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山怔了一下,马上笑着回答:“去镇计生办报表,这个月的妇检单我少填一页,得马上报上去,不然要挨批评的。”
田玉英叮嘱一句:“把头盔戴好,快去快回,我烧好饭在家等你。”她边说边把头盔递了过来。
陶青山接过头盔时,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内疚,但只是那么一点点,马上一闪而过,他戴好头盔,一加油门,突突作响地消失在黄昏之中……
只用十来分钟的时间,陶青山就赶到了山李村,他早些天来过这个村子,是协助镇计生办搞人口普查,自然也普查了李银花的娘家,轻车熟路,直接把摩托车开到那个小院子门前。
“你——你是?”李老汉揉了揉昏花的老眼,迟疑地打量着陶青山。
“大叔,我是陶青山,桃花沟村的计生专干,您老人家抽烟。”陶青山停稳摩托车,客气地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敬上一支。
“哦!是银花那个村的村干部,快,快屋里坐,银花他妈,陶专干来啦,快到杯热水。”李老汉热情地把陶青山让近屋里,马上又问:“你一定是为银花和凤龙吵架的事而来的吧?”
不待李大妈出来,李银花就欢天喜地的走出房间,开心的说:“青山,我知道你保准会来,妈,快炒两个菜,今天晚上留青山兄弟在家里吃饭。”
李大妈迟疑了一下,刚才还是一脸伤心的女儿,怎么会马上笑容满面,真是奇怪?她应了一声:“嗯,陶干部,你先坐一会儿,我来烧菜。”
“大婶,你就别忙乎啦,我坐坐就走,我是来替凤龙哥向嫂子赔礼道歉,想请嫂子回家,夫妻间总有个山高水底的,打打闹闹过去就算了,千不看,万不看,也要看在一对女儿的情份上,大婶,你说对不对?”陶青山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李大妈却寒下脸来,不高兴地说:“那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女儿的脸都被打得变了型,他陶凤龙那个混帐王八羔子不上门磕头赔礼道歉是谁也说不好的!我家小花在家这么多年,我们当父母的都没有舍得动过一指头,到了你们桃花沟却受那么多罪,这次饶了他,下次他还不要上天才怪呢?!”
“妈,你少说两句好不好?快去烧菜,青山兄弟,到我房间来坐。”李银花白了母亲一眼,亲昵的喊陶青山上楼说话。
楼上这间房子是李银花少女时的闺房,李银花有个习惯,每次回家都要住在这里,静静地听歌,安心的看书,仿佛是回忆少女时代美好的时光,毕竟自己今年才二十六岁,却在十八岁那年被父母半软半硬的嫁给了陶凤龙,也恨自己当初贪图对方门户好,家中靠山大,结果酿成终生之恨,把自己一朵漂亮美丽的水仙花就这样挂在那段枯枝上给慢慢枯萎了……
陶青山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书桌旁,李银花则坐在单人床上,两人一时无语,只是相互看了几眼。
“嫂子——”陶青山想告诉李银花他的打算。
“不。”李银花却立刻打断,温柔地一笑:“你以后在没人的情况下不许喊我叫嫂子,其实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比你还小四岁,应该我叫你哥哥才对呀!”
“这——不太好吧!”陶青山红了一下脸,警惕地看看窗外,“嫂子,我打算——”
“看,你又忘了,你这个人难道是属老鼠的,搁爪就忘,格格。”李银花笑着打断,“你打算什么?想说就说出来,我父母绝对不会干涉我的事,何况我已经是嫁出去女儿,他们想问也问不了啦!”
陶青山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做贼心虚般地挤出几丝笑容:“银花,我和凤龙哥已经商定好啦,他为了儿子,下定决心和你‘离婚’,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求之不得哩!不过离完婚后,你看我该怎么办?”李银花羞答答地看着陶青山,一脸柔情地问。
陶青山分明看得懂那种柔情,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还不是在外面找处地方住下,然后凤龙哥偷偷的过去,——唉,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日久天长总可以生出儿子来。”
“呸!我才不想让那根木头人一般无用的家伙去哩,照他那个熊样,一辈子也不能指望他折腾出儿子来。”李银花冷笑一声,转而叹口气,媚眼如丝地又瞟了瞟陶青山。
陶青山故意试探地问一句:“那不叫凤龙哥去怎么行?毕竟你们是假离婚,暗地里还是真正的夫妻,何况这种事也只有凤龙哥去才行,别人是万万不可能代替的!”
“你呀!”李银花娇柔一笑:“你这个人平时倒很聪明的,今天怎么会变的这么笨,那天酒桌上不是说好了嘛,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会生出个儿子来,你现在后悔啦?害怕啦?想打退堂鼓啦?这可不是你这个计生专干一贯为人办事的风格呀!”
“我?!”陶青山心中一阵窃喜,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这——这个,这个问题可不行,你让我怎么对得起凤龙哥,更是对不起嫂子你,我怎么能配的上嫂子这般美人呀!”
李银花痴情地看着陶青山,美丽的秀目中闪出激情地火花,轻轻地移下床来,猛地一下扑到陶青山怀中,喃喃地说了一句:“你是想气死我不成?我知道你坏,你坏,你最最坏,非得让人家主动入怀来,你呀你,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债呀!”
陶青山只感觉满怀含香,忍不住轻轻地抱住怀中美人,压低声音说:“嫂子,你别急,生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啦!”他说完却急切切地在那白嫩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两口。
李银花偷偷地笑了,马上挣脱陶青山激情的怀抱,脸上一片绯红:“还说不急,差点把人家吃了,嘻嘻,一切可都看你的了,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啦!”
陶青山开心地点点头:“我马上回去,立刻给你们写离婚申请书,争取让你们在午收之后把这件事情搞定,不过你现在千万可不能回家,要给村里人留下宁死得离婚的假相,这件事可是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假戏真做!”
李银花的心情突然暗淡下来:“我有点想念两个女儿,特别是小丫头,这几天老是闹肚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明天我让凤龙哥把女儿给你送过来,就说是上门请罪的,但你只能留下女儿,绝对不能连大人一道留下,千万要装的像真的一样,这件事可是违反国法的大事,搞不好你那个局长大哥,陶书记,还有我,都可能受到牵连的,你千万要保守秘密,包括你父母面前也不能说出真相。”陶青山最担心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脑子里装不下几句话,不得不又叮嘱一番。
“我知道,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岂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李银花点点头,深知事情的严重性,接着问道:“你不在我家中吃过晚饭再回去嘛?现在马上晚上七点多了。”
“不行,我得赶回去,来时我告诉玉英,说是去镇里报表,如果回去晚了,她会打电话去镇里询问,我——我还是要回家。”陶青山极不情愿的站起身,忍不住又拉过李银花,在那粉嫩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两口。
“嗯!”李银花开心地低叫一声,双手一绕,把陶青山紧接地抱住:“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陶青山歉意地一笑:“今晚我绝对要回去,日后时间多得是,到时候恐怕你撵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两人相互看了几眼,吻了又吻,还是依依不舍地分手,陶青山对李大妈说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一定要返回桃花沟。
“你这孩子,真是宽厚,年纪轻轻的就当上计生专干,却没有一点官架子,为咱们老百姓办事却连口水都不喝,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干部呀!“李老汉十分感慨的说了一句,在如今大吃大喝风行一世的年代,真是难找到有酒不喝的好干部呀!
陶青山发动起摩托车,和李银花一家人挥手说再见,一加油门冲入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