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第三天,何三春便安排好了一切,独自背着披风剑下了山。象花敏对皇上
所说,她其实是打算去送死的。走的时候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送给了邻
居,包袱也没带一个,甚至头上的簪子都换成了一根竹筷。
有多年的功底,虽然被废了武功,依然腰腿灵活,很容易便跃上墙头,直奔
张巡抚的后宅而来。
毕竟已经没了武功,脚下就没有那么轻便,才走出不到十几步便被护院的兵
丁发现,一声大喊,张巡抚和众家将便都到了院中。
何三春其实本也没打算行刺成功,见自己暴露,干脆跳下院中:“姓张的,
我乃是绿衣社现任帮主,茶花娘子何三春是也,今日特来取你的性命,替绿衣社
几十位弟兄报仇!”
说着,一摆披风剑,疯魔一般向张巡抚杀来。
张巡抚早已从花敏处知道了何三春,所以并不感到奇怪,但他却不知道花敏
后来对何三春霸王硬上弓,还有废了她武功的事情,所以仍然将她视为大敌。众
家将怎肯让主人受到伤害,刀枪齐下,奋勇向前。
何三春没有武功,不过是靠身体灵活与众家将缠斗了十几个回合。张巡抚看
出有异,便喝令众将退下,自己亲自动手一试,果然对手已经没有武功了。张巡
抚手下叫起劲儿来,只几合,便将披风剑打落在地。
何三春没有去捡地上的剑,反而把双手一背,咬牙切齿:“姓张的,如果不
是那花敏将我打伤,只怕今天就是你了。现在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可说的,要杀
要剐随便吧!”
张巡抚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便叫将何三春下在牢里,第二天亲自升
堂审问,何三春对自己的身世及杀死多名朝廷官员的事情毫不隐讳,一一供得清
楚明白。张巡抚从当初花敏的描述中知道这何三春是个什么样的人,心中爱惜,
也不愿她太过受苦,所以在审问中不住诱导,想让她把杀官之事说成是为报家仇,
这样便有周旋的余地,至少可以不判剐刑。
但何三春决不肯改口,又有被杀官员的眷属在场听审,张巡抚也无法可想,
只得审结了案子,拟了折子报了上去。张巡抚留了个心眼儿,在上报的折子中,
把何三春往日的侠义之事及小洞庭剿匪的功劳夸得大大的,判了个绞监候,谁知
到了皇上那里,一看是会党首领,想都没想就改判了凌迟立决。
折子一递上去,张巡抚便叫把何三春改押绥靖营中,但加了一句:“好生看
顾,善待于她。”他那不过是因为爱惜何三春而随口说说而已,绥靖营的人也没
有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但何三春在绥靖营却真的没有受罪。
这一日何三春带着木枷镣铐被押到绥靖营,等衙役们一走,副管带就亲自带
着几个兵丁把那大枷打开,然后领着她来到后面的一间小屋中。
何三春一看,小屋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一张竹榻,被褥也都是新的,除了
门窗之上装着铁栏杆,再看不出来是关人的地方。何三春早就知道女犯在绥靖营
中的遭遇,也早已作好了每天被无数兵丁轮奸的心理准备,决想不到自己会有这
样的待遇。
“何姑娘,弟兄们和你都是在小洞庭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无论你同谁有仇,
同我们弟兄都没有关系。我们是上命所差,不得不为,万一有什么得罪之处,还
请姑娘海涵。”
“多谢众位兄弟。”
“好说,您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说话,我们替您去弄,要是嫌这镣铐碍事,
我们就给您打开。”
“不必,这已经让你们担了风险,三春不是不知足的人。”
“还是打开吧。您是位坤道,我让弟兄们每天都给你弄热水来沐浴,这事儿
弟兄们不方便帮忙,可您带着这东西自己又不行,所以……”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何三春听出来了,人家要让自己天天洗澡,
要是带着镣铐,那衣服就得让别人给脱了。
“我们知道,其实我们倒是希望您能跑,您跑了,我们大不了挨上几十板子,
丢官罢职也就是了,总比眼看着朋友上法场强。”
“你们不必如此,这是我自己愿意死的,否则身上已经没了武功,我还来行
的什么刺?对我来说,活着才真是苦难!”
副管带真的叫人把何三春的镣铐都去了,然后安排人给准备洗澡的木桶、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