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翠玲是三步并作两步窜入房中,扬手把那条短裤朝陶计春脸上一摔:“是,我有神经病,如果我没有病你怎么会找别的女人?你怎么会嫌弃我?你怎么会和别的女人上床呢?陶计春啊陶计春!我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你平日里假仁假义的,一本正经的,暗地里却是见了年轻的女人就起了外心,胡作非为的野狗,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你不如一头栽入桃花构里去死吧!”
“我——,这……这条短裤能说明什么问题?你乱嚷乱叫什么,让别人听见了成和体统,快,快把这玩意收起来。”陶计春顿时傻了眼,做贼心虚地低下头,慌忙捡起那条散发着凤娇体香的短裤。
“呸!你还知道要脸要面子,你还有脸吗?你姓陶家的祖祖辈辈的脸都被你丢光啦!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有脸去干那种事,竟然和一个比你小上一二十岁,都可以喊你作爸爸的女人睡在一起,你还有一点点的脸吗?亏你是村里的‘二把手’,什么优秀共产党员,我看你连猪狗都不如,如同一只叫天的公鸡,一大早上,装模作样地叫上两声,然后就撅着屁股乱上一起,你甚至连只公鸡都不如,只是一条烂泥堆里的臭泥鳅,见洞就钻的‘老板泥鳅’。”(注:老板泥鳅,皖北土话,是指年龄长,颜色发黑又发黄的老泥鳅。)花翠玲越说越气,越气越想骂,一时间又想起第二件证据,不由骂得更汹了:“你天天对我苦穷喊穷,但你为了那个小贱货,竟然花五六百块钱给她买套裙子,还是什么‘报喜鸟’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只‘报丧鸟’!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跟你受苦受累,养老带小,田间地头,洗衣磨面,烧锅做饭,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你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一件上百块的衣服,你真是见了野花起外心,哪里还把我当个人看呀!”
陶计春自知理亏,无话可说,只好套拉着头,任由这个‘没脑子’的女人骂个够,何况自己真是离谱,一错再错,错的是无法挽回。
花翠玲偏偏又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泼妇,见陶计春一个屁也不敢放,不由骂得更欢了:“吊日的,你说话呀!平日里你可是满口斯文,人模狗样地汪汪叫个不停,今天怎么啦?哑巴啦?耳朵聋啦?脑子有问题了吗?不要脸的东西,你真是反了天,背着老娘胆敢去找那个小妖精,她有什么好的,连陶铁锤那样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能啃上两口,你只不过吃别人拉下的大便罢了!你还算是个人吗?陶计春,你给我听清楚,去让那个小贱货来给我磕头赔罪,也许我能放过她一马,如果不然,我可要上她家的大门,用绿帽子套在她家大门上,让整个桃花沟的人都知道李凤娇是个不要脸的破鞋一只,没有男人日就活不下去了,看她还有脸活在世上做人嘛?!”
陶计春脸色越来越难看,变得铁青铁青的,但他还是强忍住,没有还言。
花翠玲却看不懂那种脸色,依然乘风破浪,继续张狂:“你是不是没有王法,没有家规了?看我老了,不中用了,老娘我可是为你们家老老少少累弯了腰,愁白了头,年轻时被你整的变了型,失去了光彩,现在你却脚面支锅——卷到就走,过后拆桥,用人可前,不用人可后,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嘛?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你这个挨千刀的,遭雷劈的,出门撞汽车的老色鬼,早晚要挨枪子弹崩了才好哩!”
“你骂够了没有?”陶计春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大喝一声,拿起桌子上的玻璃茶杯狠狠地朝地上一摔,顿时摔成千片万片,“别给你个脸,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我陶计春怎么啦?别说你现在没有抓住我和凤娇上床,就算你抓住了又能怎么样?实话告诉你,这几十年我对你一直是忍气吞声,早就对你一个鼻子两个眼,是够上加够,如果不是看在一对儿女情份上,我还会在乎你这个黄脸婆,臭嘴一张,一点教养都没有的女人!”
“你!你!你——”花翠玲万万没想到陶计春会来这一手,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姓花的,我实话告诉你,看我不顺眼,你可以上法院起诉离婚,不就了结嘛!这个家有你也过年,无你也照样过节,别以为我平日里对你百依百顺,你便抱电线干上天——自以为本领大,这桃花沟你想走就走,也没有人拦着你呀!”陶计春知道现在该给这个‘没脑子’的女人来点厉害的才行,如果不然,非得让她闹个鸡犬不宁,全村不安,何况她这么一大把年纪,让她放弃儿女,放弃家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我的命好苦呀!我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儿女都帮你拉扯成人,你现在却要赶我走,唉!老天爷呀!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让我嫁了这样一个翻脸无情,拔吊不认人,没有一点人性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怎么活下去呀?!”花翠玲见陶计春知道发了火,铁下心来要离婚,不由吓得傻了眼,两眼一挤,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陶计春突然冷笑一声:“敏儿他妈,你少和我来着一套,其实我想让你走嘛?其实我又舍得你走嘛?这个家没有你还像个家样嘛?但是你要给我记住,我在外面有点‘风吹草动’的,也纯粹是‘工作需要’那又能算得了什么呢?现在社会上有身份,有地位,有钱的男人,那个不都是这样,比如说丁县长和镇广播站站长江小云是明来暗去,两情深深,牛镇长也是三天两头去光顾‘小美’时装店,他和何小美的关系已经‘光明正大’,远的不说,就拿贼二来说,居然和娇小可爱的吴小莲勾搭成奸,还恬不知耻的一起去县城兜风。”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在服装城时,他回头一眼,看见的那个情景——陶小二和吴小莲相拥相依,早已经是你情我爱,难舍难分。
“什么?你说什么?!”花翠玲张大了嘴,原来那些风言风语的传闻,已经是板子钉钉地实事。
陶计春冷笑一声:“还有咱们桃花沟的当家人物,村长陶天朋,我看他和柳如花眉来眼去的,也恐怕是关系非同寻常,男人嘛!哪个有本领的男人不惹草拈花呢?大方向来说,就连那美国总统克林顿,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留下一屁股风流债,让全世界都知道什么是‘口交’一词,古代更有大唐天子李隆基,拉着儿媳妇扬玉环圆了洞房,你还凶什么凶?我看你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好日子过到头了,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花翠玲怔怔的向后退了一步,惊讶地张大嘴:“你——你说什么?如花和天朋也搭上一腿,这是……真的吗?”
陶计春暗骂自己一声,臭嘴!马上本起脸来教训道:“你可不许乱说哟!这件事可不是个小问题,人家可是村支部书记,五斗镇未来的副镇长,你要是敢乱说个不字,当心祸从口出,吃不了你可要兜着走!”
花翠玲慌忙点点头,一边抹去眼泪,轻轻地说了一句:“敏儿他爸,你现在已经是上了岁数的人了,这种事你也就少去风流两次,‘加班’加勤了可是要亏了身子,我——”她一时间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该怎么说是好,同时也明白一个道理:有权,有势,有钱的男人都在外面惹草拈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是个不一般,有本领的男人!既然自己丈夫是村里的‘二把手’,自然也是个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找个女人也是天经地义的,跟着县长,镇长学习,错也不会错哪里去。
陶计春看着眼前老婆的那种窝囊样,不由更加心烦,不耐烦地一挥手:“对了,上天你大姐托人捎信来,说她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花翠玲也正想找个机会出门散散心,虽说这件事‘情理上’过的去,可是心里上怎么也过不去,窝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可发,她连忙点头答应:“那自然要去,我现在就去。”她说完就找出几件换洗的衣服,看样子是准备在那里多住几天,临出门时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敏儿他爸,你和那个小婊子还是少来往为好,免得让村里人看出门道,讲了笑话,何况那个女人,还算个人嘛!简直是条离不开公狗的母狗,毛都被人日光了,只剩下屁股露在外面,脸都不要了!”
“好啦,好啦,你少放两个屁行不行,我办事自然有我的分寸,从‘文化大革命’到‘三中全会’,再到如今的‘改革开放’,我办什么事情失过手,让别人看了笑话,就是你这张臭嘴,一天到晚咒我倒霉!”陶计春瞪了一眼面黄菜色的老婆子,又继续打起他的小算盘。
花翠玲眼圈红红的,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拿起小包袱,夺门而出,眼泪也随之一串串流下……
听到大门“咣当。”一声响,陶计春这才安静下来,算盘珠子也被他拨打成六七等于四十八,乱得是不成套说,他重新找出一只茶杯,倒上一杯热茶,轻轻地呷上一口,然后靠在椅子上,恨恨地摇摇头:真是他妈的烦死我啦!这个不知进退的女人,怎么会骂凤娇是个贱货?是个小婊子,是只毛都被人日光的母狗?真是混蛋一个,侮辱别人的人格!凤娇对我可是有情有义,我五六百块钱给她买套裙子,人家不也是五块钱给我买了三双袜子,也算是礼尚往来,两厢情深嘛!
一想起李凤娇,不由想起和李凤娇一起的激情与快乐,如同回到二十年前那样疯狂,热烈,激情与幸福……陶计春面带微笑,回忆起那些消魂的时光。
“吱。”地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传来急促地脚步声,紧跟着有人喊道:“计春叔在家吗?”
陶计春慌忙站起身,顺手把椅子上那条短裤塞入床单之下,急忙走出房间:“哦!是胜男,我当是谁哩,你这么急赶过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嘛?”
“计春叔,这次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呀!”苗胜男恨恨地说,一边举起几张照片,“我们家那个‘假校长’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学校里组织九华山夏日游,却让这对狗男女游到一块了,还有脸在一起拍照留念,居然还是合影哩!这且不说,你们照就照呗,他还有脸拿回家,当作结婚照一样挂在床头,是不是想诚心气死我,他们心里才好受呢?你看看,他们照的多么亲热,就差一点头搂头,手拉手,脱了裤子一起走啦!”
陶计春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照片照的非常漂亮,在青山碧水之中,斯斯文文的陶肖常和文文静静的刘小芳相亲相爱地依靠在一起,两情相悦,笑对江山如画的好风光,照得很有诗情画意,不由点点头:“不错,这里风光真的好美,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这个年代,同事之间照几张相片又能算得了什么?大侄媳妇,你真是多心多疑,这种无中生有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好,免得引起家庭纠纷,伤害夫妻感情。”
“夫妻感情?呸!他和我真的要有感情,还会搂着别的女人去合影?你看那个小妖精,一脸笑容,笑的是多么舒服,好像被男人摆弄过一番,再看这个死不要脸的陶肖常,笑的眼镜都歪了,好像搂着新娘子入洞房一般,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们村委会要是不管,我就去找他们的校长,大不了我去告到县教育局,扬她个臭名满天飞,看那个小妖精还有脸在桃花沟小学当老师?”苗胜男咬牙切齿地说,仿佛就凭这几张照片就可以断定奸夫淫妇一定上过床,办过事。
陶计春嘿嘿一笑:“找教育局?你去找呀!这种事别说你找到教育局,就是找到县委县政府也是没有用,一是你证据不足,二是‘通奸’这种事根本也算不上犯法,最多以教育为主,再进一步说,后果最多是‘假校长’开除公职,身败名裂,回家种田,但是反过来说,这也显出你苗胜男没有女人魅力,年纪轻轻又漂漂亮亮的女人,怎么会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呢?别人一定会认为你有什么缺点吧?“他这句话纯粹是站在男人的立场说话,把通奸看作儿戏一般。
“我——我会有什么缺点?我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拼死拼活的为这个家卖命,我怎么会有缺点?都是那个不要脸的小妖精和那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天天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长了自然日久生情,生出乱子来,这件事可一点都不能怪我!“苗胜男急忙分辨一句,同时脸上也涌出两片红云,听到陶计春夸自己年轻漂亮,心里不由美丝丝的,下意识的挺了挺那对硕大的奶子。
陶计春看似不经意的,其实却是故意地看了一眼苗胜男,眼前这个女人虽说长相一般,但是挺丰满的,身材长的是该瘦的地方瘦的有型,该胖的地方是胖的引人,他突然回忆起那天在村委会大院,自己曾经一把抱住对方,双手按住那对大奶子,也是十分有弹性,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胜男,作为女人并不是能干活就好,现在男人需要的可是柔情似水,善解人意,知音知心的女人,何况又有几个男人是不吃腥的猫?家花在好也没有野花香呀!就算‘假校长’在外采了野花,但是也没有忘记你这朵家花,任由他去吧,只要他不太出格就行啦!”
“不,我不甘心,我苗胜男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小妖精?我咽不下这口气,明天我就去找他们校长。”苗胜男依然不解心头之火,其实她心里也不想把‘假校长’搞臭,她只是想让‘假校长’晚上回家对自己多用点心,多‘加几次班’,多补‘几回课’,说白了,这段日子‘假校长’床上的表现实在冷冷淡淡,偶尔一次也似乎是在应付公事,根本找不到一点感觉,可是她正值三十出头,正需要激情与火一样的年龄,怎么甘心被‘晾’在一边呢?
陶计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看了看苗胜男仿佛看穿了这个女人的心事,因为没有上过学,受过教育的人,总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他试探地问了一句:“胜男,不是大叔我乱说,我看你是心里不平衡,像你这种年龄的女人一旦要凉了下来,的确真不是滋味,然而你又何必认真呢?何必去计较那对狗男狐女,自己找办法把问题解决不就行了嘛!?
“我……我有什么办法呢?除了找你们村委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何况我又没有真的抓住他们光着屁股在床上,我又能怎么办呢?“苗胜男见自己的心事被‘二把手’一语点破,不由羞答答地低下头。”
“以毒攻毒,你听说过这个词没有?他‘假校长’可以在外把那野花采,你……你也可以来招‘红杏出墙’来,嘿嘿,我只不过说说而已。”陶计春不怀好意的笑着。
“红杏出墙?计春叔,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苗胜男没进过一天学校的大门,大字一个不识,自然不懂‘红杏出墙’的真正含义.
“唉!说穿了怕你说我这个当大叔的没脸没腚的,‘红杏出墙’就是指女人自己走出家门,主动去勾引别的男人,嘿嘿,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并没有真的让你出墙,你可别当真呀!”陶计春的笑容更加暧昧起来,色迷迷的看着苗胜男,心里已有所动。
苗胜男腾的一下红了脸,而且一下子红到耳根,心里暗想:看来‘二把手’是早已对我有那个意思,可……可是,她难为情地低下头,紧张又害羞地说:“这……这个不行吧!毕竟这种事对不住我家的‘假校长’,何况我……根本不是那种人,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