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畸情:苦爱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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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猜测美英的小店是赚不着钱的,不如趁早关张去给别人打工。

    但是,面对美英的偏执,旺根毫无办法,在自知自个儿无法说服美英的情况下,他把说服美英的希望又寄托在了刘君武身上,劝刘君武直接和美英面谈。有了旺根的授权,刘君武便有些肆无忌惮,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开着他的奔驰600频频光顾美英的烟酒店六次之多,但是,刘总的大驾光临似乎也有劳无功,美英甚至不给刘君武一个单独见面谈话的机会,刘君武几次提出请美英到饭店吃饭,都被美英拒绝。自觉很失面子的刘君武,无奈之际,竟与旺根合计,并在旺根的主动配合下,设下了一局鸿门宴。

    苦恋:第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

    那天,旺根对美英说,刘君武的公司要买中华烟和玉溪烟各一箱送礼,想在市里的烟草店购买,又怕买到假烟,所以请美英帮忙用她店里的烟草经营许可证,到烟草公司批两箱烟,然后按零售价卖给刘君武,批零差价归美英的店里所有。烟买好之后,由美英直接送到刘君武的公司,然后把烟款结算回来。美英听完丈夫的话很是高兴,在商言商,一笔生意转手便可赚到五六千元,实在是难得的机会,便满口答应下来。

    那个上午,美英让旺根的车停了营业,专门陪她办那件事,先从银行提出现金来,再到区烟草公司开票提货,正巧赶上区烟草的中华烟暂时断档缺货,她又让旺根拉着她到市烟草,市烟草公司总算有货,但却不直接面对区里的个体烟草经营者批发,便再返回区烟草托熟人说情,等把手续完全办妥,提出烟来送到刘君武的公司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刘君武便推说公司的出纳已经下班,想结算货款只能等到下午两点钟以后。

    美英只有等待,这时,刘君武诚邀旺根两口子到饭店吃便餐,美英想一想有丈夫作陪,对方又是诚心邀请,再说又是一顿便饭,也就没有拒绝。

    但是,令美英没有想到的是,这顿所谓的便餐,是设在市里最豪华的喜来登五星级饭店里。一进那家酒店,那场面设施的豪华,气派和金碧辉煌让美英心头一阵不安。

    她想退出来,就笑着道:“刘总,你这也叫便餐吗?这种便餐馆,可不是我们这种穷人小户所能来的地方,我看还是换一个地方吧,否则,我们领受不起。”

    “美英,这你就见外了吧,是看不起我老刘还是咋的?我,你,还有旺根,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我们从那时的年青人熬到现在的半老头,你和旺根比我小近十岁,但也不算年轻了,这么些年的同志关系,难道在一起吃顿饭,叙一叙旧,都不应该吗?”刘君武笑了笑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小邹,邹美英同志,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么下午那三万多元的烟款你也休想结算,就等于你拿那笔钱请了我这个老同志的客,怎么样?”

    “哎呀,这么贵重的客,我可请不起。我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和你这大富翁叫板,既然刘总这样看得起我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客还是你请吧!”美英知道刘君武是在用玩笑话来逼她就范,再看看丈夫已经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深入了大堂里面,事已至此,只有接受这顿大餐了,于是她转而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我一定要猛宰刘总一顿,非让刘总皮开肉绽,在心里暗暗喊痛不可。请吧!”——

    旺根依稀记得,那天,刘君武是采取了频频强逼旺根饮酒的策略,旺根则以开车不能喝酒为由,求刘君武网开一面。刘君武则提出可以让美英代旺根喝酒,否则,决不放过旺根。至于安全问题,刘总说,酒后不能驾车,但车可以在停车场过夜,第二日再开走。旺根立即意识到,这是刘君武的声东击西之计。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刘总劝酒,意在美英。但为了配合或者说讨好刘总,旺根竟欣然接受了刘君武的方案,让美英代他喝酒。此外,他还在心里打自己的小算盘,如若他喝了酒,下午跑不成出租,少收入几百元不说,仅是一夜的停车费又得一百多,这一里一外,要损失四五百元,让旺根心疼死了。就是单纯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也不能领受那些频频端过来的酒,更何况他还担负着让美英喝酒,引得刘总高兴的重任。旺根知道他的妻子是有些酒量的,真一对一拼起酒量来,刘君武不见得是对手。所以旺根坚决拥护刘总的第一方案,而不知是计,又以保护丈夫为重任的美英便正遂刘君武所愿,同意为旺根代酒。

    刘君武与美英一对一的拼酒,旺根则大嚼大咬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这桌上有不少菜馔是旺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也没听说过的,更不用说吃过,还有一些菜名怪怪的,什么曲水流觞啦,凤凰展翅,好看不中吃,但有些菜确实美味无比,如那鲜香脆嫩的云南烤香猪,至今让旺根想起来都流口水,还有澳洲龙虾,南美烧鱼翅等等——当旺根把桌上所有的菜馔消受过几轮,到肚圆胃胀的程度时,才注意到,妻子和刘君武已经将一瓶五粮液席卷一空。这时旺根才意识到,该劝阻二人不能光顾拼酒而荒废了桌上如此之多的美味佳肴。

    可是,还没等旺根把劝菜的话说出口,刘总就布置给了他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

    “旺根,今天这桌菜味道怎么样?你吃好了吗?”刘总脸红扑扑的,若晚霞照映在脸上,他笑眯眯地看住旺根问。

    “人间美味,美味,吃饱了。”旺根满意的点着头道。

    “旺根,要是吃饱的话,想麻烦你一件事。”刘武君微笑道。

    “刘总,您真太见外了,有什事?您尽管吩咐就是了,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是我的大哥,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您说!我保证办。”旺根美美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油浸浸的嘴唇,套着近乎说。

    “那好吧,老弟,大哥的手机和信用卡都落在车里啦,一会儿要刷卡结账,另外想用手机打个电话,让财务为美英把那笔烟款准备好。”刘君武说着,顺手取出一串钥匙交到旺根手上。旺根多少有些迟疑,人们常说酒是色之媒,这刘总本来就对妻子又那么点心事,在加上这酒精作用,既保不住刘总会动手动脚,也保不住美英会就范,酒精是一种催淫的东西,俗话说喝酒乱性,一点不假。想当初,自己和美英不也正是在酒精的帮助下才完成苟合大业的么,别弄出个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事,不好收场。可是,旺根是多么愿意与亿万富翁攀亲结贵啊,那等于是与财富结亲,钱通神路,钱通富贵、荣华,钱通尊荣、显要,钱——钱的好处实在是说不尽道不完,——或许现在他的机会就到了,妻子的贞操和亿万富翁的友情的,究竟哪个更珍贵?和亿万富翁套上友情,有了大把钞票,是么样的女人没有,十八的处女有的是,更何况,贞操算是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说有她就有,说无她就无——美英和自己之前就和王奎有过,自己不是仍然爱她没商量吗,为了我们今后的前途,在来一次又如何,豁出去了!更何况刘总遣派他的理由,充足的让旺根无法拒绝,他不是亿万富翁,又没有喝酒,又不可能替刘总拿钱买单,那么到车里去拿信用卡的任务,自然责无旁贷地落到了我旺根身上。旺根想到这里不再迟疑,再问清楚信用卡在车里的具体方位后,就离开了酒店包厢。

    苦恋:第二十四章第二十四章

    旺根在完成了刘总指派的任务之后,便急匆匆心如火燎地往酒店赶。停车场距离酒店不过四百米路程,步行来回也只需要二三十分钟,但这二三十分钟的距离,让旺根感觉特别的漫长。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刘总能和美英谈好,谈拢,谈密切,即使是有些偏离轨道,亲亲嘴,摸摸乳房,探探裤裆什么的也无妨。

    因为这毕竟是在和一个大富翁,一个黄金塑身的男人打交道,即使得不到金身,沾点金气,金光,和金色的希望,也是好的。不说远的,就眼前来说,人家买两箱烟,说得客气还是请咱们帮忙,又请咱到五星级饭店来吃喝,可实际上,旺根在烟草公司协助美英批烟的时候,在心里就打过小算盘,每条烟的批零差价在六十元左右,这两箱烟就能赚六千多元的净利润,天,这笔钱让旺根去挣,足够他累死累活的跑多半个月才办的到,而现在刘总只是为了找一个让美英到市里来,并请她吃顿饭的借口,就出口要两箱烟,这一笔小生意就让咱挣了这么多,如果日后妻子留在刘总的公司工作,两人关系再近乎点儿,岂不是财源滚滚?这机会绝不能放过!——可是,刘总要和美英‘那样了’万一美英变了心,一心想着刘总,抛弃了自己有怎么办?那岂不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么?这可不行!一想到这里,旺根冷汗一头,在刘总的车里找到皮夹包后,一刻也不敢在这豪华的轿车上逗留,就急匆匆往酒店赶。

    旺根爱车,尤其像奔驰这样的豪华轿车,多看几眼或者在里面停留一会儿,对旺根来说,是一种享受。本来,在来的路上,王根还想着在车里多呆一会儿,一则感受体验一把坐高档车的好心情,另则也给刘总留出些单独和美英在一起,说服美英的时间,有老公在一旁,刘总有些话也许不便讲,比如男人哄女人常用的手段,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再加上利诱,奉迎等等——

    然而,在踏进酒店雅间的外会客厅,准备向里间就餐室迈脚的一瞬间,旺根又迟疑地停住了脚步,他想,这样冒然闯入不好吧,万一俩人谈得投机热乎,有什么轻薄失态的举止让自己撞见,那该有多尴尬!酒后男女失态,轻浮放荡,做出一些亲昵或更进一步的举止,这是常有的,酒有时如一张遮羞布,平素不好意思做或者没有勇气做的事,就借着酒劲儿放荡一把,好则皆大喜欢,不好则借酒遮脸,把责任罪过推给酒精了事。那么——还是躲在门外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吧!好在旺根走的时候没有关上就餐厅的门,因此里边说什么话,传出什么动静,靠门边的外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旺根在外会客厅,选择了一个靠里厅门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一看是刚才刘君武给他的一整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便舍不得拆封,重新揣入兜里,又从另一个兜里取出一包江山牌香烟,取出一支点燃。一边吸烟,一边谛听里面的动静。

    “小邹,我之所以再三邀请你到我的公司,一则是我的公司确实需要像你这样,既精明强干通晓业务,又忠诚实在没有贪婪之心的财务管理人员,你应该知道,像我公司这样大的摊子,没有得力的值得我信赖的管家,我心里老像缺魂儿似的,去年,我的财务人员和公司项目经理及包工头合起伙来捣鬼,让我的损失上了千万,我明知道他们在骗我,却又查无实据,奈何不了他们,只好干吃哑巴亏。所以我下决心要清除掉那个狗屁财务总监,换上我信赖的人。而你的人品能力我很了解,正是那种我需要的人。另则,我非常欣赏敬佩你,哦,今天借着酒,我就说得更大胆直率点吧,我非常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只听刘君武这样向妻子表白道。

    苦恋: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五章

    旺根听到里屋的刘君武这样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希望听到美英义正言辞的拒绝。但是,美英的表现让旺根有些失望。只听美英咯咯地笑起来,她说:“刘总,谢谢你的信任,不过你千万不要再提这种爱呀,喜欢呀之类的话,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或者二十来岁的小年青才轻易脱口的话,从咱们这种年纪的人口里说出来,我有点感到滑稽,肉麻。不过我倒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佩服我,一个亿万富翁,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竟然佩服,欣赏起一个开杂货店的小商人来,这可是件奇事。”

    “小邹,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话,可我这都是掏心窝的真心话,”只听刘君武说:“那好,你就听听我究竟因为什么欣赏你佩服你吧!说来话长,小邹,你还记得你刚嫁给旺根不久后的一件事吗?那时我在咱们社里当劳人科长,三门市调整你的工作,让你当财务会计,记三级帐,当门市部把调整报告打上来,让我们劳人科批复时,我觉得可笑极了,一个没读过几天书,保姆出身,连财会学校的大门都不知从哪开的女人,竟然因为她曾经给主任家当过几年保姆,就可以被提拔当会计,这不是胡闹么。我当时就是这样认为的,我当即就表示不同意,可是三门市的主任立即不客气地反驳说,你高高在上,坐在科室里,一点也不了解实际情况,怎么就赶下敢下断言说邹美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也不客气的说,‘就凭她没上过财会专业学校,还凭她只当过保姆和售货员而没有做过财务工作,再者就是凭她只有小学六年级的学历,没文化,不配担当记账员的重任。’

    三门市的主任冷笑了一声,说,‘未必,不管你劳人科批不批,我们就那样用了,这件事是房书记特意打过招呼要我们关照的,邹美英已经怀孕六个月了,不适应继续站门市了,如果你对我们基层的用人有意见,就对房书记反映去吧’

    我一听这个人事安排意见是党委书记的意思,当时便哑了口。心想,这女人长得漂亮还真管用,连主管人事的党委书记都帮着说话,我这人事科长再阻拦,不是自讨没趣吗?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从内心对这件事心存反感。可是,谁想仅仅是过了两个月,你在全县财贸系统组织的近五百名财会人员的业务考核中,竟然名列第二,听了这个消我简直是傻了,这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全县财贸系统统一组织的考试,我一定会认为这是漏题或者作弊的产物。自那以后,我对你是刮目相看,尤其是后来,你成了我们供销系统唯一的一个靠自考拿下财经专业本科文凭的女同志,又取得了会计师资格证书后,我一下子就成了你的崇拜者。”刘君武继续说:“小邹,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你那份才干是怎么来的,究竟是天生聪慧,还是智力过人,要知道你只是个小学学历,保姆出身的农村姑娘啊!”刘君武说。

    “刘总,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邹美英问。

    “当然想知道。”刘君武答。

    苦恋:第二十六章第二十六章

    “那我告诉你,我在王主任家当保姆的五年多时间里,你知道王主任经常强迫我做的一件事,也是我那时最讨厌的一件事,是什么吗?”美英自问自答地说:“恐怕我不说,谁也想不到,那就是读书,五年的时间,我在主任的强制之下读完了从初中到高中的所有课本,读完了他给我买来的十多本有关财务管理和商业会计的读物,不仅如此,我还要隔三岔五地接受他的考核,监督,作业批改,除此之外,我还读了不下一百本的世界名著,什么雨果,巴尔扎克,狄更斯,沙士比亚,塞万提斯,拉伯雷,奥斯托洛夫斯基,阿,托尔斯泰,列夫,托尔斯泰,屠格涅夫,车尔尼雪夫斯基,马克吐温,莫伯桑等等名家的作品,这些作品是我最喜欢读的,也是王主任作为对我能够硬着头皮,咬牙切齿地看完那些单调乏味的会计读物的一种奖赏。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这些奖赏,我恐怕早把那些可恶的会计,财务之类书籍放到炉子里引火去了。不过,幸亏的是,正是这些当初让我咬牙切的书,在后来发挥了作用,让供销社的那些同事们把我当作人才看待,而不是绣花枕头。”美英继续说:“在许多人来看,当保姆是一件低品的,羞于向外人说道的事情,可是对我来说,那几年的保姆生活是我生命中最难忘,最珍贵,最留恋,最幸福,最美好的一段生活和记忆。不仅如此,我的人生观,道德品格,处事哲学,以及生活原则,理念,也正是在那时形成的,王主任既是我的老师,父亲,兄长,又是我的朋友,亲人——”

    “小邹,话说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你不愿到我公司,和我一起共事的原因。”刘君武插话道:“爱憎分明,这是你的性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当初,我带头拆散了王主任组建的那个股份制公司,并且公开和他分庭抗礼,组建了自己的公司。而王主任的公司垮了,我的公司却越做越大,正是因为王主任的原因,你讨厌我,认为是我搞垮了咱们当初的公司,对吧!”

    “对,你猜得没错,有个成语叫爱屋及乌,你听说过吧,原话是‘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不爱人者,及其胥余’胥,是伍子胥的‘胥’就是全部的意思,你就是那个胥余,也包括你的公司。”美英说到这里,笑起来,又道:“你瞧,别人说我胖,我立即自个儿喘起气来,在刘总面前摆弄起学问来,不好意思。”

    “你别说,那个‘胥’字,我还真不知它含有‘全部’这层意思。不过,我觉得我这个‘胥余’让你讨厌,实在有点冤枉,”刘君武辩驳说,“其实王主任也是我这一生最敬重的,最爱戴,最钦佩的人。小邹,你应该清楚,二十几年前,是王主任把我从一个办事员提到了人事科长的职位上,社里提副主任,又是他提以我担任。后来在股份制公司里,又是他任用我当副总经理,王主任对我有知遇之恩。抛开这些不谈,仅他的道德人品,就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