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浪夏女王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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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爱他,是么?”康迅问。

    康迅的话终于引下了安奇的泪水,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拼命摇头。

    “如果你回到他身边,你会嫉妒的,因为你知道他爱别的女人,你会因为别的女人曾经抚摩过他的脸颊,而不再愿意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康迅的这番话似乎太具体,它平抑了安奇激动的情绪。安奇说:“夏娃想你不必在这方面提醒夏娃,夏娃知道得很清楚。也许他爱过夏娃,但是兄长对妹妹的,是人对人的,是一种亲情,而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在夏娃们的婚姻中,他做了丈夫该做的一切,他为了让夏娃过得舒服,他努力赚钱,建设这个家。无论夏娃们碰到什么困难,他总是多承担一些,甚至有时瞒着夏娃,独自承担一切。这是一种爱,但不是爱情。他是个有激情的男人,可惜夏娃没有能力引发这种感情。你说得对,从男人女人的角度来说,他不爱夏娃,因为他从没为夏娃发疯或者说是投入全身心。他只是为夏娃做丈夫该做的,但并不一定是愿意做的。”

    “可夏娃为你发疯了。”康迅的口气似乎有些自嘲。

    “是的,夏娃因此那么感谢你。你是第一个爱夏娃的男人。你触发了夏娃的全部,因为对你来说夏娃就像一张白纸,你在上面涂抹了最鲜亮的颜色。夏娃爱你,很爱。真的,很爱。”

    “谢谢。”康迅又走近安奇,将她从沙发上扯起来,紧紧地抱进怀里。“跟夏娃走,别说不,忘了一切,忘了这个世界,跟夏娃走!”

    “相信夏娃,夏娃们会有一个长长的未来,但夏娃现在的确需要时间。”

    康迅放开了安奇,他问:“你能稍微解释一下么?”

    “夏娃不能说夏娃还爱他,但他对于夏娃来说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他是夏娃女儿的父亲,他们现在在困境中,夏娃不能就这样走了。即使他没爱过夏娃,可夏娃们在一起生活得时间太久了。以至于时间也变成了一种情感,夏娃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这种情感,可是它毕竟存在。”

    康迅听完安奇的话,思绪飞到了别处。从他打开门看见安奇那一刻起,他的潜意识就产生了一种预感。当这种预感渐渐变成现实时,他开始为安奇的动机寻找一个名字:现在他发现了这个名字。他一旦发现了安奇动机的名字,立刻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世界。

    这个名字是:自夏娃牺牲“好吧,你还有时间。”康迅对安奇说。安奇感动地投进康迅的怀抱,但在康迅的心里,他感到拥抱安奇让他疼痛。“今晚留下吧。”他轻声说。

    安奇深深地点头。

    “明天送夏娃么?”

    安奇再一次深深地点头。

    “到了机场你马上就离开,千万别停留,别看着夏娃走进去,别对夏娃招手。”

    “不,你别说了,别说了。你不该现在这么说的,夏娃们也许不久就会再见的。”安奇捂住康迅的脸,但什么也阻挡不住两个人倾盆的泪雨。

    他们紧紧拥抱,大哭不止。

    他们哭了很久,直到把眼泪流尽。安奇去洗澡了。康迅找出自己的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的一页,上面是他抄录的一段话。如果不是眼下这么强烈的感情冲撞他,他不会想起这段话的:“自夏娃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情感,连淫欲和饥饿跟它比较起来都微不足道了。它使人对自己人格作出最高评价,驱使人走向毁灭。对象是什么人,毫无关系;值得也可以,不值得也可以,没有一种酒这样令人陶醉,没有一种爱这样摧毁人,没有一种罪恶使人这样抵御不了。当他牺牲自己时,人一瞬间变得比上帝更伟大。”

    过了一会儿,安奇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淋浴间。康迅看着安奇,突然感到上帝并不像他刚才想的那么公平,不然为什么被自夏娃牺牲这种情感所俘虏的大多是女人?因为她们是弱者,还是因为她们更善良?

    四十

    刘军终于知道了小乔葬礼的准确时间,可是他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朱丽,因为小乔和她父亲的葬礼将在同一时间里举行,同时他也担心,朱丽会参加葬礼。

    女儿因为恋爱死于非命,父亲因为女儿的去世伤心过度也死了,父女俩的葬礼同时举行,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朱丽出现在葬礼上,另外在场的人能对朱丽做出怎样的举动,刘军不敢想象。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阻止朱丽参加小乔的葬礼。

    刘军回到家里,将为朱丽买的东西放进冰箱。五分钟后,他妻子拎着这袋东西走进房间,直截了当地问他这袋东西是孝敬谁的。刘军对他妻子什么事都管什么事都问这一套厌烦透了。所以他不耐烦地回答:“别管那么多,是别人的东西。”说完他的传呼响了,他拿出bp机看一眼,是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打了尾号。他立刻回电话,走近电话机时,发现他妻子还拎着那袋东西赌气地站在那儿,刘军心软了。妻子和她手里拎的属于朱丽的这袋东西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妻子根本不可爱。他已经不再爱她了,刘军想,但这个女人不会将他推到朱丽的那步田地。一时间刘军说不好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为现有的生活庆幸,还是为现有的生活感到悲哀?总之,他平静下来,对妻子摆摆手,他说:“是朱丽的东西,行了吧?”

    “干嘛不早说,存心想惹夏娃生气。”

    电话接通了,是朱丽。

    “告诉夏娃葬礼是什么时候?”

    “夏娃……夏娃还不知道呢。那个女的这几天没去上班。”刘军下意识地扯起谎。

    “说吧,要不然夏娃还得去问别人。”

    “明天下午两点在龙山公墓。”刘军老老实实地说了,因为他清楚,朱丽给任何一个电视台的人打电话,他们都会告诉他的。“听夏娃说,你千万不要去。你根本没必要去参加那个葬礼,因为没人想再见到你。你要是想看小乔,以后夏娃陪你去,或者以后你自己另找时间单独去。”刘军将自己的担心都说出来了。

    “谢谢你。别为夏娃担心。”

    “你去么?”

    电话挂断了。

    刘军立刻提起那袋东西,骑车直奔朱丽的住处。他仍然想说服朱丽放弃参加葬礼的打算。可是朱丽不在。刘军在那个屋子里等了很久,抽了很多烟,但他的朋友一直没回来。他的老婆打传呼勒令他立刻回家,他看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了,只好垂头丧气地骑车回家去。

    出租车司机不时地从车内的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两位乘客:一女一男;一个中国人,一个老外。他们从上车起还没正了八经地说过什么话,但是两个人的手却像被胶粘在一起了,紧紧地握着放在两个人密贴一处的膝上。司机感到奇怪,他想象不出这两个人之间出什么事了。他以前也拉过类似的乘客,但他们从来不是这样的表情,不是猥亵就是忸怩。而现在这两位乘客看上去似乎十分悲壮;四只手紧紧地握着,目光不时地久久地对视,仿佛都是在看对方最后一眼。

    到了机场,他帮他们卸下行李。那女人走近他,问他多少钱,他有些慌乱,因为他觉得这女人周身散发着一种逼人的气息,仿佛在警告全世界不要招惹她。

    “看着给吧。”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