力,有着团里数一数二的好嗓音,还帮合唱团拿下两次全县合唱比赛的冠军呢。

    小学时期的我真的很热中于唱歌,希望可以永远都在合唱团里唱高音。不料,就在六年级时的某个春日下午,我赫然发现:

    (这段高音我怎幺唱不上去!?)

    之后我又尝试着唱了几次,声音哑了,怎幺都唱不出之前高亢清亮的音符。

    我隐约知道发生什幺事了,但却宁愿相信是自己感冒所致。我彻底休息了几天再唱,还是唱不上去,我难过地蹲在钢琴边哭了。社团指导老师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缙彦,你这不是感冒,而是变了声。老师要恭喜你长大了,开始渐渐成为大人了。你不要太气馁,等到声音变完之后,你就会有另外一副低沈浑厚的男性嗓音啰。」

    隔天,我申请退出合唱团。从此之后,我放弃了最喜欢的唱歌,我不愿意面对现实,那有如鸭子般的嗓子,一定不是我的嗓子!

    「我不想唱。」

    「为什幺不想唱?」

    「我唱歌很难听。」

    「你唱唱看,哪里唱错我可以教你。」

    我立刻转移话题,对学长说:「我家到了,你在这里放我下车就可以了。」

    「到啦?没办法听到你唱歌真是可惜。」

    我跳下脚踏车,对学长说了「谢谢」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快速转入右边小巷,拔腿狂奔,直到进家门。

    我回头张望,那个如鬼魅一般存在的学长,总算已经在深沈的夜里消失了。

    我站在家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和情绪,不想让家人发现任何异状。就在此时,我发现内裤竟然湿了一大片,原来在学长载我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勃起,直到下车。我是一个很会流水的人,兴奋所分泌的大量前列腺液,把内裤裤裆全给弄溼了。

    (哎呀!回去要赶快进房间换内裤了。)

    伍

    回到家里,客厅只留了盏小灯,爸爸则从书房探出头来问我说:「今天你好像比较晚回来喔?」

    我赶紧用在路上编造好的理由回答父亲:「爸,对不起。我今天在车站里画画失了神,没赶上该搭的火车,只能改搭下一班,所以比较晚回来。」

    「喜欢画图是好事,不过也不能太沉迷?这幺晚才回来,你奶奶、妈妈都已经睡了,路上也不见得安全。下次小心点,懂吗?」身为父亲,总还是得对乖儿子唸个两句。

    「我以后会注意的。」

    「会注意就好,你快去洗澡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爸晚安。」

    父亲脸上看来很平和,应该没起疑,我鬆了口气,走回卧房。

    尚未改建的老眷村房舍里空间很狭小,只有一层的日式建筑除了客厅、厨房以外有四间房间,一间是父母亲的卧房,另一间是奶奶的房间,爷爷在世时从客厅隔出来的小房间原本是叔叔的房间,现在则充当爸爸的书房,至于我和弟弟绅彦同住在屋子后头房间里。十多年以来,母亲一直嚷着要搬到其他地方住,但是一来父亲没钱买房,二来又想照顾奶奶,所以我们一家四口就跟着奶奶挤在上校退伍爷爷所配属的眷舍里。随着房子日渐老旧,母亲想搬出去的想法益发强烈,还跟父亲发生过几次激烈的争吵,父亲本来也打算去贷款买房,只是前几年他玩股票把购屋储蓄全赔掉了,只能打消买房的想法,巴望着眷村改建何时会轮到我们这个区块。

    我跟弟弟绅彦的房间也很狭小,里头摆上两张书桌、两个小书柜和一张双层床就没多少空间了。我进门时绅彦正在写作业,他比我小四岁,今年小学六年级,他的成绩没有我好,父母亲之后应该会让他读附近的公立国中。其实我还蛮羡慕他的。

    绅彦停下写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对我打了声招呼:「哥,你回来了喔。」

    「嗯,这幺晚了还在写作业啊?」

    「在写罚写的国语习作。」

    我把书包丢到床上,背对弟弟脱去制服衣裤。一般而言我们兄弟俩换衣服都很自然面对对方,不会遮掩,不过今天却例外,我总不能让绅彦看到那湿掉一整片的内裤吧。

    「哥,刚才载你回来的人是谁啊?」

    没想到绅彦竟然有看到秦献民载我回来,我有点惊讶地回问说:

    「你有看到喔?」

    「嗯,我刚刚在后院晾衣服时,正巧看到他载你回来。」

    我立刻对弟弟扯了个谎,说:「他是一个也住我们镇上的学长,热心顺路载我回来。」

    「哥你以前不是说没同校的一起下车吗?怎幺突然跑出个学长来?」

    聪明的绅彦真没那幺好呼咙,我只好对他说:「学长的妈妈最近才搬到镇上来,他是来找妈妈的。」

    「所以你是跟学长在火车上认识的啰?」

    「是啊。」

    「那还真巧。」

    绅彦不再追问下去,继续写起作业,而我则是匆忙穿上裤子,拿好换洗衣物,在冬夜里打着赤膊就直往浴室洗澡去了。

    之后的日子就跟洗澡水一样平淡乏味,週末时光一下就过去了,我搭上校车返校,。校车的第一站是楠梓,我所居住的小镇是校车所停靠的第三站。一般来说,这站只会有我一个人上车,上车之后的车里也总是空蕩蕩的。今天也不例外,仍是只有我一个人上车,只有几个熟面孔零散地坐在车内座位上。

    我没看到秦献民,应该是自行想办法回学校了吧,毕竟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想跟一堆乳臭未乾的学弟妹同搭一台校车吧。

    我不知道该怎幺述说那时的心情,到底是为这个人不再来烦我心喜,还是感到有些失落呢?

    接下来的一週学校生活,除了曾经在阳台看到他走过以外,秦献民这个人完全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随着週末越来越靠近,我心中竟然希望学长再出现一次。

    (鄢缙彦,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

    週五晚间下课钟声响起,我收拾书包,向同学说了声再见,机械式的随着人潮,走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停在广场上準备开往火车站的校车。

    上了车,我找到平日固定的位置坐好,以往身旁都会坐一位认真的高二学长,今天他跟同学坐在前排座位聊天,一个娇小的女同学走了过来,她叫邱佳俞,住在嘉义。

    「旁边有人吗?」邱佳俞有点羞怯地问我。

    我摇摇头。

    「那我可以坐吗?」邱佳俞很有礼貌地问。

    「请坐。」

    于是邱佳俞坐了下来。

    很少有不熟的女生坐得离我这幺靠近,我觉得有些尴尬,邱佳俞似乎也有些不自然,缩着身体,屁股只坐一半的椅子。

    为了避免尴尬继续蔓延,我拿出铅笔和素描本,将今天早上所画的窗外景色给上色。

    最近我喜欢用彩色铅笔将画好的图上色。

    车子开动了,我不理会车上同学们嘈杂的聊天声,只沉浸于画图的世界中。

    「鄢缙彦,你的图画得真是漂亮。」

    我回过神来,原来是身旁的邱佳俞在对我说话。

    我羞于被人称讚,况且对方是完全不熟的女生,便连忙用手遮住画面。

    「别害羞啊,你真的画得挺好的喔。」

    我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前方的椅背。

    「你这张图是从教学大楼看出去的景色吧。」

    我点点头。邱佳俞是爱班的女生,和我们和班教室在同一层上,这样的风景对她而言不难辨认。

    「你继续画,我不吵你。」邱佳俞对我说,她的言语听起来挺温柔的。

    我又拿起彩色铅笔,继续替图画上色,邱佳俞依旧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一觉得有人在旁边看,我忽然无法集中精神了,反而觉得如坐针毡,全身都不舒服。还好校车一下子就到了火车站,我快速收起铅笔和素描本,但邱佳俞却不走,我只得继续留在原本的座位上。

    邱佳俞一直等到后排座位的同学都离开了才起身,她向我道歉说:「缙彦同学,对不起啊~我比较娇小瘦弱,怕跟人推挤,所以要等他们都走了才离开座位……。」

    我点点头,心中只希望她快点离开。

    总算跟在邱佳俞的身后下了车,我走进车站,看了看狭小的车站大厅,里头没有某人的身影。于是我走到上礼拜画图的墙角,那台卖黑轮三轮车又来了,旁边一样围绕着学生和旅客,场景与上礼拜简直一模一样,我原本还愁这张图无法画完呢。于是我取出铅笔与绘图本,摊开那页未完成的图画,靠在墙边继续将它完成。

    「你果然又在这里画画。」有个声音从我身边传来。

    我往旁边一看,说话的是同班同学庄朝昆。

    「鄢缙彦,听说你上礼拜没赶上车喔?」

    「对啊,画的太入迷了。」

    「你也太热爱画画了,以后该不会跑去当画家吧?」

    「应该…不会吧……。」

    我真没想过未来要做什幺。

    「我去买黑轮了,好饿。你自己要注意时间喔。」

    「好!」

    我比较喜欢庄朝昆的关怀,毕竟他是同学,至于邱佳俞,我总觉得她好像想刻意接近我,至于那个秦献民学长嘛,就只是个想要我的身体的变态。

    好烦,别再想他了,我将注意力回到即将完成的草稿上。

    「在画画啊?」

    听到这话,我心想这个庄朝昆还真是奇怪,干嘛又跑来问同样的问题?

    我没回答他。

    「画的光线抓得很好呢。」

    「还在练习啦,没那幺厉害。」

    「哪天有空帮我画一张如何?」

    我突然觉得这人的声音不是庄朝昆,猛然转头来一看,赫然发现站在我身旁的才不是庄朝昆,而是秦献民!!!

    陆

    我怎幺也想不到秦献民竟会出现在我身旁,吓得我手一软,铅笔和素描本全落在地上。

    秦献民蹲下来帮我把东西拾起来,嘴里叨唸着:「干嘛吓成这样,我有那幺可怕吗?」

    见我没说话,秦献民便继续说:「今天我们又可以一起搭火车回去啰。」

    (一起回去,他该不会又在想什幺吧……。)

    这时,车站广播器放送出:「各位旅客,开往高雄的复兴号即将到站,请各位旅客準备上车。」

    我也不想再多说什幺,转身就要走进候车室。

    秦献民忽然伸手抓住我的书包背带,脸上带着一抹微笑,说:「别搭这班,下一班人才少啊。」

    「搭下一班回家太晚,家人会问起。」

    「你说校车晚到不就得了。」

    「我不想对父母说谎。」

    「所以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搭火车回家啰?」

    我没回答,只是想挣脱秦献民的魔掌。就在两个男孩拉拉扯扯之时,火车进站了,然后也开走了。

    秦献民停下动作,笑容更灿烂,因为他达成了诡计。

    我觉得有些生气,一把推开秦献民,走进候车室。

    秦献民也没追来,反而跑去买黑轮,因为同学们全都上车了,黑轮摊前没人,秦献民一下子就买好他的宵夜。

    秦献民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袋子里取出一根香喷喷的黑轮在我眼前晃着,说:「学弟,我有多买一些,你要吃吗?」

    我撇过头去,用沉默拒绝秦献民的好意。

    「你不想吃吗?肚子不饿吗?」

    秦献民咬了一大口黑轮,发出「啧啧啧」的咀嚼声。

    「这黑轮真的很好吃,难怪生意那幺好。缙彦学弟,你真的不想吃吗?」

    我依然保持沉默。

    秦献民吃完黑轮,又拿出一串热腾腾贡丸,往我面前一横。

    「来吧,张开嘴巴,咬一颗去吃吧。」

    这颗贡丸竟让我想起秦献民的龟头。

    (太羞耻了……。)

    秦献民当然不知道我心里想的事,对我说:「学弟,你就当这是学长我的一片好意,赏脸吃一下吧。」

    秦献民的话语真有股魔力,竟促使我微张双唇,他一发现我的嘴巴打开了,立刻把整颗贡丸就给塞了进来。

    那天在厕所里他也是干同样的事。

    这小摊的贡丸的确很好吃,嚼碎后吞入肚,我立刻饿了起来,真想再吃些别的东西。

    秦献民看穿了我的辘辘饥肠,直接再拿了根完整的黑轮给我。

    「你明明就很饿。」

    「是有点啦……。」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你就去买几根黑轮来吃啊,我这里可能不够我们两个吃。」

    「我没钱。」

    因为家里经济困难,住宿的我几乎没有零用钱,虽然黑轮一根才五块,我还是买不起。一个礼拜50元的零用钱都被我存下来,我用它买素描本和铅笔。

    「你家里没给你零用钱吗?」

    「有是有,但是很少。」

    「好可怜喔,我去买一些黑轮给你吃吧。你想吃什幺?」

    「不用了,请你别破费。」

    「青春期的男孩最容易饿了,你要多吃一点才会长得高啊。」这种妈妈们才会说的话,竟然从秦献民口中吐出来,听起来还真怪异。

    秦献民的身高的确比我高一些,但也不算高太多,我觉得他没资格说这些话。

    秦献民也不等我回答,就跑到摊子买了黑轮、米血、贡丸回来。

    秦献民是个大方阔气的人,听说出身医生家庭,光是平日的零用钱就够他花了。秦献民的爸爸是高雄的外科名医,前几年跟他妈妈离婚娶了小三,秦献民则被送去住学校宿舍,妈妈则拿了一大笔赡养费搬回娘家。秦医师希望儿子秦献民继承父业,但成绩优秀的秦献民却怎幺都不想读医科。

    秦献民将买回来的食物塞到我怀中,说:「你快吃吧,火车要来了。」

    我向他说了声谢谢,接过塑胶袋,拿出里头的东西吃了起来。

    (真的好美味。)

    我也不矜持了,就在秦献民眼前狼吞虎嚥起来。

    吃完东西,火车刚好也来了。

    上了火车,秦献民不是找位置坐下,而是带着我穿过好几个车厢,选了一个靠近车尾乘客稀少的车厢,这才坐了下来。

    车厢里约有七、八位乘客,我想秦献民再怎幺大胆也不敢其他人面前公然乱来。

    秦献民坐在我身边,有如毛虫般动来动去,不断用身体磨蹭我。

    火车缓缓开动了,秦献民凑到我耳边,说:「学弟,可以帮我个忙吗?」

    「帮什幺忙?」我故做镇静回答。

    「你猜呢?」

    就在对话的同时,变态的秦献民,竟然将制服外套盖在大腿上,把手放在里头,偷偷摸起我的大腿。

    「学长,你不要这样……。」我怕惊动其他乘客,只能小声地对秦献民说。

    「嘿嘿,你该不会硬了吧?」

    秦献民说得没有错。

    「这里是公共场所,请学长节制一下。」

    「学弟,你好正经喔。」秦献民嘴里说着,手则从我大腿外侧挪到大腿上方,似乎就要往我的下体摸去。

    「学长…请你别这样……。」

    「你可以不要,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这该死家伙,对我性骚扰,竟还想谈条件!?

    柒

    (秦献民,你到底想干什幺啦!)

    「答应你什幺事?」

    「帮我画一张肖像画。」

    (什幺???)

    「在火车上画人像很奇怪吧,而且我也很少画人。」

    「你再啰嗦我就……。」

    秦献民被外套盖住的手立刻不安份起来,猛然往我胯下摸了一把。

    秦献民的手摸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这东西让他笑了出来,对我说:「唷,有根手电筒藏在下面耶。」

    我也把手伸进外套,牢牢扣住秦献民的手腕,阻止他过分夸张的举动。

    我们的手在外套里斗争,弄得外套起起伏伏,这怪异的举动引来斜对面的女乘客一阵关切的目光。

    我压低声音对秦献民说:「学长,别玩了啦,人家都在看我们了……。」

    「不闹你可以,不过你到底要不要帮我画?」

    「好啦……。」

    秦献民笑得更开心了,对我说:「那要怎幺画呢?」

    「你去坐在对面吧。」

    我话还没说完,秦献民立刻拿掉外套,倏然起身,坐到对面的空位上。

    我赶紧用手遮住明显隆起的裤裆,害怕被的女乘客看到我勃起的样子。

    秦献民才不理我的窘境,自顾自地说:「我需要摆什幺特别的姿势吗?」

    我一面从书包里取出画笔和素描本,一面回答秦献民说:「学长你就好好坐着吧。」

    秦献民难得听我的话,就这幺乖乖地坐在位子上,不敢乱动。

    我突然兴起一股想捉弄一下秦献民的想法,便放慢动作,缓缓打开素描本,轻轻拿起笔,仔细观察一番,才在白纸上画下第一笔。

    我真的没有欺骗秦献民,我开始喜欢画画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从小也没学过,当初就只是兴致一来,从图书馆借来的素描教本,照着里头的画法,从描绘静物、风景开始我的创作生涯。我没画过人,也没人让我画,曾经想过偷画熟睡中的弟弟,却因为胆小而作罢。这个叫秦献民的家伙,是我的第一个人像模特儿。

    我简单描绘了秦献民的脸部轮廓后端详了一下,觉得不怎幺像,便将它擦去,尝试从另一个角度画,却又感觉不对,又擦掉。就这这幺画来擦去,十分钟过去了,纸上竟还是一片空白。

    「你怎幺一直在擦啊?到底画多少啦?」

    秦献民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我把素描本揣在怀里,不想给他看,却被他一把给抢了过来。

    「什幺嘛,都没画啊。」秦献民把素描本抛回给我。

    「就跟你说我没画过人像啦~」

    「那你就简单画一下,丑也没关係,我可以接受。」

    「喔…好啦,你回去坐好吧。」

    秦献民回到对面的位子上,问我说:「学弟,我可以换个轻鬆点的动作吗?刚刚坐得太正经,不禁整个人都腰酸背痛起来。」

    「我还没画,你可以换pose没关係。」

    于是秦献民将身体倚在椅背上,整个脑袋靠在窗边上,装出一副忧郁小生的模样。

    (这家伙,还真会装模作样。)

    毕竟已经答应帮秦献民画了,总不能半途而废。我看着秦献民,努力在纸上再次描绘出他的样子,这次下笔还算满意,进度却很缓慢,画了半晌才把全脸都勾勒出来。

    「画好了没?」秦献民用手摀着嘴,打了个大哈欠。

    「还没啦。」

    「可以快一点吗?」

    「尽量。」

    秦献民动了动肩膀,闭上眼睛,似乎陷入沉思状态。

    (好做作的动作……。)

    我低下头继续画,忽然觉得有些上手。我一沉浸在画画世界中,总是忘了时间,直到车上广播说台南站到了,我才回过神来,与此同时,秦献民的身体部份也画好了。

    台南是大站,上下车的乘客多了起来,有个刚上车的男乘客看到秦献民身边有空位就坐了下去,但没多久,男乘客发现秦献民摆着奇怪的姿势,人却一动也不动,眼睛也没睁开。男乘客觉得秦献民举止有些奇怪,便起身坐到别的位置去了。

    男乘客换位置的举动,让我也觉得奇怪起来,直盯着秦献民看。

    (呃,他该不会睡着了吧?)

    这下我踌躇了,琢磨着到底要不要去叫他起来呢?不叫秦献民,让他睡到下车,这样我可以换来一路安宁,可以好好画画;但是…他用这种奇怪的姿势睡觉,让我身为学弟的,对这个学长感到丢脸。

    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起身推了推秦献民的身体。我这才发现,秦献民靠在窗户的嘴角,早已流下一大滩口水,还滴得手臂上都是。

    (好丢脸!)

    我用力摇晃秦献民的肩膀,他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我,一副不知发生什幺事情的表情。我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递给秦献民,小声地说:「窗户那个,用卫生纸擦一下吧。」

    秦献民这才发现他流了一大堆口水,不过他却不觉得害羞,大方从我手中接过卫生纸,擦了擦嘴边和车窗玻璃。

    「你画太久了,害我睡着。」

    (竟然怪起我来?)

    我懒得回应他莫名其妙的话语,保持沉默。

    秦献民坐回我的身边,往素描本上一看:「我都睡一觉起来了,你才画这样喔。」

    「我不会画人像,你要我说几次?」

    「好啦,干嘛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

    秦献民又说:「看你轮廓都画好了,应该不需要模特儿了吧。」

    (不需要!我根本不想画你!)

    我摇摇头。

    「那你什幺时候可以完成整幅作品呢?」

    「我不知道。」

    「给个时间嘛。」

    「一个礼拜吧。」

    「还真久。」

    (嫌什幺嫌,不然不要画啊!)

    我依旧不答腔。

    「好啦,你慢慢画,要把我画帅一点喔。」

    一下子说画丑没关係,一下子说要画帅一点,我对这样颠三倒四的人实在没办法与他交谈下去。

    我拿起画笔,从秦献民的肩膀慢慢画着。

    秦献民则在一旁看着我画图。

    「学弟,你画得很仔细呢。」

    我佯装专心,没回答他。无所事事的秦献民只得从他的书包里头拿出一叠纸和笔,不知在认真修改什幺。我瞅了他一眼,原来是在修改乐谱。

    我眼神的飘移逃不过秦献民的法眼,他指着乐谱对我说:「这是週末我要演出的曲目,得编曲一下,我们乐团在高雄市区的pub表演,你要来听吗?」

    「我…应该不行吧……。」

    「家里不让你出门吗?」

    虽然家里不太管我的行动,但我真的很少离开镇上,用今天流行的话语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

    「他们不会管我…而是我很少出门,也没交通工具,都在家比较多。」

    「你一定要来听啦。」秦献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票拿给我,说:「这是公关票,很稀有的,你可以免费入场。明天演出八点开场,九点结束,如果你觉得太晚结束,可以来听几首后就提早走没关係。」

    我接过票看了一看,上头的演出地址是一家位于市区的pub似乎离火车站不远,秦献民乐团的名字由四个莫名其妙的英文字组成──叫「dsch」。

    「我再问爸妈看看。」

    「我会等你。」

    之后的旅行我没再跟秦献民多说话,我专心在图画上,秦献民则研究他的乐谱。

    火车到站,我和秦献民一起下车,走过地下道,出了剪票口。

    走到车站大厅,秦献民依旧紧跟在我身后,我不想回头看他,加快脚步往车站外面走。

    秦献民当然不会这幺放过我,跑到我前方挡住去路,对我说:「学弟,你为什幺要走这幺快?」

    我无法掩饰不耐烦,对秦献民说:「学长,你到底想干嘛,让我回家好吗?」

    秦献民走向我,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脸上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

    看着秦献民的脸,我心中惊惶起来,心想他该不会又想拖我进厕所吧!?

    捌

    「走吧!」秦献民对我说。

    (又要去哪里!?)

    「你在担心什幺?我只是想载你回家而已。」

    (真的吗?)

    我一点都不相信秦献民的说词。

    「不相信我啊,我去牵车,你别跑掉喔。」

    不一会儿,秦献民真把脚踏车牵来了,我总算鬆了口气。

    「上车吧,我载你回去。」秦献民口中说着跟上礼拜一样的台词。

    虽不情愿,我还是上了车。

    秦献民轻快地踏着脚踏车,嘴里又哼起歌来,他真是个热爱唱歌的人。

    这首歌我没听过,不过旋律听起来挺不错的。

    秦献民唱完,问我说:「你觉得好听吗?这可是我自己写的歌喔。」

    「还挺好听的。」

    「明天我会唱这首歌,是第一次公开演出,你一定要来听喔。」

    秦献民真是个唠叨的人。

    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秦献民又继续唱起其他歌来,我在后头,用双手搭着他的肩头,迎着温暖冬夜里的凉风,倒有一番特别的感受。

    不知怎幺,我突然希望秦献民可以骑慢一点。我很讶异,自己竟然有不想与这个既变态又啰嗦的人分开的想法。

    秦献民拐了个弯,转进老旧眷村的小路。

    眷村的居民多半早睡,被进步的社会抛弃的区块,连路灯都显得黯淡无光,只有此起彼落的虫鸣,在一片静谧鼓譟着。

    脚踏车忽然在接近家门口小巷的暗处停了下来。

    (怎幺不骑了?)

    「学弟,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妈的!)

    一向斯文的我,竟在心里飙出髒话。这位秦献民学长,怎幺老是要我「答应他一件事」?

    「请问又是什幺事?」

    「就是……。」秦献民竟然有些说话结巴。

    「学长,你快说吧,我得回家了。」

    「就是...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真是见鬼了!秦献民竟然要我在所有人都相互认识的村子里亲他!他疯了是不是!?

    「不行啦,这里的人都认识我,被看到就死定了。」

    「亲脸颊一下就好了。」

    我不太相信秦献民只是要我亲他脸颊。

    「快下车啦,亲一下就好,你就可以回家了。」

    我从车子上下来,站在丌伯伯家的围墙旁。秦献民将脚踏车停好,缓缓走向我面前。

    秦献民指着他的脸颊,对我说:「来吧,亲这里一下。」

    我心想:算了,之前那幺变态的事情都做过了,只亲他一下也无伤大雅。

    我往秦献民的脸庞轻轻吻了一下。

    果不其然,秦献民忽然抓住我的手,双眼有如着火似盯着我看。

    「为什幺要抓住我的手?」

    「你只亲脸颊喔?」

    「你不是说只亲脸颊吗?」

    秦献民没回答,反而压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围墙上。

    秦献民扣住我的双手,双唇直接往我嘴巴袭来。

    我用力想挣脱,但被扣住的双手无法施力。

    吻上我的唇的秦献民一点都不满足,竟然伸出舌头,直往我嘴中钻。

    我咬紧牙根,抵死不从。

    但秦献民就像我生来的剋星一样,忽然把手伸到我的腋下,搔得怕痒的我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紧咬的牙根瞬间放开。牙齿一鬆开,秦献民的舌头趁虚而入,直抵我的舌尖。

    秦献民这个混蛋,先夺走了我的身体,又夺走了我的初吻。而我不愿承认的,是似乎连我的灵魂也为他所勾引而去。

    秦献民的舌头又软又潮溼,在我的嘴里横冲直撞,不时碰到我的舌尖和牙齿。他的舌头犹如会放电似的,每碰触一次我的舌头就引发一道道电流在我的体内四处窜流。我完全没想像过,接吻的感觉竟然如此使人着迷。

    就算我能够接受秦县民,但现在时间不对!地点更是不对啊!

    我用力推开秦献民,他放开我,往后退开。

    「学长,真的够了。」

    「对不起。」

    我没想到秦献民的辞典里竟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对不起,我似乎有些过火了。」

    (你拖我进厕所都不觉得过火,强吻我算什幺?)

    我转身就走,秦献民没追过来,只是对我说:「拜託,明天晚上要来喔。」

    (我才不想去!)

    我头也不回走进家里,父母都在客厅里看电视,老妈看到我,说:「哥哥,你今天怎幺又晚回来?」

    「对不起。我跟同学聊天聊过头了,没搭到车。」

    「聊过头?小缙哥哥,这可不像你的个性。」

    我不知该怎幺回答母亲,倒是母亲先笑了,对我说:「没事啦,反正也没多晚,对吧老爸?」

    父亲双眼直盯着他爱看的电影,嘴里只是「嗯」了一声。

    单纯的父母怎幺也无法想像他们的乖儿子,竟然跟学长做出这些难以置信的事。

    「好啦,你去吃点东西吧,厨房电锅里有对面李妈妈送来的包子。」

    我走进厨房,打开电锅,三个热腾腾的包子放在里头。我拿起一个饱满的包子,咬了一口,的确好吃。可是我却没什幺食慾,反而一直想着刚刚在墙边发生的事情。

    我拿着包子,走到厨房窗边,从那里可以远望方才那堵墙。

    黯淡的灯光照着空蕩斑驳的砖墙,空无一物,秦献民早就走了。

    不知怎幺,一阵猛烈的落寞感竟然袭向我心头。

    囫囵吃完包子,我回到房间,弟弟绅彦躺在床上看漫画。

    「哥,你回来啦。」

    「嗯。」

    我一如往常,放下书包,脱掉制服,从衣橱里拿出换洗衣物,準备走出房间到浴室洗澡。

    绅彦忽然开口问我:「哥,你今天又让学长载回来吗?」

    我吓了一跳,心想:难道…绅彦有看到秦献民把我压在墙边的事!?

    玖

    「你怎幺知道?」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在颤抖。

    绅彦看着我,灿然一笑,说:「我猜的啦。」

    (你真的没看到什幺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为什幺会这样猜?」

    「直觉嘛,我们兄弟感情好啊~」

    「你真的没看到什幺?」

    「看到什幺?我刚才都在看漫画啊。」

    虽然不知道绅彦是不是在骗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的话了。

    (下次不让秦献民载进村里了。)

    我离开房间,进到浴室,把衣服脱掉,全身赤裸站在镜子前方。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知怎幺着,竟涌现一阵酸楚,眼泪更是止不住就流了下来。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要哭,只觉得很心里好寂寞,好惆怅。

    哭了一会儿,我用朦胧的泪眼看着镜中自己,又觉得有些狼狈可笑。我破涕为笑,收起眼泪,反倒忆起上週厕所中的场景,还有刚才在墙边与秦献民的激吻。

    镜中的我,身体逐渐起了变化,那是男性才有的变化,原本悬垂在双腿之间的物体,逐渐因充血而膨胀,在短短时间内就昂然勃发。

    我落入想像的潮水之中,手不由自主握住勃发的阳具,由慢而快套弄起来。

    为什幺秦献民竟成了我的性幻想对象?我不是应该讨厌这个人吗?但是秦献民邪淫诡异的笑容、玩世不恭的态度,还有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虽然让人觉得讨厌,却难以忘记。而更使我无法忘怀的,是秦献民充满感情的激吻,还有那根火烫的硬屌。

    我的身体好像回到上个礼拜的厕所里,张开嘴巴,任由秦献民的阴茎在里头抽插。

    啊!好舒服!

    我瘫在浴室墙角,疯狂自渎。

    黑暗散去,阳光升起。

    弟弟缙彦则是一早就出去了,我看他没奇怪的表情,心想他昨天确实没看到我跟秦献民发生的事才对。

    这是个平静的一天,我没有出门的打算,原本想待在房里读书,却有些心不在焉,只好放下书本,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

    秦献民给我的那张票还夹在素描本里,外头露出半截,我把票抽出来放在桌边,打开素描本,正是昨天画秦献民的那一页。我拿起笔,看着图面,却找不到地方落笔,心想既然不会画人像,乾脆撕掉好了。只是转念一想,要毁灭昨日的难忘回忆,又有些下不了手。与其坐在书桌前内心交战,乾脆出去好了,我拿起铅笔盒和素描本,走到房间外头。父亲在书房里不知道做什幺,母亲则出门去了。我逕自出门,往邻居钱爷爷家走去。冬日早晨的空气有些冷冽,一阵寒意袭来,我发现自己穿得太少,却又懒得回家穿外套,只得缩着身子走到钱爷爷家。钱爷爷家的院子是全村最美的,还得过镇上的美化表扬,院子不大,但在严冬中,还是一片花团锦簇,全然初春景象。

    已经高龄八十好几的钱爷爷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木,看到我开心地笑了。钱爷爷丧偶多年,膝下又没有子女,所以他将邻居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对我们都很好,我们也都很喜欢这个乡音浓重的老爷爷。钱爷爷知道我喜欢写生,常邀我去画他所栽植的花木,不过我因为住校的关係,并不常去他家。

    「你来画画吗?」钱爷爷问我。

    我点了点头。

    「你来得正好。」钱爷爷指向庭院左侧的花架,说:「那上头的紫罗兰开得正美,你可以画它。」

    我走向花架,上头的草花的确开得十分艳丽。

    钱爷爷问我:「这天挺冷,你要喝茶吗?我泡壶给你喝。」

    「爷爷,您不必麻烦了。」

    我阻止不了好客的老人,钱爷爷转进屋里,应该是泡茶去了。

    我在屋檐下找了个好地方坐下,拿出铅笔,打开素描本的空白处,开始画起紫罗兰。

    没多久,钱爷爷泡了壶茶出来,有些驼背的他,凑到我身边看着我的画,说:「小弟,你今天有心事吗?」

    我回头看着这位白髮老人,他的脸庞虽然布满皱纹,却无比慈祥。

    我不懂钱爷爷话中的意思,摇了摇头。

    「我看你画的感觉有点浮躁,肯定有心事。」

    没想到这位八旬长者竟能看穿我的心事,我突然想把心事告诉钱爷爷,便开口说:「钱爷爷,可以请教你一件事吗?」

    老人把茶搁在小桌子上,坐到椅子上,说:「有什幺事,尽管说给爷爷听。」

    「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学长邀我晚上去高雄听他唱歌,我要去吗?」

    「唱歌啊,挺好的。你不是也喜欢唱歌吗?」

    没想到钱爷爷还记得我曾是个爱唱歌的小孩。

    「只是我跟这位学长不是很熟。」

    「你和他熟不熟没关係,重要的是这件事对你的意义。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有意义,你就去吧;如果觉得没意义,千万别去。」

    我陷入思考的沉默之中。

    「小弟弟,学长对你好像很重要,对吗?」

    「算重要…也算不重要吧。」

    「爷爷告诉你,做什幺都好,但做了千万别后悔。」

    钱爷爷的话好像点醒了,我面露微笑对爷爷说:「谢谢钱爷爷,我明白该怎幺做了。」

    拾

    我在钱爷爷家写生直到中午才回家吃饭,吃完午餐休息以后,我对父亲说学校要我们去看美术展览,说要去高雄一趟。

    「晚上会回来吃吗?」父亲问我。

    「应该会吧。」

    父亲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两百块给我,这是他这阵子第一次拿零用钱给我。

    我回到房里,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最喜欢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将半长不短的头髮整理得服贴,然后骑着脚踏车到火车站,搭上开往高雄的火车。

    火车上人很多,我没有位置坐,只得站在门边。火车摇摇晃晃,钱爷爷的话也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秦献民到底是哪种人?他重要吗?

    我觉得有些烦躁,便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取出素描本,想像起秦献民的模样,竟然有继续画下去的冲动。于是我专注在图画之中,不一会儿,高雄站到了的广播响起,我将素描本收起,起身下车。

    出了车站,我依照票上的简易地图,往秦献民表演的pub方向移动。

    这间叫「babiyar」的pub离火车站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可以抵达。

    我手中握着秦献民给我的票,走在车水马龙的高雄大街上,越走脚步越放慢,心中益发忐忑不安。

    我刻意走到对街,停了下来,往「babiyar」pub望去。

    pub有着黑色的外墙,虽然可以从玻璃往里头看,但内部灯光十分昏暗,除了桌椅、吧台和一些人影以外看不到太多东西,黯淡的内部与店外闪烁的霓虹招牌呈现强烈的对比。

    我胆怯了,我不敢进去那样的地方,也不想面对秦献民和其他可能的陌生人。

    (我为什幺要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我将手中的票捏成一团,抛到行道树旁。

    我转身快步离去,再也不回望,直接走回火车站附近。我看到火车站的日式建筑,竟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在车站附近闲晃了一圈,用父亲给的两百块吃了碗麵果腹,再买了几只铅笔,便搭上火车回家了。

    (往好处想,说不定秦献民根本没发现我没去。)

    但秦献民真有这幺神经大条吗?

    我不想管那幺多,只想好好过日子。週末假期结束,我回到学校,继续那平淡无奇的高中住宿生活。

    我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至少能维持到礼拜五晚上,但风暴却提早来袭。

    週二傍晚,最后一堂课日间课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大家都前往食堂用餐,那里有一般的自助餐,也有卖麵或是零食的摊位。用餐时间到六点半结束,接着就开始夜间辅导。

    我手脚比较慢,总是最后几个离开教室的人。我一如往常走下楼梯,一个人站在二楼的楼梯间,他的样子令我熟悉。

    是秦献民。

    傍晚的幽暗梯间使我看不清秦献民的表情,只听他问我说:「学弟,你礼拜六怎幺没去听我唱歌?」

    「我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没办法去。」我编造了个藉口。

    「你不要骗我!」秦献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沙哑。

    秦献民咳了一声,清清喉咙,接着说:「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说话,我们去没人的地方讲。」

    秦献民拉着我的书包背带,要我跟他下楼,我再次就範。

    我与秦献民一前一后下楼,经过教学大楼穿堂,直往学校侧门走去。

    我不知道秦献民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他走得很快,身上散发着一股怒意。

    「学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等一下还要夜辅。」我小声地对秦献民说。

    「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我们出了侧门,马路的对面就是高年级的宿舍区域。学校的宿舍分两块,东侧门出去的是高二、三的宿舍,而南边则是国中部和高一的宿舍。因为宿舍分开的缘故,高一生平常不会与学长姊们一起出入。

    学校宿舍有严格的门禁,除了出入需要刷卡以外,也有外头还有全天候的警卫执勤,学生在夜辅结束之前若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回宿舍的。

    秦献民带我进了东侧宿舍的门口,值班的警卫看到秦献民,竟像是哥儿们似的对他说:「阿民,你怎幺现在就跑回来?晚上不是要上辅导?」

    「我带学弟回来拿东西。」

    「你可别溜回去睡觉,不然像上次一样被老师发现我很难做人。」

    「你放心啦,我拿个东西,夜辅开始之前就回去上课。」

    警卫没多说什幺,直接让我们通过,我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进了宿舍大门。

    秦献民的房间在二楼角落边间,他用门禁卡开了门,房间内装跟低年级的宿舍类似,稍微比较乾净明亮一些。秦献民房间最大的差别是两人房,而我们却要四个同学挤一间房间。

    (原来这就是医科班的宿舍……。)

    秦献民「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站在我面前,面色铁青地又说了一是次:「为什幺你上週六没有来?」

    我觉得秦献民好愤怒,那愤怒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我那天临时有事不能去。」我也把话重新说了一次。

    「什幺事?」

    「我爸妈带我们出门吃饭。」我又编造了一个谎言。

    「为什幺不说要来听学长唱歌不能去?」

    「餐厅已经订位了。」

    「我觉得你在骗我。」

    (没错!骗你又怎幺样?)

    「我觉得好难过。」秦献民低头看着灰色的磨石子地面。

    我不知道该怎幺回答,房里的空气犹如凝固了,两个人僵立着,寂然无声。

    突然间,秦献民扑向我,猝不急防抱住我。

    其实这已经不算是猝不急防了,因为他每次都这幺突然。

    「学弟你为什幺不来?我真的很想要你来!」秦献民将头埋入我的肩膀,像个孩子般嚷着。

    我真的不明白,那天没去到底对秦献民产生了多大伤害?

    秦献民叫嚷完,用泛着泪光的双眼看着我。

    (这样就哭了,好幼稚~)

    秦献民接着说:「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在寝室亲你?学长你太夸张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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