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邹,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几年前的那件事,就是刚刚任命我当了劳人科长不久后,在王主任家里挨了一通臭骂,被王主任从家里赶出来的那件事,我记得当时你正在主任家当保姆。”
“好像印象中有这么回事,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所以记不大清是因为了什么。让我想一想,——”美英停顿了一下道,“哦,想起来了,印象中,那次王主任特别生气,脸色铁青,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大声嚷着让你滚,声音特别响,惊动得我从乔姐的屋子里跑出来看究竟,我还记得当时你的脸吓得惨白,可怜兮兮的,说话也结巴了,边往屋外走,边说:“我——我——王主——我——”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不清楚,我一个小保姆,也不管那么多事,不过,我的印象中,好像你第二天又去了王主任家,还是我给你开的门,当时我心里还在想,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昨天被骂跑了,今天又来,是有挨骂的瘾还是咋的?不过,那天好像王主任并没有再骂你,你们谈了好久,在王主任家呆得很晚才走,那以后,你到王主任家走动的次数仍然频繁,你说的大概就是那一次,对吧?”
“你记得没错,就是那一次,可是,你真不知道那一次,王主任是因为什么才骂我的吗?”刘君武问。
“瞧你说的,我怎么能够知道呢?工作单位的事他从来不在家里议论长短,跟何况我那时只是个小保姆,小女孩儿,压根就不喜欢打听这些与我无关的闲事。”美英说。
“那我告诉你,那一次,我是因为什么才挨骂的。”刘君武说,“那年,我被正式任命为劳人科长后不久,有一位和我个人关系比较密切的党委成员,在私下向我透漏了一个党委内部的秘密,那次研究人事科长任用的党委会,由于将近半数的党委成员的反对,任用我的提名,几乎遭到否决,这种情形使当时力主提拔我的房书记都感到为难,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党委副书记王奎表态支持房书记的意见,并且为我在工作上曾多次与他拌嘴,顶牛的行为作了辩护,王主任在会议上说,‘同志们千万不能因为刘君武同志曾经在工作上顶撞过我,对我有过不敬的言论就任为这是狂妄自大,目无组织,目中无人,这样理解认识问题是偏颇的。首先是我并不能代表组织,反对我并非就是反对组织,这是其一。其二,我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后,对社里的许多工作并不很熟悉,却习惯于在部队时发号司令,简单行政命令式的工作方法,因此,难免有错误,刘君武同志敢于提出批评反对意见,这恰恰表明了该同志有主见,不惟上,不唯命是从,我认为这是优点而非缺点。所以,在同志们不能提出新的反对意见和理由的情况下,我赞同房书记的提名,也恳请同志们不要以曾经反对过我而否定这位同志。’
正是王主任的这番话,才让任用我的提名起死回生,顺利地得以通过。当我从那位党委成员口中得知这件事之后,对王主任的敬意和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同时心里生出了感谢他的知遇之恩的念头。”
乱伦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章
刘君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小邹,我们光顾了说话,把喝酒也耽误了,来和大哥我碰一杯,来,好不容易请到的贵客,多喝点,这可是国酒茅台,不是你这样的贵客,我是不会用这种酒招待的,要知道,这种酒在这种饭店,一瓶都在上千元呢!”
“让刘老板破费了,不好意思。这个死旺根怎么这半天还没回来,几步路怎么用这么长时间?”美英抱怨道。
“嗨,你管他干嘛?我们喝我们的,下一大口,我继续说。”刘君武说,听到了呷酒的声音,接着刘君武继续道:“那件事之后没过几天,我的一个在国外工作的亲戚送给了我一块英格表,在当时,依我这样的地位,身份和工资收入佩戴这么贵重的手表,显然不大合适。又想到王主任的知遇之恩无以回报,不如把这块表送给王主任,来表达我对他的敬意和感激之情。我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谁想,竟然惹得王主任大怒,把我好一通臭骂。说我是侮辱他的人格。
为了解释自己的初衷,也免得王主任误会,第二天,我硬住头皮又到了他家,经过一番解释总算得到了王主任谅解。但同时他又给我讲了一个古代的典故故事。”
“呃,我知道王主任给你讲得是个什么故事”这时美英插话道:“一定是那个《不贪为宝》的故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刘君武惊奇地问。
“因为在王主任家当保姆的那些年,我代替他拒绝过无数的送礼者的礼品,而且我不止一次听他对我讲过这个故事,这也是他的岳父给他上过的人生教育课,你说我能不知道吗?”美英说。
“哦,这就对了,这也正是我多年来始终对王主任怀有敬意的重要原因。”刘君武继续说,“王主任这个人,廉洁,自律,不贪,除此之外,正直,无私,胸襟宽广,坦诚,为人宽厚,天性善良,在他的身上有太多的优秀品质。正因为如此,,在后来,我才不愿和他继续在一起共事,你知到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的逻辑有点怪异,违反常理。不愿意和有过多优秀品质的人共事,这是什么原因?除非你是个自甘堕落的小人。”美英纳闷地道。
“你说得很对,我就是一个自甘堕落的人,而且我不以此为耻,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堕落和无耻。因为这是一个堕落的时代,我需要适应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合拍,同呼吸,共命运。而王主任却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坚持操守,富于献身精神,独立特行,完全不能融合于时代,他的操守,他的高尚,让我和这个时代的人自惭形秽,自觉龌龊不堪,因此,我和大家才要离开他,或者说,我们大家一致决定抛弃他。因为我们知道,任何个人,无论他多么强大,多么高尚,都抵御不住时代的潮流”刘君武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众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者的命运历来都是悲剧性的,我们正处在一个‘狼来了’的时代,狼的生存法则,狼的凶残,贪婪,奸诈,狡猾,冷漠,无情,自私,狠毒,强悍与不择手段,正在成为一种时代的崇尚。有一个曾在内蒙古草原上插过几天队,见过几只狼的小子,写了一本以狼为题材的,竟然在一夜之间走红全国,其书也成为风靡全国,畅销不衰的读物。我也拜读过那本大作。本来,作为一部普通的以狼为描写对象的文学作品,应该算写得不错,读起来还算有点意思。只是那个作者应竟然冒充起了大思想家兼哲学家,在那部书后写了一个几万字的后记,并且在后记中玩起了思想家,哲学家的深沉,自以为发现了人类的真理,大谈什么狼的聪明,狼的智慧,狼的生存法则,并且宣称人是在以狼为师中得到智慧与进步。更可笑的是,把成吉思汗的勇猛善战,毛泽东的军事天才,通通归结为以狼为师的结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就是这样一本思想浅薄到家的作品,竟然会轰动全国,一炮走红,几乎成了意欲追求成功的人士们必读的圣经。为什么会有这这种现象发生?就是作者的思想迎合了这个时代的脉搏及人们的心理时尚,并且引起了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共鸣。我也可以算他的知音,我也要让自己完成由人到狼的蜕变,在成为狼之前,我必须学会凶残地不择手段地捕杀猎物,以便让自己强大起来。
王主任,我最尊敬的师长所领导的乌合之众公司,自然就成了我第一个猎狩的对象。我并不认为这是针对王主任,我针对的目标是财富,是一条已经千疮百孔,必然会沉没的大船上的船板,我不去拆这条船,别人也会去拆,因为我已经认清,被王主任所信任,关爱,当作兄弟姐妹般对待的股东兄弟们,是一伙什么东西。他们心怀鬼胎,与自己的公司离心离德,吃回扣,贪污,私底里与客户串通,损坏公司利益而自肥。所以我先下手为强。我给那些一心想着一夜暴富的股东们许愿,投资入股我的公司,投资一份,当年回报两份,并且保证没有赔钱的风险,我向他们描绘出房地产辉煌而美好的远景,于是,他们纷纷叛离王主任,并且集中在了我的大旗之下。我几乎是在一个星期内聚集了近千万元的股金,成立了君武房地产有限公司。然后,我又想尽千方百计,让我的股东们落入我设下的圈套,让他们不但得不到分文的利润,连股本也血本无归,却又让他们无任何把柄可抓,让他们个个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当他们重新成为穷光蛋的时候,我再让他们滚蛋。这就是叛徒和见利忘义之徒应得的下场。我让他们重新认识王主任是个大好人,是个忠厚的长者,而我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只是我比他们更坏更狠罢了。从这种意义上讲,我是为王主任出了口恶气。所以说,小邹,你不但不应该怨恨我,相反应该感谢我,我非常欣赏你的忠诚,也非常希望你加入我的公司,来我公司吧!”
乱伦:第二十八章第二十八章
当刘君武和邹美英谈论着与旺根理想的利益不搭边界的话题时,一直坐在外厅抽烟的张旺根有些心不在焉,极希望他俩尽早结束那堆不着边界的废话,迅速切入正题,年薪三十万,此外如果还有其他的利益也一并受之不却,这才是旺根最想得到的结果和最中听的话题,至于什么王奎李逵的事,都是瞎扯蛋,旺根最不愿意听,也最不想听。
这个邹美英一听到和她过去的老情人有关的话题就来精神,妈妈的!旺根之所以心里老大不悦地忍耐着性子听他们讲废话,而没有走进里面打断,是因为他还没有听到妻子对刘君武的答复或者说应诺,也就是说刘君武的说服工程还没有奏效,而那些不着边际的题外话没完没了,让旺根很是揪心,着急,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提醒,催促他们一番,还好,刘君武没有忘记正事,终于回到了主题,这让旺根的心绪又稳定下来,他再次点燃一支江山牌香烟吸了起来。
“刘总真是个坦率人,谢谢刘总的信任,不过,你的坦率有点——”美英说着忽然大笑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的坦率怎么了?你笑什么?”刘君武疑惑不解地问。
“我笑你坦率得近于无耻,”美英说。
“说得好,说得对!我就是无耻,我不像有些人,满口仁义道德,道貌岸然,而背地里坏事做绝,我承认自己无耻,卑鄙甚至下流,但是,这不能表明我的骨子里,或者说天性就是无耻的,而是我在迎合这个时代,与时代同步,这也叫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难道你不认为这个时代本身就是无耻的吗?人是环境、实践、教育的产物,这是马克思的观点,我正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你应该知道,二十年前,我并不是这样一个人,否则,王主任那时也不会提拔重用我,你说是不是?刘君武道。
“这到是实话,我记得那时王主任对你的评价不错。”美英说。
“这不就对了!时代变化了,人也得顺应时代的潮流,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否则,怎能有立足之地?小邹,既然你读过《堂吉珂德》这本书,就应该知道,像堂吉珂德那样,与比个人力量大出不知多少的风车挑战,是既危险又可笑的,更何况是与时代挑战,在远离了骑士时代之后,却因为读过几本关于骑士的书,而糊里糊涂地充当什么骑士角色,只能证明他的愚蠢。我是不会去扮演什么骑士角色,与时代挑战的。小邹——”刘君武停顿了一下,咽下一口涎水,又道:“闲话少说,书归正传,你还是到我的公司来发展吧,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为了弥补你撤那个烟酒店的损失,除了年薪三十万之外,我再赠送你一套四居室,在市中心位置的楼房,面积不低于一百六十平米,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旺根在外厅听得刘君武新的许愿,激动得心快要跳出了喉咙,天那!市中心位置,一百六十平米的面积,而且赠送,这个价值少说也在一百八十万以上,太好了,不愧是亿万富翁,出手就是阔绰,跟着这样的老板干事,就是牵马拽蹬也值,美英啊,美英,快快答应刘总,过了这村没这店,!此时的旺根恨不得冲进里面替妻子答应下来,但他想想美英素来的脾气和性格,向来是不由他左右,做主,弄不好会适得其反,所以只得忍耐着性子呆在外面,心里焦急地期盼着妻子的答复,不过,旺根相信面对新的如此巨大的诱惑,妻子会动心的。果然,妻子的口气有些松动。
“刘总,把市中心位置一百六十平米的房子赠送给我?此话当真?你这不是在开玩笑拿我开涮吧?”美英将信将疑地问。
“小邹,我怎么会拿你开涮,放心吧!只要你答应——楼房是现成的,随时等你进驻”刘君武说,:“真的,如果你不信,我下午就领你去看房子,还是那句话,只等你答应我——”
“答应什么?”美英含笑明知故问,话语里有了挑逗的性质。
“答应我到我的工作,还有——”刘君武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在我的印象中刘总是个爽快人,别吞吞吐吐,直说出来,好不好?”
“小邹,那我就直说了,说难听了你别怪我”刘君武说,“我爱你,我想得到你,都快想疯了,自从我离开区里到市里发展,有近七八年没见你的面了,去年夏天我回区里办事,再次遇到你,我简直惊呆了,你仍然是那样年轻漂亮,从身材、腰肢、胸部、乳房到臀部仍然是那样的迷人,你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一点皱纹,肤色还像过去那样白皙鲜嫩,我当时就奇怪得不得了,论年龄你也该有四十岁了吧,怎么看上去就像一个只有三十岁的迷人的风情万种的少妇,难道你吃了什么永葆青春的灵丹妙药,看到你那迷人的风韵,我当时就有些魂不守舍,无法自持。你知道吗?就在十几年前我就在心里偷偷地喜欢你,暗恋过你,只是当时的时代风尚不允许我有那样的非分之想,而且我还在追求所谓的进步,所以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不让它外露。我一直以为这段深藏在我心底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谁想十几年后,再次见到你,我的心又一次被你给迷住了,从那次见面到现在又过了又一年,我却再也忘不掉你了,真的,简直是日思夜想,正应了《诗经》、《关雎》里的那段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哎吆,刘总真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说起话来怪抒情的,我的心都快被你给打动了”美英咯咯地大笑起来,又道,“只可惜我已经不是淑女,你也已经不是什么君子,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不能再随意肉麻地乱抒情了。”
“瞧瞧,你的思想还是那么落后,”刘君武不以为然地道“有夫之妇怎么了,在这个年代,只要有爱,又有经济条件,什么都不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障碍,只要你我双方愿意”
“那么看样子你是愿意明媒正娶我做你的妻子了,有点意思,让我想想——”美英继续笑道,“那么等你先和你老婆离婚之后,咱们再谈这事也不迟。刘总,你先做个样子让我瞧瞧,然后我再考虑和张旺根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