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订好了,在‘风情阁’大酒店,我还给每位到场的领导准备了二百元的过节费,你的这份——”陶天朋说着把一只信封塞入牛不群的手中。
牛不群哈哈一笑,拍了拍陶天朋的肩头:“你小子,真是拿你没有一点办法,我这就给几位老同志打电话。“他说完就掏出手机,乱拨一通。
这些镇人大的领导自然也是在牛不群手下混饭吃的,哪个敢不给镇长的面子?何况有酒喝,谁不抢着去?!
酒席之间,群杯交错,一片欢声,一片笑语,仿佛也一致通过陶天朋为五斗镇副镇长。
陶天朋自然也是把红包一一送出,赔上笑脸,赔上烟酒,赔上钞票,他相信这‘三赔’的能力绝对不小于那个‘三陪’的能力!
真是自古官场乱如麻,小鱼泥鳅想当家,谁说真才有真用,烟酒之间论英雄!!!
(2)吴小莲自从和贼王陶小二过上‘几招’后,便发现贼二根本不是她梦想中的男人,只不过有几个臭钱罢了!‘办起事’来也是贼里贼气的,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只知道用身体去爱,并不知道用语言去恋爱,事后连一点温柔都没有,根本不懂得女人的心,其实女人不光需要‘性’爱,更需要‘言’爱,贼二只能给她一时的生理需要,却不能真正的温暖她那颗寂寞的心!
吃完早饭,吴小莲自然又要找几个小妇女去打麻将,她换上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悠闲自在地走出家门,口袋里装着上百块钱,自然也是二子孝敬她的。
“表姐。”一个斯文的年轻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从对面而来,见到吴小莲急忙下车喊了一句。
“你——肖文!”吴小莲惊喜的叫了一声,不由高兴起来,急忙亲热地问:“肖文,你什么时候回来家的?现在过得怎么样?几年不见你风采依旧呀!”
陶肖文,这个很文静的年轻人,说起来喝吴小莲还有一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就是陶肖文的母亲是吴小莲娘家的一个姑姑,刚巧陶肖文和吴小莲是同年出生,只不过吴小莲比陶肖文大几个月,小的时候两家走动的十分亲近,这对表姐弟的关系是一向甚好。
“我刚回来不久。”陶肖文微微一笑,看了看吴小莲,对这个小表姐,他可是从小都喜欢,人美,嘴甜,心地善良。
“弟妹和侄儿没有一起回来?“吴小莲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个小表弟可不简单,一肚子才华,少年时曾经获得省里一次诗歌大赛的一等奖,一心想成为大作家,可惜命不逢时,总不见功成名就。
陶肖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姐,我又离婚啦!那个女人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她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外表很美,内心却一肚子铜臭,我不习惯那种在金钱里的生活,所以我只好选择退出,回来咱们桃花沟,这个没有污染和铜臭的地方。“
“什么?你又离婚啦!这次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听说你老婆家有百万,汽车洋房,你——你真的不该回到这个破烂不堪,人穷地瘦的地方,呆在桃花沟里会有什么出息呢?”吴小莲大吃一惊,如果记得不错,这可是陶肖文第三次离婚,最后那个妻子可是家产万贯,人长的又是美丽出众,披金带银,珠光宝气,车来车去,真是风光十足,想当初来到桃花沟时,让多少人羡慕不已,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何要离婚呢?
“说来话长,等你有空来我家里坐坐,我会慢慢讲给你听,表姐,这是我出的一本诗集,你没事时看看,记得你上学时也特别喜欢诗歌,你现在过得还好吗?”陶肖文从车篮中拿出一本封面十分精美的诗集,递给吴小莲。
放飞的爱。诗集封面四个字像梦想一般在飞扬,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朦胧派诗人陶肖文诗歌精选。
吴小莲看了一眼,很是喜欢:“谢谢你!肖文,有时间你也去表姐家里坐坐,我过得——怎么说呢?吃不愁,穿不愁,唉!打发时间罢了,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县作协已经聘请我为创作员,专门写农村题材,正好对了我的长处,我也总算找到用武之处,只不过没有多少工资,全凭稿费吃饭,但是反过来说,钱又能代表什么呢?一个人活在世上总不能让金钱掩盖住一切吧!为了梦想,总要放弃一些身外之物,表姐,你说对不对?”陶肖文心中有梦,仍然和年少时一样——做一名文学人!
吴小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人活着如果都为了钱,也就失去生活的全部意义,毕竟金钱不能代表一切,但——但是如果没有钱,心里好像就没有了底,慌得很呀!”
“表姐,你变了,也被世俗脱化了,记得你上学时如同一颗水晶,纯洁如玉,晶亮似冰,可——,好啦,我不多说了,我还有事,有时间你可一定去我家里坐坐。”陶肖文眼里闪出一丝惋惜之色。
“一定去,我一定回去,改日见!”吴小莲拿着那本诗集,心中涌起一声感叹:这个小表弟真的有出息啦!居然成了一位大诗人,真的圆了他儿时的梦想!
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本诗集也是陶肖文出钱才得以出版,现在的出版界,有了钱,写出一泡臭狗屎也照样出版发行,但是这泡臭狗屎要你自产自销,大不了拉到废品回收站,五毛八一斤,反正老子有的是钱!
这也许是现代文人的悲哀,没钱,空有一肚子锦绣文章也不能印刷出版,有了钱,一肚子草包也照样混个作家的头衔!
吴小莲看着渐渐远去的陶肖文,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佩之情:有梦想,有志气的男人才算得上真正地好男人!眼前的表弟,为了梦想,连金钱,美女都能放下,是多么伟大呀!
“喂,小莲,还愣着干什么?三缺一,快点来。”不远处一个妇女招手喊道。
吴小莲怔怔地点点头,缓缓地向前走,却突然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除了打牌,我们难道真的无事可做了吗?”
“你怎么啦?好像中了邪!哟,今天如此有雅兴,居然还抱起书本来,来,让我看看,又是什么黄色?”那个女人说着笑着把吴小莲手中的书给夺了过去。
“呸!你这个小郎货,就知道一黄再黄,让黄色钻入你的脑子不成?!这可是真正地诗歌精选,喂,小花嫂,我告诉你一件大事,桃花沟又出来位——”吴小莲正要说下去。
余小花却惊叫一声:“哇!真不简单,这个吊人在外面混了几年竟然混成一个大诗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来桃花沟真是个藏龙卧虎之地,这么伟大地诗人就在这桃花流水的地方诞生啦!”
“谁说不是呀!”这时候又有一个妇女插上一句,正事苗胜男,她边说边开始摆起麻将,感叹一声:“先是二子在外面当上什么大经理,肥的是腰缠万贯,接着是三丫当上什么‘公关小姐’,也‘攻下’个二层小洋房,现在又出现了这位大诗人,可惜他没有前面两位风光,只会乱写乱画,又画不出个吊钱来,又什么屁用!”
“哼!胜男嫂,说你没有上过学,又怕委屈你了,你懂什么?二子有钱,是有多少?又有几个人知道?还不是在这弹丸之地的桃花沟招摇过市,三丫夺目,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迟早要成为残花败柳,受人嗤笑,可是人家陶肖文就不同,他的诗歌却是传遍全国,大江南北,路人皆知,自然也是全国闻名的大人物!屈原,李白,杜甫,不都是穷酸一个,不照样美名万代传嘛!你真是土,土的连土和士字都分不清楚,哼!”吴小莲白了苗胜男一眼。
“屈原,李白,杜……什么来的,哪个村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比咱们五斗镇镇长牛不群还有名吗?”苗胜男胸无点墨,自然分不清楚三位大诗人是何朝何代,何方神圣?
“格格,胜男嫂,他们也许是你们苗家沟,就算你见了面也不一定认识,他们这三个穷酸,一分钱也没有,早就饿死啦!嘻嘻。”朱兰云笑得前仰后哈,泪水都笑了出来。
吴小莲打出一张‘九饼’,抿嘴一笑:“有些人就像这张‘九饼’,一脸大麻子,可惜心里没有一点数也没有。”
“你这个小妖精,拐着弯儿来骂我,看我不赶死你才怪你哩!”(注:赶死,指打麻将一种牌技,下家打什么牌,上家就跟着打什么牌,这样下家便吃不上牌。)苗胜男恨恨的说,也打出一张‘九饼’。
“就怕你赶不上,看,我手中还有一对‘九饼’哩!”吴小莲真的亮出两张‘九饼’原来她开始等牌了,手里三张‘九饼’,只好打出去一张,就等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