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先向堤上轻灵的走去。
小虎一听,知侠丐也没有听出是否就是上官紫。
两人潜至堤上,藉着芦花掩蔽,采首向低下一看,目光不由同时一亮,只见那边宽阔的河床上,背水立着一个由头到脚俱都罩在金氅里面的人。
细看金氅毫光闪射看不出是绸是缎,根据夜风的吹拂,金氅的质料有些坚硬,又似乎极为柔软,看起来还蛮稀奇的。
由那个女子的头上,直至脚下,除了两个眼孔外,看不出任何露出手臂的裂缝来,虽然那个女子的眼睛,可由眼孔中看见,但却看不出她的眼神,也许已练到了光华内蕴之境。
打量之间,已听‘了尘’强自一笑说:“有话就请说罢!”
身罩金氅的女子,冷冷一笑,说:“了尘,你为何不敢下来?难道自知武功不济,怕溅血在本龙头的剑下吗?”
的确有些惧意的‘了尘’,被金氅女子一激,顿时大怒,不由厉声说:“别人怕你,我‘了尘’可未将你放在眼内,我之不愿下去,是因为谈话何必定要走到你面前去!”
说话之间,飞步奔下河堤!
侠丐一见,立即转首对小虎,悄声说:“我们再向前移近些!”
于是,两人屏息前进,直到一堆高长荒草处,才停下来,果然看得更真切了。
只见金氅女子冷冷一笑,说:“你心中骇怕也好,未将我放入眼内也好,我今夜前来,旨在向你警告!”
“了尘”手横长剑,听得一楞,不由迷惑的脱口说:“警告!”
金氅女子颔首说:“不错,本龙头警告你,并要你转告令师‘玉虚上人’,今后你们崆峒派如再涉入本会寻找‘金刚降魔宝箓’的事内,可别怨本会公然宣布与贵派为敌!”
‘了尘’听罢,冷冷一笑,说:“‘金刚降魔宝箓’乃佛门宝典,与贵会何干?”
金氅女子立即沉声说:“‘金刚降魔宝篆’乃本龙头先父所有,自然与本会有密切的关系……”
“了尘”趁机挑拨说:“贫道方才接得报告,真正要抢夺‘金刚降魔宝篆’的是一个身穿银缎公子衫的少年……”
金氅女子未待‘了尘’话完,立即接口说:“本会早已接到湘南分堂主‘飞刀三雁’的报告,本龙头现已派出大批高手,追踪那个银衫少年!”
隐身草后的侠丐,立即悄悄的扯了一下小虎的衣袖。
又听‘了尘’冷冷一笑说:“那个银衫少年,贫道现在就知他在何处,何需贵会再派高手四出寻找!”
侠丐一听,又看了一眼小虎,小虎也眨了眨眼,掂掂的没有说话。
金氅女子却毫不在意的问:“那银衫少年现在何处?”
‘了尘’阴沉的一笑说:“贫道已约他前来吕祖观,待会儿就到了!”
金氅女子,‘格格’一阵娇笑说:“方才本龙头在前面河边遇见了,已被本龙头挡驾,恐怕他今夜不会来了!”
‘了尘’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说:“你坏了贫道的大计划!”
金氅女子淡淡的问:“什么计划?”
‘了尘’怒声说:“杀他的计划!”
金氅女子一听,笑的有够夸张的。
侠丐和小虎听得心中一惊,几乎是同时脱口悄声说:“她的笑声,似乎有些像上官紫!”
话声甫落,金氅女子已讥笑弄嘲的说:“就凭你‘了尘’那点本事也想让他嗝屁?本龙头还要和他周旋三招以上呢……”
话未说完,‘了尘’突然凶性大发,厉喝一声:“我却不信!”
厉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长剑,振腕直刺。
侠丐和小虎听得心中一惊,不自觉的同时站起身来。
在这等事出突然,距离又近,而金氅女子的双手尚在金氅内的情形下,金氅女子如不飞身纵退到河里,就要死得很难看啦!
就在小虎和侠丐心念方动的一刹那,蓦见金氅女子,娇叱一声:“不信你就试试!”
说话之间,金氅突然涨大了一倍,在倏忽飘飞间,彩霞一闪,‘沙’然有声,‘了尘’惊呼一声,飞身又暴退至堤边!
侠丐和小虎定睛再看,只见金氅女子目光如电,一只穿着金衣的手臂,就在方才闪身之间已伸出金氅之外,而她的手中,也多了一柄寒芒四射的长剑。
再看‘了尘’神情惊恐,一脸矬相,胸前的道袍,就在方才照面之间,已被金氅女子的长剑划破了一大块!
‘了尘’这时,吓得脸都绿了,一直捶捶盯着金氅女人,手横长剑,一步一步的往身后的河堤上退来。
小虎看得暗赞不止,不自觉的悄声问:“哇操!伯父您看金氅女子的剑法,较之上官紫是否又高了一筹!”
侠丐马五立即正色悄声说:“傻小子,依我老花子看,这个穿金氅的女子就是上官紫,上官紫就是‘风神帮’的女龙头,稍时我们两人跟着,今天我非揭开这个谜不可!”
小虎看不出金氅女子有什么地方像上官紫,因而迟疑的说:“万一真的是‘金线无影’……”
话未说完,侠丐已悄声阻止说:“没关系,待会你听我的……”
说话之间,‘了尘’已退至堤岸上,冷冷一笑说:“金线无影,算你厉害,贫道星夜转回腔峒山总坛,转报家师宰羊,咱们这仇,卡实结定啦!”
金氅女子,冷冷一笑说:“那很好,如果令师不想混下去了,就尽管来找我的麻烦好,保证让你们哭着叫不敢!”
话声甫落,正北远处,突然传来一连声的高呼:“大师伯,大师伯!”
‘了尘’闻声一惊,急忙回头,大声说:“我在这儿!”
小虎和侠丐循声一看,只见一个灰衣持剑道人,正在数十丈外向这边奔来。
那道人一见‘了尘’,立即慌得高声说:“大师伯快回去,那个身穿银衫的少年来了!”
小虎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望着侠丐一楞!
那边的‘了尘’已转头望着金氅女子,趁机沉声说:“好,观中有事,恕不久陪,贫道要走了!”
说罢转身,不待金氅女子答话,飞身向奔来的老道迎去。
金氅女子也不答话,身形猛的一个飞旋,后面的大氅,突然飞涨,翻过头上,遮到前面来,手臂及长剑,顿时不见。
小虎一看,顿时恍然大悟,不觉脱口说:“哇操!原来前面是双层氅面!”
话一出口,顿时惊觉不好,再想住口已来不及了。
果然,金氅女子闻声转首望来,两道目光,亮得惊死郎哪!
小虎见行踪已露,干脆就很‘阿刹力’的走了出来。
金氅女子一见小虎,顿时楞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小虎!
仍隐身荒草后的侠丐一见,立即压低声音说:“傻小子,她可能就是上官紫,你不要放过她,我去吕祖观看看,然后我再去天台找你,我看吕祖观的银衫少年,八成是上官紫搞的调虎离山计的!”
话未说完,河堤下的金氅女子竟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展开轻功,沿着河边,快如流矢般直向东北驰去!
侠丐一见,立即大声催促说:“傻小子还不快追,这里有一袋碎银给你作盘费!”说话之间振臂将小袋掷来。
小虎一听,如梦初醒,接住小袋,大喝一声:“上官姑娘慢走,小弟雷小虎来也!”
大喝声中,一伏身形,快如一缕轻烟般,直向前面的金氅女子追去。
由于‘风神帮’的女龙头,号称‘金线无影’,轻功之高,可想而知,加之小虎起步较迟是以毫无迫近迹象。
小虎心中自然暗自焦急,但是他也有顾虑,万一对方不是上官紫,一旦追上了,对方不但武功高,而且手中尚有兵器。
心念未毕,前面金氅女子已到了方才渡过的沙洲处!
两人这一展开轻功,宛如飞驰电掣,一前一后,幻成了一金一银的两道流线,划过原野,目睹(触目)的,真的要以为是两道流星咧!
但是,小虎看不见自己的身形如何,但他却看得见前面的金氅女子,由于他们是同一速度前进,是以也看不出幻成的金线。
只有旋飞的夜空繁星,和向后倒逝的田野树木,才衬出他们的速度惊人。
小虎见前面的金氅女子,每飞驰数里,必然回头后顾,显然是察看小虎是否仍在身后紧迫!
看了这情形,小虎不禁有些起疑了,他心想,如果前面的金氅女子,果真是上官紫,她这样的带着我越野飞驰,是何意图?再说,他和上官紫,花园相谈,饮酒同桌,就他看不出上官紫有那些地方像少女。
如果说上官紫的话韵中,有些童音,声音尖细清脆的人多的是,难道那些人都是女人吗?
小虎猛伤脑筋,依然想不出‘金线无影’引他越野飞驰的目的。
他虽然反覆判断,但身形速度却丝毫未减,两个时辰下来,已绕过了两座大镇和无数乡村,真是有够会跑的。
晓星已经升起,晨风已在拂面,而前面的金氅女子,依然飞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