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先吃,我还不饿。”
“傻孩子,快吃,娘吃过了。”
“你骗人,娘从来不在我不在的时候吃东西的。”
“好好好,我和你一起吃,这样可以了吧”
男孩把手中的烧饼扯成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块交给娘。这其实只是一块捡来的烧饼,已经硬的不行了,但对母子二人来说,这是可以活命的食物。就算是这么难吃的东西母子二人不知道吃的多开心,好像手中的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母子二人已经相依为命多年,过了无数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但他们就这么挺过来了。
男孩叫泠峰,已经10岁了,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都已经在各个学校学习了,但妇人没有能力让泠峰去上学。
有时候泠峰也会难过为什么自己不能上学,但却从来没有抱怨过母亲,他知道如果没有母亲自己早就饿死了。
对于母亲,泠峰知道的很少,甚至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母亲告诉他,她的名字不重要,只要泠峰能够出人投地,那么哪怕自己的名字永远不被人知道,自己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了。
泠峰很懂事,知道为母亲做力所能及的事,只是在这个战争连绵地方,正常人家都吃不饱饭,穷苦人家的女人孩子,就跟不要说了。
母亲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星河王国,来到这个兵荒马乱的地方。
原本妇人是想回到本奥帝国的老家,但无奈偏偏在那个时候发生了战争,边境处,两个国家相互限制出入,除非有地位有权力的人才可以通过边境,正好在那个时候,妇人被永远地留在了边境上,一群被战争牵连的人聚集在一起在两国边境某处,为了可以活下去这群孤苦无依的人只能互相保护。
只是食物确实有个问题,有些心肠好的人,看这帮人进不了城,就集体要求驻扎的官员,向城外定时投放一定食物,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官员们还是答应了,只是要求过来捡食物的人一次不得过百否则就下令出击。
麻烦的是官员们处于人道主义给了这些人活下去的希望,但是某些人却骚扰不断。
这些多半是驻城的士兵,毕竟在边境上缺少女人,有些耐不住寂寞的人就会率领一小队人马去骚扰这群人,见血事件时常发生的,当然有恶劣的人,自己在长官面前受了罪就把气撒到这群人身上,动不动就过来这里杀一两个人。
投放的食物也是极少的,所以出现了之前泠峰母子两人只吃一张烧饼的情况。
由于一直缺少食物,泠峰的身材很矮小,但很结实,由于母亲一直照顾,泠峰在这里相对活的比较好的。
泠峰有一件母亲不知道的事——他非常恨那些骚扰的人,他们让母亲痛苦,他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报复这群人,他也恨这里那些强壮的男人,他们自私的把大部分食物留给自己,每次吃的饱饱的,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能为大家更有力气的搬食物,像泠峰母子这样的弱者一天顶多领到两张烧饼外加一个馒头,因此泠峰觉得如果自己以后有实力了以后,也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有一件泠峰不知道的事,就是虽然母亲一直装得好好的,但其实饱受摧残的她已经命不久矣。本来有不少男人来骚扰过泠峰的母亲,泠峰也因为阻止那些人被打过。然而有一次泠峰莫名其妙的用发着光芒的拳头打伤了好几个大人,结果就没有人来骚扰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和母亲好好活下去。
然而事情往往不像人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就在泠峰即将过11岁生日时,这个一直坚强的女人,终于抵挡不住时间、病痛以及环境的摧残,终于卧病不起。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这群人聚在一起时,就有过规定,即将病亡的人是不发放口粮的。本来食物就只够母子两人饿不死,现在只能领到一个人的口粮,意味着两人必须过上更加饥饿的日子。本来妇人打算一死了之,但是耐不住泠峰的苦苦哀求。于是就在更加挨饿的情况下,靠着更加稀少的食物硬生生的活了下去。
为了不被那些时不时出来骚扰的人威胁到母亲的安危,聪明的泠峰在一个土坡的脚下挖了一个窑洞,这个窑洞只能爬进去,如果把母亲放在里面就不必担心那群人的骚扰,自己有危险时也可以都在这里面。
泠峰吧窑洞的口子用东西遮挡起来平时也不进去,只趁人不注意时到窑洞喂食物。旁人以为他母亲已经死了,他把她母亲已经埋了。
泠峰这样做是怕被人也跟着做,到时候一群人都这样做,那群骚扰的人发现窑洞里有那么多人一定会做出伤害母亲的事情,躲在窑洞里虽然不会直接被外面的人伤害到,但如果那群可恶的人做出一些无耻的行径,那么母亲就更加不妙了,比如他们把洞门堵住,用火烧,或者用水灌,再或者把门口堵死,泠峰可没有能力在自己闷死之前挖出来。
看着越加消瘦的母亲,泠峰知道母亲活不了多少时间了,但他还是固执的把大部分食物给了母亲。
就在撑了几天后,原本对泠峰的做法还有些不太接受的母亲忽然坚定起来,从容的接受了泠峰做法,泠峰看到母亲坚定的目光,也有一点点的讶异,当然作为孝顺的孩子,他是很乐意看到这种状况。
然而泠峰隐隐感到有些不安,他觉得母亲是在等什么东西,而且一旦这个东西出现母亲就会撒手而去。
泠峰只能默默祈祷母亲会好起来,祈祷那个东西不要出现,他觉得只要那个东西不出现,母亲即使不好起来,也会一直这样活下去。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泠峰再也保持一开始的淡然,因为,母亲已经没有人样了,他真的不知道母亲到底还能撑多久,每次想到这里泠峰就想哭,有几次还真的哭出来了,他不想母亲看到,不是背着母亲默默的哭,就是实在忍不住时跑的很远,放声大哭,哭的很难过,那声音就像动物灵死前的哀嚎,就像幼崽失去母亲是的嘶鸣,很凄凉听的人渗得慌,比狼嚎还要吓人。
泠峰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与其让母亲那么痛苦,还不如想个办法让母亲可以安静的离去。可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狠得下心那么做。
母亲的死已成定局,泠峰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原本不希望到来的那个东西,泠峰也开始想了解了。到底是什么让母亲硬撑下去?
终于有一天,从星河望过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不像之前的几对,之前几对,不是来骚扰就是躲之不及。这队人马径直向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而来。这队人马带来的不是骚扰,也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食物还有生存的希望。
这队人马走出一个和善的中年人,他对他们说,他可以挑选一点人带回国家做仆人。这群苦难的人,当时就高兴地跳了起来,争先恐后的要求带走他们。
中年人没有被这种状况吓到,而是很淡定的把这群人安静下来了,然后像挑货物一样的一个个挑选仆人。
中年人当看到泠峰是目光略有些复杂,他走到泠峰跟前,蹲下来,对泠峰说:“小朋友,我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吧,我很想带你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不能答应你,我必须向娘说过,而且,你必须带我娘一起走。”说完这话泠峰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娘不是死了吗?”一旁一个男人不满的看着泠峰,好像觉得一旦中年人跟泠峰继续说下去,自己的生存机会也会少一些似得。当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他也不敢得罪中年人。
中年人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兴奋的对泠峰说:“快带我去见你娘,我答应你。”
泠峰狐疑的看了中年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这可是自己和母亲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啊!
泠峰毫不犹豫的把中年人带到母亲所在的窑洞,走到窑洞前,泠峰回过身,对中年人和他身边的人说:“你们等我一下,我把娘从里面搬出来。”
对于这个斜向地下的洞口,中年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像他们这群人是没办法爬进这么窄的洞口。
中年人在洞口处等了一会,听到里面几声短短的对话后,就看到泠峰把一个妇人脱了出来。
中年人的眼睛随着泠峰的动作眯了起来,等到泠峰完全把妇人拖了出来,眼睛忽然间睁大起来。
随着妇人的扭头,妇人的目光和中年人目光交汇在一起。看着中年人含着泪水的眼睛和一句话也说过不出来样子,妇人先开了口:“泠涛,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妇人的语气不带任何感**彩,但好像带着埋怨,带着欣喜。
中年人终于不再保持之前一贯的淡定,一下子跪在了妇人身旁,一副像是忏悔的样子。
“泠峰,你先跟叔叔伯伯们到一边去,我和他有事要说。”中年人听到妇人的话,心里忽然想到,刚刚为什么没问问这个孩子的名字呢,如果知道名字,他绝对会有准备,刚刚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泠峰一个人把妇人拖出来。
泠峰乖巧的点了点头,听话的走开了。只是对中年人的身份更加疑惑,他到底是谁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