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妇谱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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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我收下钞票,领小冷走进一家首饰店,小冷知道我的用意,拒绝道:“张哥,我一个苦命之人,没有资格戴首饰,冷丁戴上,真还不敢上街了!”

    我用贰仟圆给小冷买了一串亮晶晶的、呈着棱形的人造宝石项琏,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嘴上说着不买,一旦戴到脖子上,小冷冲着镜子反复地端详着自己,咧开不知啃过多少根阳具的小嘴,苍白的脸上露出幸福而又甜美的微笑。

    为了躲避警察以及警察设下的线人,小冷频繁地往来在形形色色的小旅馆之间,于是,我几乎住遍了车站附近所有的小旅馆,我们热切地相拥在简陋不堪的,所谓的单间里,疯狂地操屄,操累了,操够了,随便钻进一家小酒馆,一边喝着啤酒,一边便听小冷讲述最新的历险故事!

    “嗳,”有时,我会打断小冷的讲述,插嘴问道:“小冷啊,你们的假票,都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啊,品种可真全啊,上至软卧,下到没有座号的散票,应有尽有,并且,想要哪趟车,便有哪趟车的,我想,你们制造假票的作坊,规模一定不会小喽!”

    “这个,我不知道,”每当我问及这个方面的情形,小冷便不停地摇头,我不肯相信,入此道也有段时日了,还不知道票源的管道?被我追问急了,小冷严肃地说道:“张哥,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否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呵呵,听那口气,看那神态,仿佛是一个出色的地下党,为了组织的安全,即使是再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半点消息!他妈的,混得可以啊,不过最初,还是我无意中把你带入此道啊,没有伊图里河,你小冷怎会知道还有假票这一行当啊!

    一个人的出现,从此打破了我与小冷平静而又荒唐的生活,他不是别人,正是伊图里河把小冷带入此行,自己却被警察逮个正着,并且还自命不凡地盗用英雄人物王进喜的大号,他便是来自外省的、长着络腮胡子的流浪汉,浑号——铁人!

    他妈的,真没想到,我又碰到一个情敌,看来,为了永远占有小冷,我应该做点什么了,做点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争风吃醋雇凶殴人,嫖客妓女萌生真情

    “他不在伊图里河捞钱,跑到省城来想什么魂?”从铁人的眼神里,我非常明显地感觉到,此人来者不善,很大程度上是冲小冷来的!而小冷的解释是:“他在伊图里河有了案底,混不下去了,只好到省城讨生活!”

    小冷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于是,约铁人吃了顿饭,饭桌之上,小冷对我表现出异乎寻常的亲怩,并且不厌其烦地向铁人言明:“张哥就是我的天,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张哥,我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还是在劳动教养所里参加生产劳动吧!”

    那顿饭大家吃得很不愉快,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一周之后,铁人让小冷捎信,说是要请我吃饭,作为对上次小冷请他吃饭的答谢,在小冷的劝说下,我勉强应约,酒席之上,铁人将手伸进里怀,掏出厚厚的一迭佰圆大钞,郑重地推到我的面前,我不解其意,铁人手按着钞票,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听小冷讲,这几年来,她不但欠你很多人情,还欠你不少钱,我代她还你!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看够不够,如果不够,请宽容我一段时间,我再去搞!”

    “这是什么意思?”我推开钞票:“你凭什么替小冷还钱?你——们,……”

    “朋友,你听我说,”铁人说出一句话来,让我又可气又可笑:“在伊图里河,我们认识了,是我把小冷带入此道的,根据道上的规矩,师傅收了女徒弟,女徒弟就必须做师傅的老婆,这是多年的老规矩,解放前就有了,你不懂,听小冷讲,你不是道上的人!并且,你有家,有老婆,有孩子,小冷总是这样跟你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啊?所以,我要讨小冷做老婆!……”

    “豁豁,”我冷笑一声:“废话少说,小冷是我的,知趣的话,你给我滚回去,滚回你的伊图里河去,否则,你会当众出丑的!”

    “谢谢你的警告,我惹不起你,我是外地人,无根无基,更无钱,也无号召力找人打架,不过,”铁人说话的语气非常和缓:“以你的身份和家庭背景,为什么要跟我们这种人搅合在一起呢,小冷是干什么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无论在哪个方面,她都配不上你啊。呵呵,”铁人自嘲道:“我们在一起,才算合适,气味相投么,……”

    “我愿意,我再说一句,滚回你的老家去!”

    “请你放尊敬些,”铁人终于动了气,他哗地扯开上衣,黑亮的胸脯上横陈着数道伤痕:“老子要是怕打,就他妈的不出来混了!我等着你,我等着你把我踢回伊图里河去!”

    铁人的话激怒了我,为了一个妓女,我赌气般地找到黑道大佬,人家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张老弟啊,不是大哥挖苦你啊,你怎么越活越没有层次了,竟然为个婊子争风吃醋起来了,那个什么,什么铁人说的有道理啊,你跟人家的确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就不要计较了,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我看比臭要饭的强不了哪去,跟他们过招,太掉价了,所以,这个忙,我不能帮你!”

    大佬不肯帮我打人,我就找地八子,他可不管什么档次不档次的,只要给钱,什么下三烂的事情都干。当地八子看见我时,再次用小手指沾着嘴角的唾沫,启誓发愿地保证:小冷不是他告发的,我挥了挥手:“算了,算了,我从来都是以德报怨,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今天没心情跟你谈论这个,你能不能给我打个人啊?”

    “没问题,”地八子一听,小手指立刻停止了摇晃,叭叭地拍着胸脯:“老张,告诉我,打谁啊,他长得什么样?嗯,是个卖假票的,天天在火车站晃悠,脸挺黑的,连毛胡子,好,我记住了,你在家里听信吧,我明天就让这个铁人住进医院去!”

    第二天午后,我像平时一样,打车去火车与小冷幽会,出租车司机正在收听交通之声广播,说是火车站附近发生了流氓殴斗事件,五六个小青年围攻一个中年男子,结果令人大吃一惊,孤身一人的中年男子沉着应战,将五六个小青年打得四处逃窜,其中两个家伙被打得一瘸一拐,结果被闻讯赶来的警察塞进了警车,警察再去抓中年男子时,早已没有了踪影:“他妈的,”我心中暗骂着地八子:“笨蛋,五、六个人搂不倒一个,仗打到这个份上,简直给省城人丢脸啊!”

    当我赶到车站时,小冷却突然失踪了,小旅馆的老太太递给我一张纸条,展开纸条,里面还裹着一张存折,纸条上书写着歪歪扭扭的文字,那是小冷惊世赅凡的书法:“张哥,为了大家相安无事,尤其是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离开你了,离开了省城,跟铁人去关内讨生活,我说服了铁人,同时,我也答应了他,跟他过日子,否则,他是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找人打了他,却没有把他打坏,我这是第一次看见他与人打架,果然有两手,五六个人都敌他不过!

    张哥,经我说服,你虽然打了他,铁人也不想找你算帐了,他想跟你做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么,走江湖的人,更是如此,更应该广交朋友。这张存折便是铁人送给你的,如果你不肯要,就替小妹保管着,干我们这行当的,身上不能带钱,也不能带存折,不知哪天翻车了,全都得没收,过去的一切都白干了。……“再往下看,吓得我差点没跳起来:”张哥,告诉你个秘密,我有了,我怀上了你的孩子,……张哥,你是有文化的人,有空的时候,好好想一想,仔细琢磨琢磨,给咱们的孩子启个好听的名字,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记住没有啊,千万别忘了,……“我的天啊,我的背脊窜起嗖嗖的冷汗,握着纸条的手掌哆哆发抖:老天爷,我都做了些什么啊!念及自己的精血在一个娼妇的体内结晶出一个可怜的小生命,我有一种莫名的罪孽感,我认为自己对不起这个小孽种,报应,报应啊,这都是寻花问柳的报应!我又想起了小冷,一个更加可怜的女人,为了生活,到处颠簸,想着想着,我的眼前突然模糊起来:唉,这对母子,无着无落,将来可怎么生活啊:”张哥,我身子太脏,我太下贱,我配不上你,做情人也配不上,你忘了我吧!我去关内了,总在省城混,会出事的,我们搞来一批关内的票,是由兖州站发车的,张哥,兖州在哪啊,离咱们这里有多远啊,我一点也不知道,你走南闯北,哪都去过,一定知道兖州在哪吧,她是哪个省的吧!

    张哥,这一离别,也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好生保重,如果我真的能够回来,小妹便与你联系,亲的你小冷!“

    我抹了抹泪珠,痛苦地闭上眼睛,小冷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兖州,对她来说,更是一个无比陌生的地方,她在那里混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又“翻车”了?肚里怀着孩子蹲拘留所?不,不,不能这样,这太可怕了,……

    “哼,他妈的,”我独自一人坐在小酒馆里,反复不停地看着小冷写给我的信,同时,一瓶一瓶地痛饮着啤酒,喝得兴起,我推开酒瓶:“小冷,我舍不得你,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不能让你再东跑西颠了,将来,我来养活你们母子!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想起小冷肚子里的孽种,我再也不能自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摇摇晃晃地来到候车室,买了一张站台票便混进了站台,呜——,一列火车恰好进站,我瞪着醉眼:三棵树——菏泽!嗯,这趟车应该路过兖州,于是,我没作多想,一步迈上列车,昏昏沉沉地去关内找小冷了!

    “兖州车站到喽!”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列车员一声长吼,将我从睡梦中惊醒:“什么,兖州到了,哎哟,我到站了!”

    兖州车站安静地笼罩在凌晨的薄雾之中,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昏头胀脑地徘徊在候车室的大门前,左顾右盼地找寻着小冷的身影。

    “张哥,”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我转过身去,小冷伫立在寒风之中,即惊且喜地望着我,眨眼之间,她便扑上前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哦,张哥,你想我了!快,”小冷机警地环顾一下四周:“快,跟我走,如果让铁人看见了,就麻烦了,又得打架了!”

    “我怕他,我倒要跟他较量较量,”

    “张哥,别逞强,你真的打不过他,让他打坏了,不值得!”

    左转右拐,小冷将我领进一家小旅馆,我们并肩坐在狭窄的床铺上,我掏出纸条:“小冷,你说的这是真的,你真的有了,有了我的孩子?”

    “张哥,难道我还骗你不成!”小冷抓过我的手掌,又撩起她的衣襟,将手掌按扣在她的小腹上,我轻轻地抚摸一番,原本平坦的小腹果然膨胀起来了,我绝望地叹了口气:“唉,完了,作孽啊!”

    “张哥,”小冷不解地抓揉着我的手掌:“你这是什么意思?叹什么气啊,我已经说过了,孩子由我自己养,不会拖累你的!”

    “做掉他(她),”我以命令的口吻,断言道:“小冷,如果你是真心地为孩子好,就不要让他(她)来到这个肮脏的、罪恶的世界中来,把孩子做掉吧,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你不觉着活得好累么?活得好没体面、好没尊严么?自己已经将世人羞辱的无立锥之地了,难道还要让孩子继续受世人的羞辱么?把孩子生出来,世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待他(她)?私生子,小杂种?”

    “不,不,我不做!”一贯我对无比乖顺,总是毫无原则地言听计从的小冷,这一次,却坚定地摇起了脑袋:“我要孩子,我一定要个孩子,我不能没有孩子!……无论你怎样说,还是活着好!我就这样了,破罐子破摔了,我一定把孩子培养好,我要让他(她)念书,受教育,成为体面的人,成为有尊严的人!”

    “说的容易,你太天真了,”我拽起小冷,生硬地往门外拉扯:“走,跟我去医院,把孩子做掉,不要让他(她)来世间受罪了!”

    “不,”小冷拼尽全力地挣脱着,我们就在狭窄而又阴冷的房间里嘟嘟哝哝地拽扯起来,混乱之中,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道寒光闪过,我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是他?铁人!

    “好小子,你追到这里来了,呵呵,到了兖州,可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了,看老子好好地修理修理你!”说着,铁人挥着砍刀,咬牙切齿地向我扑来,我松开小冷,绝望地惊呼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喂,先生,先生,”酒馆的小服务员温和地摇着我的手臂,将我从梦中唤醒:“先生,醒一醒,想睡觉,到旅店去睡,请把帐结了,我们要关门了!”

    我吃力地站起身来,付过酒帐,昏头胀脑地走出小酒馆,徘徊在空荡荡的车站广场里。在这以后,我又去了几趟火车站,从流浪汉们的口中,我大致了解到这样一些情况:小冷在关内又翻了几次车;后来,小冷果然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白嫩嫩的女婴,小冷以女婴做为掩护,继续她的贩卖假票的生涯,并且时来运转,再也不隔三差五地翻车了;再后来,有位站街女告诉我,小冷做大买卖了,倒腾起白粉了,发财了,在郊区购置了一栋别墅;最后,小冷又翻车了,铁人住进了大牢,小冷虽然意外地漏网了,却受到全国通缉。

    从此以后,是死,是活,还是被擒,小冷便什么讯息也没有了!

    「妇谱氏曰」

    种地不能持家糊口,更奢谈安居乐业;进城做小生意何其艰辛,不仅要受地痞无赖的欺侮,还有永远也交不完的税费,最终更是家破人散;出卖肉体,自身条件又太差,气质方面就不用说了,因缺乏营养,长得又干又瘦,谁愿意嫖啊?怎么办,为了活命,只好做最下贱的事情,整天给男人舔鸡巴,任嫖客肆意凌辱,即使这样,还是不行,又被收进了警局。

    唉——,穷人还有什么活路可走呢?看来只有干非法的事情去了!

    《百妇谱》之学妇  (谱5)

    浣溪沙.鼓浪屿观海

    涛打岩礁碧浪翻,风吹蕉叶过亭轩。

    孤屿凭栏极目眺,望金门。

    薄雾散去朦胧见,潮汐涨落似篱樊。

    炮火飞来硝烟起,旌旗幡。

    第一回滨海小城忙碌不堪,毛头小伙初涉淫窟

    石筑古宅紧相连,商家店铺如镯钏。

    狭街窄巷似涨潮,涛声起伏人流遄。

    小贩烂仔如鼠窜,吵来嚷去怎得眠。

    累得垂头不睁眼,人活世间只为钱?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每到假期,便背着旅行袋没头没脑地到处乱跑,在那个刚刚从文革的混乱局面中调整过来,民生、经济尚未步入正轨的时期里,旅行购票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所以,我出行的随意极强,往往是买到什么票,便往哪里去,这不,在这个假期,我极其意外地从一位退票者手中购来一张北京开往厦门的车票,因为退票者急于出手,我仅花了一半的价钱,我自认为占了天大的便宜,便兴冲冲地登上火车,经过数十个小时的颠簸,带着满身的疲惫,昏昏沉沉地来到了厦门。经过数天走马观花的游览,当我准备离开厦门时,又遇到了购不到车票的困难。唉,厦门虽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进来容易出去啊!无奈之下,眼瞅着假期已到,新学期即将开始,急于回家的我便只能找混迹于厦门车站的烂仔解决车票的问题了。谁知比小鬼还要机灵的烂仔猜透了我归心似箭,便落井下石地漫天要价起来,我也丝毫不含糊,狠狠地予以杀价,我与诸位烂仔就在厦门车站广场上软磨硬泡,打起了持久战。讨价还价之余,烂仔们仍然不会忘记捎带脚地做些其它的生意:给外地人指路、帮助小客车拉人头,呵呵,多种经营,多创收益,何乐而不为啊!啊,厦门人多精明啊,多会利用时间啊!

    “先生,”眼瞅着价钱一时半晌的谈不妥,有一个长着四方大脸、面庞上生满了酒刺疙瘩的烂仔鬼精灵的眼睛眨了一眨:“距离开车的时间还早呢,闲着也是无聊的很,想不想玩一玩啊?”

    “玩什么?”我漠然问道,酒刺疙瘩左顾右盼一番,神秘兮兮地冲我言道:“打——洞!怎么样,先生想不想玩玩啊?”

    “什么叫打洞?”尚未毕业,初涉世事,第一次来到大南方的我,的确不明白“打洞!”是什么意思,又是怎么个玩法。其它烂仔见状,原本流溢着浅薄的面孔泛起丝丝下流的淫色:“呵呵,呵呵!”

    “嘻嘻,嘻嘻!”

    从烂仔们的神态以及嘻笑声中,我隐约猜到了什么:难道,会是那种事情?

    “嘿嘿,”酒刺疙瘩也与其它人皮笑肉不笑一番,眼珠子咕碌碌一转,知道我涉世尚浅,更加坚定了狠宰我一刀的念头。于是,酒刺疙瘩又左顾右盼一番,然后,用手指下作地,却是老地道笔划着性交的动作:“这个,女人,玩不玩啊!”

    “多少钱?”我心头油然颤抖起来,即惊讶又紧张,身为处男的我,面庞唰地红胀起来,然而,一颗不安份的心咚咚乱窜,连我自己也搞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接下茬去讨问价钱。烂仔见状,顺嘴答道:“贰佰伍!”

    “算了吧!”烂仔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在我们北方,贰佰伍是一句地道的骂人话,意谓你小子是个大头鬼,傻帽、冤大头!如今,我若是跟烂仔去嫖娼,花掉贰佰伍,当真就是个傻帽,大头鬼,任由他人狠宰了,于是,我以胆小怕事为由,断然拒绝了。

    “先生莫怕,”众烂仔拍着胸脯为我打保票壮色胆:“不会出任何事情的,这一带没人敢惹我们!”

    “先生如果害怕,”酒刺疙瘩还要趁机再赚一笔:“我和哥们在旅馆外面给你打眼,完事之后,你再掏伍拾圆,就算请我们吃顿饭吧,如何?玩玩吧,留着钱有什么用啊?死了还能带到阴间不成?”

    “是啊,”立即有人附和道:“有钱就要学会享受么!”

    “不,不,”烂仔们及尽怂恿之能事,我依然有色心没有色胆,一旦淫窗事发,不仅要身败名裂,弄不好还要被学校除名,想起来浑身就窜冷汗:“不,不,我可不敢!”

    烂仔们屡劝无果,迎面走过一位老者,问去石狮的汽车停在哪里?烂仔们又来了生意,扯着老者的衣袖,热情扬溢地将其送到汽车上,我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当老者登上汽车时,在车门卖票的中年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钞票,塞进烂仔手中,待烂仔回来继续劝我去嫖娼时,我瞟了一眼即将开走的汽车,问烂仔道:“石狮是个什么地方啊?咋有这么多的人去那里啊,而去其它地方的汽车,客流却稀少的很,半晌也凑不满一车人!”

    “嘻嘻,”烂仔们闻言,刁顽的干瘦脸立刻泛起一丝下流的淫相:“先生,石狮,可是个好玩的地方啊,比厦门还要好玩,想不想玩玩去啊?”烂仔们见我即不想要他们手中的车票,又不情愿掏贰佰伍拾圆去嫖娼,于是,干脆把石狮说得天花乱坠,末了,连拉带扯地将我推上汽车,他们收了五元小费,转身便没有了踪影。

    塞满了旅客的汽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从拥挤不堪的厦门市区钻了出来,哼哼叽叽地辗转在曲折迂回的公路网上。凭窗望去,一道风格独特的景色映入眼帘:大海、溪流、船闸、鱼网、岩石砌筑的民居、头戴大沿凉帽的惠安女!

    当汽车逐渐加速,车身在低劣的路况上剧烈地颠簸起来时,我空空如也的胃袋也上下翻动起来,多日的奔波积淀的疲惫和劳顿同时向我袭来,在汽车频繁的颠簸之中,我迷迷离离地睡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