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风流小村桃花沟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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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剑雄一边查找电视机的毛病,一边又忍不住‘往事重提’:“三妮,其实当年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我这个人就是那么痴情,心中所爱的,一辈子都放心不下,说句不该说的话,我现在做梦还常常梦见你哩!”

    “你这个死样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提它干什么?不过你也不要计较我,当年我的确是心高气傲,可能是伤了你的自尊心,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对不起!”陶三妮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安地摆弄着衣角,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急忙倒杯热水,又放上一勺白糖,“剑雄,喝口水,不要急,慢慢修。”

    李剑雄看了一眼粉面通红的陶三妮,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羞答答的女生,不由更加动心,故作失望地叹口气:“毕竟岁月不饶人,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你现在过得还好吗?说实话,我可不想听假话。”

    陶三妮咬了咬唇:“怎么说呢?日子过得还可以,就是心里面有点别扭,成林这个人太老实忠厚,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如同白开水炖豆腐,有汤无味,唉!幸好有对宝贝女儿,让我开心不少。”

    李剑雄拿着万能表(修理电器的一种工具),这里戳戳,那里插插,戳了半天就是没有找到什么毛病,不由挠挠头:“奇怪!这毛病会在哪里呢?难道会在机芯里不成?人活着就要开开心心才行,委屈了自己,也就是等于慢性自杀,就拿这电视机来说,外表看起来好好的,检查也查找不出个毛病来,其实这机芯里一定有问题,不然也不会晃来晃去的,晃得是画面不定,好像人一样,心中有病,神情恍惚不安,七上八下是静不下心来呀!”

    陶三妮似乎是听明白了什么,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心病难医呀!电视机机芯坏了可以重新换一个,可是人心有病,怎么能换呢?”

    “其实这机芯根本没有坏,只不过有根电路受了潮,让风一吹干,就自动好了,你过来看看,画面不跳了,这机芯好比人的心,心里根本没有病,只不过是有点不舒服,如果找点开心的事来,马上可以恢复好心情,三妮,你说对不对?”李剑雄终于找出毛病,再次打开电视机,画面真的恢复如初,根本是个小问题。

    “对,对,这真的还好啦!剑雄,你真是不简单,你一来他就不跳动了,真是太感谢你啦!”陶三妮感激地笑了笑,“要不,我炒两个小菜,你晚上在这里喝两杯小酒?”

    李剑雄本来就有此意,嘴上却说:“不必麻烦,小事一桩,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要不我就留下来喝碗稀饭,权当我们同学之间叙叙往事。”

    “好哩!”陶三妮欢快地应了一声,匆忙去厨房中忙活去了。

    李剑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甜意,终于看见昔日的恋人对自己露出阳光灿烂般的笑脸,他心里可比喝蜜还甜,好像又回到初恋的时光,人最是奇怪,总把自己的初恋看作成最纯洁的,美丽的,最值得珍爱的!

    陶三妮一边炒着菜,一边想着李剑雄的可爱之处,比千比万,自己老实巴交的丈夫陶成林都不能和英俊潇洒的李剑雄相提并论,心跳不由加快:这么好的男人,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珍惜他呢?如果时间可以回转,如果爱情可以重来,我一定会珍惜他一回,唉!可惜时间不会倒转,爱情也不会重来,一切随风而散,再也追寻不回昔日的时光,今天的李剑雄真的还对我一往情深吗?

    用不了多时,几盘小菜就摆放在桌上,陶三妮取出一瓶‘洋河特曲’,笑着说:“剑雄,你一个人慢慢喝,我可不会喝酒。”

    “那可不行,你是主人,我是客,你多少也要喝一点,要不,等孩子们回来一起吃?”李剑雄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陶三妮摆了摆手:“今天可是星期天,我那两个小丫头都被前庄他爷爷奶奶接去了,家中只剩下我一人,来吧,竟然你说了,我只好陪你喝半杯,说好了,最多半杯。”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李剑雄果真只为陶三妮倒上半杯酒,自己满上一杯,感叹一声:“转眼之间,十年如烟,人生的酸甜苦辣,我都品尝了一遍,可惜我还是没有混出个人样来!”话音一落,他仰头干了一杯。

    “看你说的,什么叫混出个人样来?咱们一届同学中又有几个混出人样来,那两个考上大学的,还不是国家不给分配,跟乡下人一样去南方打工,人呀人,就要知足常乐,有吃有喝,老婆孩子热炕头,开开心心就行,这桃花沟不就混出来个陶天朋吗?对,还有‘三只手’陶小二。”陶三妮身为女人,是知足常乐,女人嘛,平平淡淡,衣食无忧就心满意足了。

    李剑雄却苦笑一声摇摇头:“我并不是对我的现状不满,而是心里总有一种遗憾,一种失落,人生中如果是自己喜欢的,却又永远得不到,是不是最大的失落与失望吗?”他说完又干了一杯,仿佛真是万分失落,在借酒浇愁。

    陶三妮心中一怔,可真是想不通,李剑雄这么多年来有什么可遗憾的,喜欢什么却又不能拥有呢?连忙问了一句:“剑雄,你喜欢什么?可以努力的去追求呀,你现在才三十出头,正值年轻力壮,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呢?何必自暴自弃,放弃自己的目标呢?”

    李剑雄双眼一亮,如同黑夜中的恶狼发现一只肥胖的山羊一般,闪出兴奋地光芒,他举起一杯酒,十分豪爽地下了肚,直直地盯着陶三妮:“你真的想知道我喜欢什么?真的想让我去努力追求吗?可惜呀可惜,可惜——唉!不说了,说了也是没用。”

    陶三妮真的被搞糊涂了,这个人真是奇怪,有什么事情值得如此保密的?淡淡一笑:“真是看不出,你一个大男人,敢想却不敢说,怪不得你追求不到自己的梦想呢?你变了,不如上学时敢说敢讲,敢想敢做,直来直往,无所畏惧,现在却缩手缩脚,哪有一点男子汉阳刚之气?”

    “那我可真的要说出来了!”李剑雄又干了一杯酒,似乎是借酒壮胆:“其实这十年来,我对你一直是念念不忘,一直用心在黑夜里思念着你,无论何时何地,我只要看见你一眼,那一夜我都不能成眠,对你的那份爱还是那么执着和热烈,虽然我知道木已成舟,你已经是名花有主,可——可是我爱你的心依然如故,做梦都想把你手儿牵,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可以用一万分真心去等你一万年,用我心底的火热去温暖你一生!三妮,我真的是对你一片真心……真的!我对你的心,日月为证,海枯石烂,永远不变!”

    李剑雄如同背诵一篇真情直露地散文一样,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其实,这段话是‘流氓作家’陶肖文的那篇名作《第九个女人与我擦肩而过,我的感情时间一片空白》中的一段文字,只不过被他借花献佛,拿来送给了陶三妮,可见他是有备而来。

    “你——!!”陶三妮几乎被感动得是要落泪,一个男人,十年,十年来一直用心守候着她,守候着一份永恒不变的爱,这样的爱是多么高尚与纯洁,真心与真诚,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偷偷爱恋着十年,能不感动的落泪吗?

    李剑雄放下酒杯,故作伤心地叹口气:“三妮,我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面对心爱地女人,却永远遥望而不可及,折磨得我是生不如死,好像一只青蛙,想吃树上的苹果,可是又不知道苹果何时何年才能熟了,而且苹果熟了之后,落在地上,还不知会不会被别人捡去,我想,这只青蛙也许一辈子也等不到那一天,又如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罢了!来,不谈往事,一提起往事我就更加伤心,来,喝酒,咱们教训喝酒。”

    陶三妮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那两行热泪串串而落,断断续续的说:“剑雄……剑雄,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那么喜欢我,可是我却让你伤透了心,其实,我这么多年来的生活也是枯燥无味的,我和成林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从来就没有体验过爱情的滋味,他除了干农活,就是干‘那活’,‘干完活’之后连一句温存的话也不会说,你知道我的内心世界是多么痛苦吗?可……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我是坐地招夫,也只好凑合着过下去,唉!一切都晚了,晚了,我真的不能给你什么,真的不能呀!”

    “不晚,不晚,时间还早着哩!现在才晚上七点,有话慢慢说,有情慢慢叙。”随着话声,一个女人推开院门,走入院内,原来是吴小莲,“真的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嘻嘻,真的很抱歉!要不,我现在就走?”她一脸笑意,笑得是千变万化,一万个让人琢磨不透。

    李剑雄和陶三妮同时是红了脸,还是李剑雄有男人风度,马上大大方方地招了招手“哟!是小莲妹子,快,快过来喝两杯。”

    吴小莲是笑得花枝招展,连连摇头说:“哟!我可是滴酒不沾,我听说你来三妮家帮她修理电视机,就匆忙赶了过来,我家那台洗衣机早就不能脱水了,你有没有空过去帮我看看?”

    “我——我哪里敢说什么有空没空的,既然小莲妹子开口,我没空也得找空呀!来,坐下来再说。”李剑雄不由分说扯过一张方凳,让吴小莲坐下,冲着三妮一招手:“快去,拿副盅筷来,今天我陪你们姐妹俩好好喝几杯。”

    陶三妮心里是一百个不高兴,对于这个‘不请之客’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这时候来,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虽然她心里是不高兴,但是也不能挂在脸上,只好满脸堆笑:“添人不添菜,只添一双筷,小莲嫂,你就坐下来喝两杯,反正晚上也不用回家洗衣服,改天在修也不迟,剑雄又不是外人,随叫随到,来,我给你倒上一杯。”

    吴小莲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地一笑:“看看,真是打扰了,改天我一定请剑雄去我家喝两杯,对,还有三妮你也一定要去呀!”

    “来,喝酒,烟酒不分家,干!”李剑雄举起酒杯,带头干了一杯。

    吴小莲只是轻轻地抿上一小口,顿时被辣的直吐舌头:“哟!这酒真是够辣的,还是你们大老爷们厉害,这么辣的酒也敢喝个底朝天,真是天下有公母,男女不平等。”

    “嘻嘻,嘻嘻……”陶三妮听了这句话不由笑得是前仰后哈,“小莲嫂,你在哪里听说这样的话?真是胡扯,现在可是红旗天上飘,男女一般高,平等的很呀!”

    “陶肖文文章里写的,你难道没有看过?”吴小莲自然是从‘流氓作家’陶肖文那里学到的,“他这个穷作家,最近写了篇,名字叫《女人的眼泪,比毒药还狠》我真是有点想不通,这女人的眼泪。怎么会比毒药还狠呢?毒药可以害死人,难道这女人的眼泪也可以害死人吗?真是文人的心,海底针,谁也无法捉摸呀!”

    “你少提那个作家,自以为下流是风流,搞个九个女人,还说他的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我看他纯粹是采花大盗,流氓一个,一天到晚写得都是那些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要不就是男人有钱变坏,女人学坏为钱的乱爱,乱恋,乱搞,乱七八糟的见不得人的丑事,好像他是个男人,女人私生活调查专家,要不,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都让他撞上了?不会那么巧吧?!”陶三妮最是看不起陶肖文,穷酸一个,流氓一个,吊钱没有一个,却有一股子酸劲,发誓要赶古龙,超王朔,哼,给人家提鞋还怕够不着边哩!

    吴小莲却不高兴了,撅起小嘴:“话也不能这么说,陶肖文可是真才实学,只是被尘世所埋没罢了,迟早有一天会大放光彩,听说有个导演,对他那篇名作《第九个女人与我擦肩而过,我的感情世界是一片空白》是特别垂爱,准备给拍成电影,嘿,到时候,他可是一鸣惊人,成为大名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