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凤龙眼睛是红红的,好像是喝了酒一样,(其实他真的是喝了酒,为了鼓足勇气和李银花吵上一架,他一大早上就喝下半斤老白干,才烧起一股勇气,决定放开手和李银花吵上一回!)但是他一看见李银花面无惧色地迎了上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你——你真的欠揍不成?”
李银花气得是直跺脚,暗暗地给陶凤龙递了一个眼色,摔开那两个拉扯她的妇女,高声骂起:“看你这个吊样,还说自己像个男人,简直是他妈的太监一个,自己连这点吊用都没有,还想生出个儿子?我看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的,还活在这世上丢什么人,连你当局长哥哥的脸面都被你丢光啦!去去去,去跳到桃花沟里喂王八吧!”
一提起大哥两个字,陶凤龙顿时升起一种力量,心中暗想:对呀,我如果和李银花离不成婚,怎么能生出儿子,生不出儿子又怎么能对得起大哥?他回想着李银花平日里对他呼来唤去,高高在上却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人待的日子,不由火从心升,狠狠地一咬牙:“小贱货,这次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是你欺人太甚,你这个贱货——”话音一断,他如同弓箭出弦,一下子窜了上去,“啪,啪,啪,啪。”左右开光,一连四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李银花娇嫩的小脸上。
李银花只觉的头晕眼花,嘴角发甜,“妈呀!”原来都出血啦!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蠢笨的像木头一样的男人,动起手来却是那么快,像武侠片中的黄飞鸿一样,让她连一点躲闪的余地也没有。
几个男人急忙冲上前去,紧紧拉住还要大打出手的陶凤龙,有人训喝着:“你这个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你昏了头是不是?还真的下的了手,看,把娃儿都吓哭啦,快到一边去!”
两个女儿一齐抱住嘴角流血的妈妈,哇哇地大声哭叫着:“妈……妈妈,你怎么啦,妈,你怎么啦?!”眼泪一串串流过她们的小脸,看着妈妈嘴角直流的鲜血,真是把她们吓坏啦!
李银花稳住身子,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不由寒了心,这还得了,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真下的了手!她发疯地一般冲过去要和陶凤龙拼个你死我活。
几个妇女用力拉住李银花的衣角:“大妹子,算啦,算了吧!你怎么能拼的过一个大男人,还不是明摆着自讨苦吃,走,去上我家坐一会,消消气,我看今天陶凤龙是酒顶的,烧昏了头。”
“不,这个日子我没法过啦!他既然真的对我这么狠心无情,我还和他过什么过呀!妈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天哪,你怎么让我摊上这样一个一不能出门打工,二不能在外挣钱,只会夹着尾巴在家做无用的男人呀!连个人种都当不好,竟然还学会打老婆,我真的没法活啦!”
“看看,你们夫妻俩结婚七八年了不就吵过这一回,值得闹个你死我活的嘛?娃儿都这么大了,你忍心嘛?”一名妇女好言相劝。
“呸!你这个只养女不养男的贱货,你当真我稀罕你这个贱样,明天就离婚,别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哼!”陶凤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仿佛是把憋在心底许多年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许胡说,离婚,离婚又不是开玩笑,离婚难道是儿戏不成?我看你们两口子是没事可干了,眼见要拿刀收麦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打闹闹,都给我回家,别在这里搅得一村人不得安宁!”陶青山就等着陶凤龙说出这句话,见时候已到,该出场了,便威严的从人群中走出,一脸冷漠,严肃地表情。
李银花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脸上的疼痛似乎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马上哭嚷起来:“青山兄弟,你……你来给评评理,这畜生说我生不出儿子,都怪我一个人,不光骂我,还动手打人,你看——”她说着用手拂起散乱的长发,把那张小脸都展现出来。
清晰可见的几条手指印在那粉嫩的俏脸上,陶青山看了的确是一阵心疼,急忙问一声:“银花嫂,要不要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李银花听了这句话,心里一暖,感觉一点都不疼了,如同吃了片‘散立痛’一样立竿见影,心中暗想:看来这几巴掌没有白挨,可见青山心里还疼着我哩!但她嘴上却嚷得更汹:“我不想活啦!这个日子没法过啦,陶凤龙,你不说要离婚嘛?谁不离谁是孬种,明天就离!”
“好……好,哪个孬种不离!”陶凤龙说这句话时嘴角都在发抖,其实他心里也在颤抖,这是何苦呀!为了儿子,妻离子散,不知何日能团圆呀?!
陶青山用力地一挥手:“算啦,算啦,都给我少说两句,银花嫂,我看你不如先回娘家消消气,凤龙哥的工作由我来做,我保险让他上门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不管,反正这婚一定要离,这日子我早就过够啦!”李银花真真切切地把这句话不留余地的说出来,说完之后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向村外,任由那一对女儿在那里哇哇大哭,也是一步停留……
“唉!这是哪门子事呀,凤龙哥,你快把娃儿带回家,嫂子那里我会去劝说,先让她消消气,然后坐下来慢慢解决问题,事情总可以解决的。”陶青山又回过头来劝陶凤龙,冲着大伙一挥手:“喂,大家都散了吧,有什么好凑热闹的,哪家没有吵过架,拌过嘴,牙和舌头还打架哩,何况是两口子呢?!”
看热闹的人群便在陶青山一挥手之下,三三俩俩地散开了,渐渐的,桃花沟上又恢复了平静,如水一样的平静,的确,两口子吵架只不过是屁大一点的小事。
陶青山是在午饭后的时间再次跨入陶凤龙家那个充满牛骚马尿味的小院,只见陶凤龙正在没精打采地抽着闷烟,小女儿正在脆脆地吃着方便面,他看了不由一阵心酸,叹口气问:“凤龙哥,午饭还没吃嘛?”
“唉!泡了袋方便面给丫头吃,自己没有心思烧。”陶青山站了起来,随手给陶青山递上支香烟,又忙着去倒水,谁知暖水瓶中一滴水也没有,只好尴尬地摇摇头:“忘了烧开水。”
“你就别张罗啦,凤龙哥,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你先表个态,也好让我心中有个说。”陶青山挑明来意,直奔主题,原来这一大早上的大吵大闹也是他们三人事先策划好的。
“我——我他妈的这是何苦呀!儿子?难道女儿就不是我的心头肉嘛?我——”陶风龙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女儿,心中一时犹豫不决,真的不想看见一对女儿片刻之间失去了亲娘!
陶青山苦笑一声:“其实我也不想让你们这样折腾呀!不过话又说回来,局长大哥的指示,我们怎么能违背呢?更何况这次离婚只不过是个骗局,儿子一出生,你们不照样一家团圆嘛?但是这两年真的要委屈这对娃儿啦!”
“唉!”陶凤龙痛苦的闭上眼睛,但是还能‘看见’局长大哥殷切希望的目光,不由硬起心肠:“不管他妈的那么多,为了儿子,值!我认了,青山兄弟,你就准备给我们办理离婚手续吧!”
陶青山十分体谅陶凤龙的心情,极为同情地拍了拍陶凤龙宽厚的肩头:“凤龙哥,真是为难你啦,不过为了局长大哥的心愿,为了你们家龙有传人,这也算不了什么,我马上去镇法庭去为你办理诸多事宜,离婚总要有个过程,并非三天两天就能办好的事,你可要积极配合,假戏真做,这样才能拿到离婚证书。”
“好,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陶凤龙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只好把一切都拜托给陶青山来办理,自己好像是个木偶,任由别人摆布,仿佛连生儿子的这件大事也一手拜托给他人。
陶青山十分负责地点点头:“凤龙哥,你放心,生儿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啦!就这么定下来,你只管耐心的等我好消息。”
离开陶凤龙的家,陶青山直奔村外会,把这件‘喜事’向书记陶天朋做个详细汇报,仿佛觉得自己是立了大功一件。
陶天朋听完后是哈哈大笑:“青山,亏你想的出,这个陶凤龙,可是平生第一次展现男人风采,竟然敢对李银花大打出手,看来为了儿子,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对了,等他们离婚之后,你一定要认李银花走的越远越好,免得被别人看出了马脚,儿子没有生,到时候还连累一大群人,这件事你可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走露一点风声,出现半点差错!”
陶青山深知事关重大,不光关系到局长大人要的传种接代的‘龙’,更关系到他这个计生专干的前途与命运,他用手挠了挠头:“这个——这个问题我回去要做个详细安排,你放心,一定不会出现一点差错,纵然出了差错,也由我一个人顶着,绝对不会连累任何人,有了成绩由你一个人向局长请功,你只管放心好啦!”他现在对陶天朋是百般讨好,为的就是将来能够登上桃花沟村支部书记的宝座。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反正你是搞妇女工作的,你看着办好啦!”陶天朋拍了拍陶青山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
离开村委会,陶青山放慢了脚步,心中左思右想:把李银花安置到哪里去为好呢?远,越远越好,不行,太远了自己也难得去看一眼,现在他心里已经把李银花当作成自己的女人一般,因为那种感觉似乎早就和李银花达成共识,统一思想,只差上床那最后一关。
但生孩子可是件大事,而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大事,生孩子最少也要十月,一年的,甚至还要再长一点的时间,何况又不能肯定第一炮准能是个儿子,如果是个丫头片子,还要流掉重来,然后再重复一次,两次……陶青山想到这里不由皱了皱眉头,一个女人在外衣食住行,人身安全,可都要一一稳妥才行,如果真把她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是太不放心,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可如何是好?
凤台!陶青山心中突然一阵惊喜,想起这个极为偏僻的小县城,自己姑妈就在那里,姑父早年去世,儿子,女儿早已大学毕业,成家立业在省城工作,上次去姑妈家时,她老人家还托自己给她找个保姆,给她洗衣服,烧饭,没事陪她聊聊天,对了,我何不把李银花安排在姑妈家中,姑妈信佛,心地善良,把事情真相说给她听,她准会同意,一是给姑妈找到了保姆,二是解决了李银花的衣食住行,两全其美,真是天助我也!想到这里他急忙返回家中,推出摩托车就要出门。
“你忙啥呀?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还上哪里去?”妻子田玉英身系花边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