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何香姐独自盘腿坐在床边,上衣和鞋袜已经脱了,只穿着个小红肚兜儿和
绿色的亵裤在那里发楞。她的左肩头上包着白布,那是日间阵上被佩佩所伤,佩
佩不免有些过意不去。看了许久,见何香姐从床上下来,趿上一双拖鞋,慢慢来
到桌边,喝了一口水,拿起桌上的一块玉佩,轻轻抚摸着,叹了口气,眼中现出
一丝泪光。
佩佩知她心事,知道自己此番探营可能会有收获,便故意弄出一点动静。
“谁?”何香姐一步蹿到墙边,伸手去抽墙上的剑。
“是我,吴佩佩。”
听见佩佩的声音,何香姐把手从剑上抽回来,却去床边取了自己的上衣来穿
上:“在那上面不冷么,请入室一叙。”
(三十二)
“吴姑娘胆子不小哇,单身到此,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吗?”
“佩佩敢于前来,就是知道何寨主不会对我不利。”
“你这么自信?”
“不是佩佩自信,是我家老爷自信。”
“你家老爷?”
“就是日间斗败柴琨的花管带,佩佩不过是他的一房小妾而已。”
“姑娘说笑了,以姑娘这等本领,怎肯作人家的小妾?”
“女人的终身之事岂能说笑,我家老爷的本领高强,佩佩的功夫在他面前不
过是三岁顽童而已,我是三姨太,家中还有夫人和二姨太未随我家老爷前来,她
们的武艺也强过佩佩甚多。”
“你家老爷有这等本领?”
“日间交锋何寨主想必看到了,佩佩武艺本不及寨主甚多,都是我家老爷暗
中指点,佩佩才侥幸得胜。”
“这就是了。”何香姐不由得点点头:“姑娘前来,可是受你家老爷差遣?”
“正是。”
“是来劝降?”
“不,是来招安。”
“招安?”
“对,招安何寨主和令尊的手下。”
“我要是不从呢?”
“那你现在就把我杀了,我决不反抗。”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我家老爷说了,何寨主是羊角寨老寨主的女儿,老寨主在世时,于地方并
无过犯,何寨主也从未滥杀一人,可见是颇具善心,不过一时走错了路而已。何
寨主既有善根,自然不会不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道理。”
何香姐没有说话,沉吟了半晌,才说:“为什么来找我?柴寨主才是山寨之
主。”
“我家老爷说,柴琨和马凤姑居心险恶,祸害地方,恕无可恕,自不在招安
之列。”
“同一山寨,何分上下?”
“同寨落草,何用投毒,又为什么见死不救?”
何香姐顿时语塞。原来,这正是何香姐心中之疼。
何香姐的父亲作这羊角寨的寨主已经二十多年了,他建寨以来,收容无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