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巾,还找来一套干净衣服给何三春换,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副管带才离开。
何三春果然没跑,绥靖营的弟兄也没有搔扰过她。
最初的几天,何三春每逢洗澡的时候,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随时注意
有没有人在外面偷看。平时自己睡觉的时候,听到窗外有脚步声,也紧张的心里
“扑通通”地乱跳,猜想人家是来轮奸自己的。虽然她早就准备好了承受一切,
但一想到成群的男人围在身边,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一个一个爬上自己的身体,
在自己的生殖器中冲刺,她的阴部和肛门还是止不住抽搐起来。结果,人家果然
对她没有任何侵犯,这才放心。
何三春是个健谈的人,过了些时候,大家便同她混熟了,胆大一些的还把她
从屋里放出来,让她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她是个才女,不光会武,琴棋书画也
都精通,后来就在院子里支上桌子,摆上棋盘设起了擂台,绥靖营好几百人,喜
爱下棋的不少,都来凑热闹,结果,无论是象棋还是围棋,都被她杀得丢盔卸甲。
这样每天有事情可干,日子过得便不那么艰难。
京里的批复下来以后,果然因为太皇太后的寿诞,行刑的日子一直拖下来。
结果大家都听说了,心中都替何三春惋惜,也都瞒着她,希望她能这样快活地度
过最后的日子。
虽然人们不说,但何三春却早就猜到了,她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会党逆首、
杀害朝廷命官”,无论哪一项都属谋大逆之罪,论律当剐,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仍然活得十分快活,因为死对她来说就意味着解脱。
(一百零四)
眼看太皇太后的寿诞之期已过,大家都知道何三春的日子不长了,就在这个
时候,几条黑影趁夜飞越高墙进入绥靖营,制住一名兵丁的穴道,讯问何三春被
关在什么地方。这位兵丁一看就知道是武林人士来搭救何三春,正巴不得呢,也
没用人家用什么刑,直接就把何三春住在哪儿,哪儿有哨儿都给说得清清楚楚。
这几位都是白道名宿,与何三春早就相识,也听说了何三春被判凌迟的消息,
所以夜闯绥靖营,想把何三春给救出去。等到了关押何三春的地方,大家都愣住
了,房间没锁,何三春也没戴镣铐,盖着干干净净的锻子被睡得正香,听到动静,
何三春睁开眼睛,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大家才明白,她居然还脱了外衣,只穿着
肚兜儿亵裤睡觉,不象是坐牢等死,反倒象是在家里一般。
一见这老几位的打扮,何三春哪得不明白:“多谢几位的好意,今天能得再
见,是我三春的荣幸。你们也都看见了,三春虽然内力尽失,但想从这里出去易
如反掌,只是三春不愿罢了。”
“你可知留在这里会有什么结果?”几位都急坏了。
“三春既然自投罗网,怎会不知难免凌迟一死,今天下已定,民心思安,再
举反清复明之旗已然是过时之举,但我生为大明臣民,死为大明之鬼,国既不复,
苟活无益。三春唯愿领千刀万剐之刑,为大明留下最后一点儿光亮。”
“何姑娘,你怎么这么傻,明朝已经完了,保也无益,又何苦要自我摧残呢,
还是跟我们走吧。”
“不,谢谢各位,我意已决,不必相劝。”
“也罢,既然何姑娘决心已定,我们也不相强,若不是那姓花的狗官将你打
伤,你也不会被获遭擒。你死以后,我们必不会放过那花敏狗官。”
“不!不要!我与花敏虽然萍水相逢,但交情过命,花敏将我打伤,是为了
不让我去行刺巡抚,希望我远遁他乡,免遭重辟,可惜我不能如他所愿,反而愧
对他一片苦心。几位前辈出去,也替我知会江湖上的朋友一声,千万不要去寻花
敏报仇,免得我九泉之下不能安心。”
“人各有志,即然如此,我们也不好相强。永别之日,我们来替何姑娘壮行!”
“三春在此谢过各位朋友!”
自这日之后,又接二连三有许多起江湖朋友来到绥靖营,有的是不明真相来
救人的,有的是知道消息来探望的。既然何三春自己不愿意出去,武林人也没有
什么理由硬劫,所以与绥靖营之间也相安无事,副管带干脆撤了牢房周围的岗哨,
任江湖中人来来往往,不加干涉,也免得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晚饭的时候,副管带带着几个兵丁抬着食盒亲自来
到牢房前,此时何三春刚刚与几个兵丁下完棋,正坐在棋坪前复盘。
副管带叫手下把桌子收拾干净,摆上几碟好菜,还有一坛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