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丐一听,当即就喜孜孜的把碗揣入怀里,说:“能救,能救。”待要问他名姓时,只说姓阮,再要问详细时,却已不耐烦的连声催促:“快去,快去!”
赵老爷求医心切,却又早已没法子,权且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当即就在前面带路,引了老丐直往里走。
赵家的房屋就盖在桃山脚下,外边画圆似的围了一圈土墙,正对着院门有一颗要七人才能合围的白果树,树与大门之间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土路隔着。
那老丐在后面蹋着布鞋,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四处打量。进了院门,一条青石板路直隐进去,顶头就一溜架着枝叶满藤的葡萄,只是未到季节,还是色青粒小的模样。老丐叫了一声:“好有趣。”见着左右两边一圈过去尽是李、桃、杏、枣、枇杷、梨等果树,都累累结着颜色各异的果实的,便嚷道:“好东西。”直走进去,刚出葡萄架,仰面便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四方阁楼。楼门向西开着,墙都是用青砖砌的,上边盖的是七彩琉璃瓦。老丐叫了一声:“好气派。”跟在赵老爷后面进了楼门,在那60丈见方的天井里,迎面摆了一颗已有百年以上的迎客松盆景。仰首间,便见整座阁楼是连体的双层结构,上下皆有丈宽的围栏走廊,柱梁用的都是百年杉木,板壁一律用的香樟木,且又雕梁画柱。老丐便叫:“好华丽。”又见那天井里边,中心处是四方口的水井,东南角有一颗四季飘香的桂树,东北角又有一颗大红石榴树。左右两边,各摆着大理石桌,绕圈围放着石凳、石椅,桌上摆了时令水果和香糕、酥饼等点心。老丐只叫了一声好,便住了口。赵老爷一路不跟他罗嗦,在前面引他往左边去。一边的小翠忍不住问道:“好什么?”老丐只摇头不语。
进楼门的左边是一间小会客厅,里面摆的红木桌椅,桌上摆着几碟果品;右边是一间厢房,里面住着看门人。从左右两边过去各是八间厢房,是给下人住的。赵家人都住在楼上。阮大因是先生,又不拿他当一般下人看待,原住在楼上北面左数第一间。现在受了重伤,就临时让他睡在楼下的第一间。正面是极为宽敞的大厅,壁上悬着一幅观音送子图,两边挂着一副龙飞凤舞的对联:一团和气得福寿,四事如意多禄喜。厅正中间摆着梨花木的八仙桌,围着八张雕花靠椅,靠壁是一张长条供桌,上面有香烟缭绕的青铜香炉,供着祖宗牌位。
赵老爷一直引那老丐进了阮大房间。只见已无知觉的阮大就趴在那木板床上,背部和后股处一片血肉模糊,黑紫的脓血已经流了一床。嗡嗡乱叫的苍蝇散在四处飞舞着,边上坐着那一脸悲凄的凤娘拿着蒲扇在驱赶,却哪里能驱赶得尽?
老丐见了,也不问情由,就催取酒来。赵老爷到此地步,二话不说,也不问他原由,就命人捧出一坛酒。老丐只叫人闪开了,便小心倒出一碗,一仰头就将整碗倒入口内,随手撕开阮大的衣服。便见他肚子一鼓一瘪,“噗”的一声,酒从他口中如箭喷出,顿将阮大身上的伤疤尽数冲开,黑紫的脓血不止歇的直涌出来。
老丐一连喷过几碗,见阮大流出的血色变红时,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极小心的倒出几粒黑色药丸,放入酒碗里。那药丸遇酒即化,散入酒中,却变成一碗血色的东西,跟着隐隐飘出一股麝香味。他再把那碗血红东西尽数吞了,随着深深的吸一口气,肚子跟着越鼓越大,几乎变成圆球了。“哈”一声,一团血雾便从嘴里冒出来,凝在阮大的身体上方。不久后,雾慢慢散开,洒满阮大全身。
说也奇怪,老丐这么一番整弄,刚才嗡嗡乱叫的苍蝇竟已飞舞不动,纷纷散了一地。又有几只肥硕老鼠惶急的窜了出来,刚逃出门外,却又一头栽倒。那老丐口里直嚷好运气,就过去把那老鼠尽数收入一口布袋里。
见着如此异状,一副凄楚模样的凤娘、大张着嘴的小翠直惊得目瞪口呆,连那颇有见识的赵老爷也是一头雾水。转眼看那床上的阮大,竟已慢慢缓过气来,脸色虽仍惨白,气息却已变强。眼皮动了几下,慢慢开出一条缝,嘴唇微微抖着,透出极微弱沙哑的声音:“水……水……”
“先生醒了!”小翠一溜烟似跑出去取水。
被伤了腿的孙二福,早听说了这里的神异,用一根棍子柱着,一跳一跳的来求老丐医治。那老丐见了,叹了口气,伏身替他察视一番,只说了句:“不好保。”随手就在他后股“啪”的一拍,跟着“叮”一声脆响,一颗铁弹头已从二福的腿上蹦出,跌在面前的石板上。“拿酒洗洗吧。”老丐丢下这句,捡起一旁装了老鼠的口袋便走了。
赵老爷有心要留他,极恭敬地说:“外边兵荒马乱的,不是藏身处,这个山村还算幽僻,您就住下吧。要田地随你挑一块种去,要房子便给你盖。”
那老丐侧头想了一阵,便说:“田地房屋是不要的,那个山脚让我搭个茅棚住吧。”随手一指,正是那山湾最为幽深的角山。
赵老爷当即就命人封了那里的山林、田地,随老丐自己弄去。老丐也不说谢,迳往那山湾行去。赵老爷又喊了一句:“要吃酒时,尽管来吃,好东西没有,酒是有的。”却见那老丐缓步而行,摇头晃脑地唱:“酒难喝,难喝酒,酒中有魍魉,酒中有宵小,多吃多恨事,只被他人笑。”
小翠在边上忍不住说道:“看他刚才是这般神奇,现在的样子却又忒怪异,疯疯癫癫的。”
“想来该是风尘人间的散仙吧,恐怕难留住他。”赵老爷这么说着,就立下规矩,绝不许人到角山湾去惊扰他。亏了他的英明,那老丐一直留了下来。村里常能见着他的身影,有不知道的,见了他的疯癫模样,只感好笑,因他自称姓阮,就叫了他:阮疯子。
那孙二福被他拍出弹头,用酒洗过创口,身体自然就无碍,只是那弹头伤得深了,挫伤了筋络,再难愈合,一条腿从此瘸了。后来,人都叫他:孙瘸子。
阮大被阮疯子这一番整治,保住了命。凤娘一是闲着无事,二是因他舍了命救赵国民,三是见他俊雅,心里颇有好感,因此和小翠一起精心照料他。时日久了,未生出那一番儿女情愫。
过得两月,阮大慢慢就大好了。
阮生写到这里时,一抬头,便见耀亮的日头浮在对面的山梁上,直让他一阵眼晃,肚子跟着一阵咕咕的叫。原来他慢慢的一路想一路写,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一夜。
光着上身,下面穿一条四角裤,脚下踩着拖鞋就穿过走廊,从北边下楼直进厨房。却见阮父和阮祥面对面的坐在方桌旁,桌上放着一碗咸笋,一碟豆干丁炒马兰头,一碟香椿炒蛋,一碟炒花生米。阮父左手捏着一只小白碗,里面有小半碗烧酒,右手指抓了几颗花生米下酒。阮祥左手端着一碗泡饭,右手筷子里夹着一根咸笋,“吸噜噜”的吃着。周绮在一边的脸盆架旁正揉着脸颊。
不知什么原因,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很沉闷。阮生见了,心里便想到自己昨天那一番妄动,便有些怯了,也不说话,取一只碗,从铁锅里盛了泡饭。刚坐下时,阮祥先说了一句:“脸也不洗,就吃饭。”那边周绮接了一句:“衣服也不穿,今天很凉的。”
“肚子饿了。”阮生呛出一句,拔了些马兰头和香椿炒蛋在泡饭上,低了头只顾吃。
过了好一阵,周绮已洗完脸。阮父啜了一口酒,用一种温温的口吻说:“你昨天怎么回事?不记账也就算了,为什么又要做成这样?我们家被人指点不说,你以后跟小玉还怎么处?”
阮生当时一时冲动,发了书呆气,慢慢静下心,自也觉得过了火。现在听这一番话,不敢搭理话茬,只顾低头自己吃。
周绮要到孙家去了,是帮厨洗菜、洗碗的,洗完脸准备出门。临要走时,回头说:“你们吃完把碗扔着好了,我趁空回来洗,到时做好午饭就盖在锅里,你们自己拿出来吃。”
阮生听她声音柔美甜润,心里就觉得一股异样的滋味。
阮父这阵子忙着圃西瓜种,吃完酒,饭也不吃,还想对阮生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叹了口气,就出门走了。
阮祥吃得慢吞吞的,直等他们都走了,犹豫了好半天,才小心问:“阿生,老爷子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他知道阮生的书呆气,不敢在他面前叫阮疯子。而这阮疯子要出现时,随处可见,有事找他又难见踪影,就只阮生能找着。往往便有人来求阮生,但他总一概推了的。
阮生听阮祥问,不好直推不知道,就先问找他什么事。阮祥只吱吱唔唔的不说清楚。阮生就直说:“老爷子不好随便找的,有时我也见不着,真有什么事你先记着,下次遇上再跟他说吧。”
阮祥沉默半响,叹了口气,默默出了门。他是新不久木匠出师的,这会正跟人一起在赵家做生活,帮他找些家具。那赵志荣要结婚了。
家里都没了人,阮生就放任自己。呆想了一阵,叹了口气,慢慢回到房间。认真思索一番,接着提笔继续写祖辈的故事。
第五章阮大折桂
赵国民还是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阮大感念赵家对他的恩遇,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条目分明。又手脚勤快,常帮着挑水断柴,不仅让赵老爷直点头称好,连一向比较挑刺的赵老奶奶也是不住口的夸赞。
凤娘连着两月悉心照料他,时日一久,那一番无数的心血慢慢化作浓浓的蜜意。更有小翠在一旁穿针引线,自然就容易做成那不了的情缘。
凤娘生得娇娇怯怯的,身材妖娆,鼻俏嘴小,犹是那双仿佛能说话的凤眼儿,巧笑盼兮间直教人把魂魄也丢了。阮大是聪敏人,自然能读懂她含水般双眸中的深情厚意,只是记着赵家的恩待,心中一直彷徨挣扎。
一晚,月朗星稀,天又热。下人们因白天忙碌,晚上早睡着见周公去了。阮大一时不能安睡,就从楼上下来,在天井边的石凳上坐着乘凉。
无意间,见那桂花长得好,满技条都是金黄色的,呼吸间便是清香扑鼻。一时无聊,就过去顺手折了一技,送鼻下一嗅,却听得楼上“吃”的一声轻笑。抬头望去,便见凤娘身穿一件白色衣裙,一手扶栏,一手拿着檀香扇轻摇着。就着明亮的月光,隐约能见她白嫩的脸颊上现出一层晕红,含笑的眸子里更是水汪汪的。
凤娘见他望到这边,又轻笑一声,拿扇遮了脸,转身慢慢隐进自己的房内。临进门时,却又回过头来,投给阮大羞羞的一笑。
阮大鼻闻着阵阵清香,眼见含羞带怯的凤娘如幻仙般慢慢隐去,一时心神俱醉。身在桂花树下,手里举着一支桂枝,仿如凝身了一般。忽又听得边上“格”的一声轻声,转头望去,只见小翠双手端着一只木盘,上面摆了一壶酒、一只杯子和一碟桂花蜂蜜糕,冉冉而来。
“先生好呆!哪有男人来折桂花的?”小翠嘻嘻轻笑着,把酒、杯、桂花糕摆在石桌上,口里又说:“折就折了罢,却又只会发呆,难怪有人说你有时象呆子呢!”阮大脸上一热,不知说什么好。小翠见着他发窘的样子,更是好笑,拿起酒壶往杯子里斟满了,低声说道:“这桂花糕是我做的,怕是很难吃的,你不吃也就罢了。这酒却是姐姐叫我送来的,乘着好月色,喝一杯吧。”
阮大知道这桂花糕闻着香,吃着松软甜糯,做起来却很费事。要乘露水未干时,采了新鲜桂花,用蜂蜜调匀,和在米粉里,再加些鸡蛋清、酵母、糯米酒等配料仔细和好,切成片,用温文慢慢蒸熟的。他口中忙不迭的道谢,就在石桌旁坐下,把桂枝搁在边上。右手端起酒杯,左手捏起一块桂花糕,仰首把酒一饮而尽,咂着嘴,举了桂花糕细细品味。还未及说话,已听小翠低笑着说:“先生这会哪能品出味来,心里怕是只有姐姐的香吧!”阮大一愣,又听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先生好呆!要不要我去求姐姐,让她给你留个门呢?”阮大还没回过神,小翠已轻笑着,一溜烟的踮着脚尖跑了。
阮大一边回味着凤娘的动人身姿,一边就着那碟桂花蜂蜜糕,竟把一壶酒喝得精光。
手里把玩着香喷喷的桂花枝,带着微醺上了楼,记起小翠的浅声低语。转头一看,见凤娘的房内还隐隐的透出烛光。一时情痒难禁,就屏了呼吸,沿着由北向东的走廊,轻手轻脚的蹑到她门外。试着用手轻轻一推房门,那门却是虚掩着的,随手就慢慢的开了。
还在犹豫间,里面“噗”的一声将烛火吹灭,眼前顿又陷入一片黑暗中。阮大借酒壮胆,悄悄的闪入门内。藉着窗子透进的明朗月光,隐约见着一身白衣的凤娘正俏立在床前。阮大蹑着手脚,一步一步移动过去。
赵老爷此刻也还未睡。当阮大走近凤娘的房门时,他正从东南角的楼梯上来,自然就清楚地看到阮大的举动。他没有吱声,等阮大闪身进入凤娘的房间,他仰首轻轻发出一声长叹,就默默的进了自己房间。
阮大的手刚一触着凤娘的身子,凤娘就“嘤”的一声,软进他怀内。阮大当即就伸出双臂将她环拥住。两个人紧紧相拥着,谁也不说话,只感觉到对方火热的气息,和扑通扑通的心跳。
分不清是谁先的,一个低下头,一个仰起脸,四片发烫的嘴唇一挨着就象粘合了一般,再也不肯分开,火热的气息跟着变得紊乱而迫急。阮大下边的东西不知不觉就举了,硬硬的顶在凤娘下面,引得她更是情热如火。俩人就相拥相吻着,低气喘着,慢慢地倒入凤娘那香馥馥的软床内。
阮大常年在外奔波,模样又生得俊雅,自然不少做一些露水姻缘,常能结识些良异女子,这方面的手段跟着练得非同一般。但凡男女情事,都以情为引,以事为总,倘若在这“事”上讨不得她欢喜,那么任你多大本领,也只看不起你。阮大深知这一要诀,就在手上下了功夫。他一边吻着凤娘,一边就用手在她身子轻揉慢捏着。一边揉着捏着一边就慢慢挑开她衣服。
待得他的手掌甫一握住她那柔腻细滑的乳房时,凤娘早已浑身发软,喘成一团。他用手掌心轻盖在乳尖上轻轻一阵研磨,再用手指轻轻挟住硬立的乳头捻得几下,凤娘就口里喘着,下边就跟着不安分地扭摆起来,一双腿分合不定,时绞时舒。
阮大的嘴唇慢慢从凤娘口边移下,顺着颈项、胸脯一路吻到她滑如凝脂般的丰软乳房上,一张嘴将乳尖含入口内,舌尖便在口内顶着乳头一番轻挑。右手顺着平滑如缎的肚腹一路往下,到腰际时,便扒了她的裤腰往下褪。凤娘口里娇喘吁吁的,双手紧攀了阮大的身子,情不自禁地抬高臀胯,方便他褪下裤子。用手把裤子从她脚下取出扔在一边,手就摸着脚顺着柔腿一路轻抚上来,慢慢的抚进柔腻的大腿内侧。三抚两抚便抚进凤娘腿间那毛茸茸的秘地,则早已是一片淫水潺滑。
阮大的手指顺着那道湿淋淋的狭缝上下轻揉,直把凤娘揉得浑身瘫软,口里娇喘愈急,身体里外一片滚烫。下边扭着,一双手也在阮大身上四处掏摸,情急之中,再顾不得羞涩,一手就摸进他胯下,把他那蠢蠢欲动的肉茎掏了出来,直往自己身上扯。阮大见势麻利脱下自己的衣裤,轻轻伏到凤娘身上。
凤娘早在下边翘开双腿,把腿胯间那酥麻酸痒之处敞了出来,一手还把着他的肉茎,将龟头放在热炙炙的肉缝口上。阮大在上边轻轻一顿腰,那硬实的龟头就悄没声息地挤开阴唇,藉着淫水润滑,深深没入热灼灼水溶溶的阴道里边。
“咦!”一声低吟自凤娘口中逸出,忙用手捂住嘴,却哪里能捂得住那一声声软腻细促的娇喘?
阮大已手捧了凤娘柔软的娇躯,徐徐缓缓的挺腰耸胯,把那炙热的肉茎投在凤娘里边恣意进出。凤娘不敢叫出声,用牙死死咬了下唇,双手合抱着阮大腰际,顺着他抽送的节奏,在下边摇臂送胯,百般迎合。
一个是风流倜傥的青年,一个是空旷已久的少妇,一旦兴发,自然是其热如火,其情如蜜。
阮大一边连绵不断地反复抽顶,一边就伏下头,在凤娘脸上吮吻。凤娘被阮大撞得身颤体摇,头颈也跟着左右摆动。一时摆得急了,便让阮大咬住她的耳垂,却正好触着她的痒处。气息为之一顿,双脚就腾空而起死命地勾住他的腿股,跟着浑身上下一抽一抽的颤动起来。却是已被阮大送入那销魂蚀骨的神仙境界。一股热蜜便从她深处泉喷出来,热剌剌的冲浇在阮大的龟头上。阮大不由得身子一酥,下腹跟着一阵紧绷,入在凤娘深处的肉茎便一跳一跳的,将热精一股一股的喷灌了进去。
俩人身子瘫了下来,相拥着好一阵回味。
第二天,小翠收拾凤娘房间时,见着一支桂枝落在地板上,不正是阮大夜里折的那枝吗?嘻的一笑,就暗自藏了,想以此取笑阮大。白天没见着,顺手找个瓶子,装上水养了。谁知,这支桂枝竟慢慢长出根,索性找个花盆养了起来。
但凡天下事,只那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阮大、凤娘自从好上之后,情浓处就如蜜里调油一般,那眉目传情、私语窃笑之态,旁人又怎看不出来?只是都不说破而已。
其时,战事紧迫,东瀛鬼子进犯迫急,新四军大部队一时无处安身,就将队伍散了开,东一股西一股的打游击。便有一支队伍,由投奔而去的刘三引路,悄悄潜进赵家庄。只是隐在山林深处,一般人家就难以得知。
队伍连着数月东奔西躲,在山林中出没,粮食早是难以维持。刘三自告奋勇,愿做前锋下去探路。商议好联络方法,刘三便直奔赵家。白天不敢现身,只等着晚上去找阮大。
那日,孙瘸子喝了些酒,已是微醉,口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唠叨什么。出了大门,跛着一腿沿路往北。正走至转角处,忽听得一声:“二哥!”接着一阵沙沙的响声过后,从竹林里钻出一个身穿军服的人,腰间别着一把短枪。仔细分辨,不是刘三还有谁?
“三子!”孙瘸子叫出一声,便直跛过去。刘三伸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拉着孙瘸子躲进竹林,随后就问:“你这腿怎么了,大哥还好吧?”
“唉,别提了,就上次在昔口打鬼子,为了救那不讲义气的,让鬼子打伤的。”
“谁?谁不讲义气?怎么回事?”
“不是那卵大还有谁?”孙瘸子没声好气的应着。
刘三先是一呆,随后就明白他说的是阮大。但他对阮大一向极为敬重,也知道二福有一些痞性,就问起仔细缘由。孙瘸子就把当日如何救阮大的事实说了,等到问他阮大如何不讲义气时,却又躲躲闪闪的说不出好话。只一个劲说:“卵大就是不讲义气。”
刘三见问不出来,就说:“你悄悄的去把大哥叫出来,我有事要找他,你们有什么事,一起也好说话。”孙瘸子“哼”了一声,说:“只怕他未必肯见你呢!早被那狐狸精迷上了。”刘三一听,以为他说的狐狸精是指小翠,就说:“那小翠也不错啊,大哥找了她倒也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