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破苍空

第二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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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和中年人谈的时间并不长,过了不久,泠峰就被中年人叫了过去。

    泠峰看到母亲躺在那里哭,顿时内心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哭出声来。

    母亲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对泠峰说:“傻孩子,不要难过,你马上就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娘也可以放手了。”

    听到母亲语气中诀别的意思,泠峰不禁大吼:“不要,我要和娘永远在一起。我不要你走!”

    “傻孩子,以后的路,你爹会陪你走完的。来,这是你爹,快叫爹。”

    听着母亲愈加虚弱又略显焦急的声音,又看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愧疚又急切的中年人,泠峰抽泣地皱了皱眉,但始终还是开不了口。

    看到泠峰那犹豫的样子,母亲有些急了,以至于剧烈地咳嗽起来:“快啊,孩…孩子。叫…爹啊…”。

    看到母亲的样子,泠峰的心都碎了:“娘,娘,不要这样。好,好,我叫我叫。爹…”。泠峰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爹。

    听到泠峰的声音,母亲欣慰的笑了一下:“泠峰,我的好孩子。娘这一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你答应娘,不要恨你爹,你爹也是有苦衷的。好吗?”

    “月清,你不要说了…”

    泠峰第一次听到了母亲的名字,而母亲和父亲的对话也让泠峰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也正是他负了母亲,母亲才会离开他。这个想法在泠峰幼小的内心种下了仇恨的种子,再加上泠涛后来也从来没有和泠峰主动提起自己和月清的事,差点让他们父子永远的疏远,甚至差点引来泠峰的“报复”。

    说完话后,泠峰的母亲看了一眼泠涛,欣慰的渐渐闭上眼睛。泠峰没有在大吼大叫反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知道母亲是累了,累的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没有力气继续陪泠峰继续走下去。

    过了好久,泠涛爬起身来,把月清的身体抱了起来,对还跪在原地的泠峰说:“孩子起来吧,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弥补我对你们母子的亏欠。”

    泠峰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没说一句话,就那样默默跟在泠涛身边。泠涛牵过泠峰冰冷的小手。沉浸在一种极度悲伤的情绪中,把月清的身体安置在来时带来的一辆小木轮上。

    过了一会泠涛从悲伤中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叫人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在准备出发时,泠峰看了一下泠涛刚刚挑选的一部分仆人突然开口道:“等一下,如果你要带走这些人就把我留下,我不会和这群人一块走的。”

    那群人顿时大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小心我杀了你。。”虽说这些人叫嚣着,但是泠峰之前的一次特殊表现还是让这些人有些顾忌,也不敢叫嚣的太厉害。

    好在这些人叫嚣的时候泠涛突然咆哮道:“都给我闭嘴,他还轮不到你们教训,信不信我现在全部砍了你们,这里的人给我全部留下,我们回城。”

    泠涛用蛮力把泠峰抱上马,毫不犹豫的骑马就走。

    坐在泠涛前面的泠峰冰冷的一笑“等着吧,你们这群让娘和我挨饿的人,我一定会回来教训你们的,还有那些可恶的士兵,我一定会杀了你们。”泠峰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这样做,在日后就失去了一次报复的机会,在日后,还小小的遗憾了一下,还好有那个人开导,到没有一直耿耿于怀。

    而坐在泠峰后面的泠涛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从悲伤和愤怒中走了出来,他看着泠峰的脑袋,想着:“这个孩子报复心那么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对我这样。就算这样对我,我也是活该,谁叫我亏欠他们母子呢,还是好好想想怎样才是对这个孩子最好的补偿。”泠涛想到这里,颇有些自嘲的意味,脸上还浮现了一丝苦笑。然而他这种只补偿不解释的做法,更加让泠峰的负面想法坚定起来,直到那个人出现后才有机会缓和了和泠涛持续了好几年的冷战和矛盾。

    随后的几天中泠峰没有主动找泠涛说话,泠涛也因为赶路的原因,也没有和泠峰好好地交谈,就连吃饭也一直在马车上解决的。对泠涛来说,他此行最大的安慰就是一直以来的遗憾算是了解了。只是,一直赶路,再加上天气并不算寒冷,月清的身体开始出现尸斑,还流出了一点血水。

    随从们也纷纷建议,是不是把月清的尸身找个地方先行埋了,但他们得到的却是泠涛的怒喝,最后只说:“找个地方,买个上等棺材,把月清安置好,这些天,我急着赶路,就是为了让月清能够安心躺在我泠家宗祠里。”

    那些随从资格最老的也不过跟了泠涛五年,自然不会知道七年前离开泠家的月清和现在泠家家主泠涛的关系,当然这些白痴随从也确实笨了点,就算从泠涛那天对泠峰的态度中也应该知道泠涛和月清的关系不一般,当然那声“爹”确实小声了点,听到的话,这群小白痴就不会自己找骂了。

    在快马加鞭下,泠涛这队人马,在一个星木小镇的地方落了脚,一到镇上,泠涛就张罗着给月清买了一个舒服的棺材,然后在里面垫上了柔软的铺垫,还弄来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涂在月清身上,泠涛亲自动的手,这下子小白痴们终于知道自己刚刚就是在找骂,不由得悻悻一笑。

    前前后后泠涛用了一个多时辰,但是没有人敢抱怨,毕竟这位一直以来非常和善的主人,这几天已经动了好几次怒,鬼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惹得他发脾气,宁可这会儿站着,腿酸点,也不愿冒着挨骂的可能去乱说话。

    泠涛收拾完后,对着身后的一群人说:“好了,找个客栈安顿一下,给我看好了月清,如果我回来看到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你们别想好过。随从们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想“靠,主人怎么都学会说狠话了,以后得小心点了。”

    泠涛蹲下身子对泠峰说:“孩子,你跟我去买点东西。”

    泠峰看了一眼已经安顿好的母亲的尸身,点了点头。

    泠涛慈祥的一笑,拉着泠峰得手走了起来,泠峰脑袋中突然出现短暂的空白,但也只是那么一下短短的空白,随后又在心里暗暗想到,不能这么原谅这个男人,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欠自己的。

    泠涛把泠峰带进一个店铺,泠涛一个劲的给泠峰挑衣服,还不停地问“这个好不好”“这个怎么样”“你喜欢哪一个”。

    泠峰被琳琅满目的衣物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表示想法,他四岁就和母亲在那个动荡的地方生活,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绚丽的地方。

    泠涛前前后后为泠峰挑了七八套衣服,还觉得意犹未尽。但看天色不早了,只好作罢。

    泠涛没有把泠峰直接带回客栈,而是四处逛了逛,陪泠峰到傍晚各处的摊子前吃各种食物。

    泠峰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美味的食物,走过每一个摊子前都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泠涛根本不缺钱,就一直给泠峰买东西吃。泠峰有生以来第一次敞开肚皮吃东西,最后的结果是吃的撑疼了肚子,一直饱受饥饿的泠峰,第一次感觉到吃得太饱和挨饿是一样痛苦的事。肚子实在疼的不行了,最后一下子吐了出来。

    泠涛在一边帮着泠峰催吐,一边自责的说自己太笨了,让泠峰受苦了,一边笨拙的安慰泠峰不会有事的。

    最后泠峰吐完后,舒服的吐了一口浑浊的口水,泠峰觉得吐出来的感觉是非常舒服的,但是撑着的感觉是非常痛苦的,觉得以后绝对不可以因为贪吃而吃坏肚子。事实上日后的泠峰对美食根本就没有概念了,吃什么都无所谓了,一般都是跟着某几个人吃,现在只是因为挨过太多饿,不知道饱是什么感觉。

    然后泠峰又难过起来,自己因为贪吃吃那么多,而娘却再也吃不下了。

    看着基本没有事的泠峰,泠涛舒了口气,把泠峰擦干净后,就带他去客栈休息了。

    泠涛知道人吐过以后不久后人就会饿,就让泠峰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又清淡的吃了一顿饭,这次他不敢让泠峰不停地吃了,生怕会把泠峰的身体搞坏。看着泠峰满足的擦了一下嘴,泠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泠涛在想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冷静了,这几天已经好几次没有保持淡然的心态了,难道是愧疚的心理在作祟。

    看着泠峰吃晚饭,洗漱完毕,泠涛轻声对泠峰说:“早点睡觉,记得晚上不要锁门,有事的话,我也好马上过来。说完这话,泠涛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供祖宗似得,泠峰心理无奈的笑笑,就当供祖宗吧,反正决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吃了7年苦的孩子,就千万不要再新生任何不满或者不情愿的心思。

    这一夜泠峰睡得很满足,他睡上了已经没有任何记忆的床。他觉得睡觉原来也可以如此的舒服。

    这一夜很平静,始终安不下心睡觉的只有泠涛一个人。

    一夜过去,泠涛很疲惫,但是看到泠峰在房里整夜安静的睡着,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安慰,一想到这里泠涛仿佛感到自己一点都不困乏了。心里好像也有一块重石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