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莲花便泣不成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但是,隐瞒下了她昨天下午和侯三能在月牙滩见面的那一幕。
王小梁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拳头攥的咔吧咔吧直响,恨不得立刻揪住侯三能一撕两半,方解心头之恨。
“小梁哥,你说这该怎么办呀?!”莲花泪如雨下地问道。小梁一时也没了主意,呆呆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莲花猛地向窑洞外跑去。离洞口外不远,就是十多丈深的河崖。小梁一看不好,紧撵几步,死死拽住莲花,生气地吼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都是我惹出的麻烦,别管我,让我去死吧!我死了就没事了。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哇……”莲花一边哭诉,一边拼命挣脱着。
小梁死死地抓住莲花的胳膊就是不松手,“你不要这样!”
莲花将牙一咬,说道:“反正是豁出去了,我报案去,告他狗娘养的侯三能!”小梁拽住她说:“莲花,你可千万不能去,我求你了。你想想,这一报案,传出去,咱俩的脸往哪搁呀?以后咋还有脸活呀?”
“那……那你说咋办?”莲花说道。
“私了吧。”小梁低下了头,“俗话说,破财消灾。不过,绝不能便宜侯三能这龟孙子!”小梁说着把牙齿咬得咯嘣嘣山响,最后那句话几乎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莹河水在柏塔山村下游拐了个弯,划了个弧,堆出一个偌大的河滩,状似月牙,因此得名月牙滩。老辈人传说,月牙滩是河神出没的地方。一到正午或是午夜,就能听到幽幽的哭声,那是淹死鬼儿在诉冤。所以,这地方十分偏僻,平常很少有人来到这里。柳丛密林之中,紧依河边有一棵粗大的歪脖柳,生的奇特,盘枝错节,面目狰狞,枝繁叶茂,有几根碗口粗细的枝丫直伸向河心。
此时,侯三能正心烦意乱地抽着烟屁股,在歪脖柳的草地上徘徊。他不时地抬腕看看手表,擦擦额上冒出的汗珠。忽然,一阵“嚓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侯三能急忙啐掉烟头,闪身躲进密密的柳树丛里,两只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当他看到莲花一个人准时来到,心里暗自高兴起来。
停了一小会,侯三能拨开树丛走出来,靠在歪脖柳的树干上,远远地打量着莲花,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莲花没有搭腔,两眼燃烧着仇恨的怒火,死死地盯望着侯三能。
“嘿嘿!”侯三能龇牙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莲花,你为啥要这样看我?昨天你不是对俺挺温柔的么?今天咋就给见了阶级敌人似的,瞪得俺心里都有些发毛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很美呢,简直就是个冷美人儿……”
正文第一百二十章和你狗日的拼了
更新时间:2008-11-2316:26:23本章字数:4137
“侯三能,你真是太不要脸了!没想到你这么无耻,手腕如此毒辣,简直就不是人!”莲花打断侯三能,破口大骂道。
侯三能这家伙真是个三副脸儿,为了达到目的,一会一变。他立刻装出一脸的愧相,点头哈腰地说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向你发誓,再不耍花样了;若是再耍,我他妈就不是……不是俺娘生的,是***,驴养的!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对着莲花晃了晃,斜着三角眼说,“相片和底片全部在里边,我绝不骗你!骗你,出门让汽车轧死,生个孩子没屁眼儿!咋样?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莲花“呸”地啐道:“好不要脸的东西!真是恶心!”
侯三能一听,把眼一瞪,立马又变了一副嘴脸,说:“少他妈啰嗦,快把钱拿过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想怎样?!”随着这一声断喝,王小梁走出柳树丛,站在莲花的身边,举着一个结结实实的小布包,说道:“钱都在这里,就看你小子有胆量拿没有?”
侯三能一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但他仍然强装镇定,脸上堆满笑肉,冲王小梁双拳一抱,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喝!原来是王大老板呀,四年不见,王兄混得一向可好?”
王小梁的两眼就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剑远远地直刺向侯三能,说道:“少在这里满嘴喷粪!你给老子说说清楚,昨天你都对莲花做了什么?!”本来小梁打算教训一下侯三能,来个钱货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听到侯三能刚才话里有话,不由火往上升。
“哦,原来莲花没有对你说呀?”侯三能得意洋洋地冲着王小梁打了个响指,“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俩不过是在这个幽静而浪漫的地方玩了两盘儿而已,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吗?”
“侯三能,你个人渣!畜生!你、你……你不得好死!”莲花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王小梁顿时怒火万丈,咬牙切齿地骂道:“侯三能,你这个流氓无赖,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欺侮了莲花,又要敲诈钱财,你他妈地也太不地道了!今天,老子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侯三能一看王小梁愤怒地瞪着自己,慢慢逼了过来,忙抽出一张艳照朝小梁一举,轻蔑地说道:“站住!王大老板,你说得多么好听呀。不过,给我念判决书呢?你小子不配!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勾引有夫之妇,作出这等下流无耻之事,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老子?!你也够不要脸的。”
王小梁看着侯三能那两片上下翻飞的嘴皮呱呱不停地直喷唾沫星子,被羞得面红耳赤。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两只硕大的拳头攥的格格响,一步一步向侯三能逼去。
侯三能这家伙到底是个角斗场上的老手,闯了这么多年的“码头”,倒也见过些场面。只见他并不慌张,嘿嘿狞笑一声,从腰间“噌”地抽出一把跳刀,随手一抖,“啪”地一下,锋利的刀刃吐出刀柄,寒光咄咄逼人。但见他一手拨开树丛,一手把刀压在树干上缠绕的一根绳子上,颇为老练地说道:“哥们儿,早知道你会来这手儿。瞧瞧,这是什么?嘿嘿……!”
王小梁和莲花定睛一看,直吓得魂飞天外!
“我的孩子——!”莲花大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只见歪脖柳那伸向河中间的树杈下边,吊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是莲花的儿子小松。小松被反背捆着,胸前绑着一块大石头,嘴里塞着一团破布,两行眼泪顺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直往下流。绳子的另一端缠在柳树干上,侯三能手中的刀子就压在这根绳子上。
此时,小松也望见了妈妈,他浑身晃动着,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满脸都是泪水。
王小梁气得眼冒金星,骂道:“畜生!孩子咋惹你了?!你这烂心坏肠子的乌龟王八蛋,为什么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过不去!***,俺跟你拼了!”骂着,挥舞拳头就要往前冲。
侯三能尖叫一声:“别动,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砍断绳子!”
王小梁站住了,他知道,侯三能这个亡命之徒逼急了,这个时候啥事都能做得出来。他只好死死地盯着侯三能的眼镜,恨不得扑上去立刻抓住他,碎身万段也不解气。
侯三能冲着王小梁冷笑说道:“哥们儿,兄弟我这么做实在是被逼无奈。四年了,整整四年,坐牢的滋味你们尝过吗?现在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可是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以后的日子难混呀!难道你们就不应该赔偿我这四年的青春损失费吗?咱们都是一个村里的,我本不想做这么绝,但是你们非逼我往绝路上走,那咱就奉陪到底。反正我也是坐过牢的人,就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吧。”
“侯三能,你还是人不?!你还有脸说一个村?当初如果不欺负莲花,你怎能会去坐牢!你的歪理咋那么多呢,现在反倒怨起我们来了。”王小梁一边和他理论拖延时间,一边寻找着下手的机会:“既然是一个村里的,你就看在老乡的面上,把孩子给放了,钱的事好商量。”
“王小梁,你跟老子斗,你还真嫩点。”侯三能说道:“咱啥都别啰嗦了。现在我喊五个数,你把钱包给我扔过来,然后你们两个给我退到一百米以外。胆敢违抗,休怪我翻脸不认人。只要我的手稍微一使劲,嘿嘿!一、二、三、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侯三能的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通!”一声,他就栽倒在草丛里,弄了个“狗吃屎”,“五”字也咽进了肚里。
侯三能情知势头不对,就地一滚,回身望去,想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回头不打紧,吓得他一身冷汗,只见一个影子正凌空而起,朝自己的身子扑来。侯三能急忙飞起一脚,一个侧踹正好蹬在那人的肚子上,将他踢了个仰八叉。侯三能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又是你小子!”便一个鲤鱼打挺站将起来,举起跳刀就要向歪脖柳树干上缠绕的绳子砍去。
站在对面的王小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他楞了一下神,方才明白过来,一看侯三能要举刀割绳子,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嘭!”地一下攥住了侯三能的手腕子,想把他手里的匕首给夺过来。
毕竟王小梁常年下死力,手上的力气比较大,他硬是掰着侯三能的手指夺跳刀,差点没把他的手腕给掰断。侯三能眼看斗不过小梁,猛劲一松手,趁势飞起一个二踢脚,将王小梁给踹翻在了地上。然后,侯三能“噌”地一下,跃身飞扑到歪脖柳树下,伸手就去解挽在树干上的活绳扣。
倒在树下的那人见此情景,腾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伸出左手揪住了侯三能的后衣领,使劲向后拉,企图把他拽离树干。
站在一旁的莲花早被这种场面吓傻了,呆呆地立着,像一个木头人。
这时,王小梁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匕首就向侯三能解绳子的树刺去。谁知,刀子在划向侯三能手上同时,也割到了绳子。“扑棱!”一声响,三股麻绳就断了一股……
侯三能“啊”地一声,就捂住了手背,解绳子的手淌着殷红的鲜血松开了。这时,由于绳子承受不住小松和大石头的重量,“嘭!”的一下又挣断了一股。
站在侯三能身后的那人看得真切,他丢开侯三能的后衣领,噌地跳到歪脖柳下,迅即伸出左手攥住了即将挣断的麻绳,用力的向下一拉,绕着树干转了一圈,连绳子带胳膊缠绕在树上,小松总算没有坠落河心。
侯三能见事不妙,从地上捡起一个甜瓜大小的鹅卵石照着那人的手上砸去,顿时鲜血就从砸烂的指缝里淌了下来。
眼看那人就要支撑不住了,小松再一次面临跌落水中的危险境地。就在侯三能举着石头继续要砸那人的一刹那,王小梁大吼一声:“侯三能,我要杀了你!”便挥舞匕首刺向侯三能的后心。
侯三能眼尖,看到王小梁瞪着血红的眼珠举着跳刀冲了过来,突地窜到了歪脖柳树后面。
由于王小梁用力过猛,无法收身,匕首一下子捅进了拽着绳子的那人的腰肋之中。那人疼得“啊!”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然而,那只拽着绳子的手臂却依旧死死地缠在树干上,不愿松开。
侯三能躲在树后,脸对脸看到那人中刀之后的痛苦表情,尤其是那一双惊恐骇人的眼睛死死地盯望着自己,不由浑身打了个哆嗦,“噌”地一下跳将出去,冲着王小梁喊了一句:“好啊,王小梁,你杀死人了!”便撒丫子钻进柳丛里跑了。
王小梁刚要起身去追,莲花焦急地叫道:“小梁,别撵了!救人要紧!”
于是,莲花和小梁不敢怠慢,慌忙从昏倒的那人手中接过绳子,先把小松弄了下来。
“新生!新生!你醒醒……!”莲花跪在地上,摇晃着丈夫的身子,流泪哭喊道。
任新生躺在草地上,衣裳已被鲜血染红了。莲花急忙撕下一块衣襟,为丈夫包扎伤口。
任新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莲花跪在身边,小松安然无恙地趴在小梁的怀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新生,你……”莲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莲花,我对不住你呀。”任新生缓慢地说道:“那天早上,你晕倒在灶屋里,我看到了侯三能的信,所以,今天就偷偷跟在你后边,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没想到小松被他给抓了,让这小子钻了空子。”
“小梁,快!快背新生上医院吧,把小松给我。”莲花哭泣着说。
王小梁把小松递给莲花,单腿跪地,去抱新生。新生轻轻推开小梁的手说道:“像是戳住正地方了,我、我觉得,我快不行了。莲花,我、我对不起您娘俩呀,也对不起小梁……”新生说着,泪水慢慢溢出了眼眶。
“小松他爸,你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啊。”莲花为新生揩着眼泪,羞愧地抽泣道。
“莲花,你不知道,其实,四年前,俺是侯三能这个混蛋是一伙的,原打算他玩过后再轮俺……他叫俺在河边装作打鱼的,给他放风。俺、俺偷偷从柳丛里看你长得太齐整了,又听见你嘶哑地大叫着反抗,挣扎,一时良心上过不去,便想英雄救美,就冲过去和他搏斗……后来,在公安局,他小子揭发,你,你出面作证,才保住俺……四年来,俺一直瞒着你……”新生喘着气说道。
王小梁和莲花都愣在了那里。
任新生慢慢伸出那条左臂,冲儿子招了一下手,微笑道:“小松,听你、你妈妈的话……”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