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办点私事,也没有什么大事,都是闲事,只不过要耽误你一点时间。”陶青山自然不敢说话实说,原来他接到李银花的电话,说她这几天肚子疼,非得让他过去一趟。
李大炮从抽屉中拿出一沓信纸,又取出一支自来水笔,装模作样地插在中山装上衣口袋中:“我先去通知各队队长,让他们做好准备。”
“那好,您老先忙着。”陶青山点点头,也跟着退出房间,然后急不可待的赶回家中,对着正在烧饭的妻子说了一句:“玉英,中午你就不要烧我的饭了,姑妈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这几天心口发闷,胸发慌,可能是生了大病,可是表哥,表姐都在省城,我得马上过去一趟,估计要三两天才能回来。”
田玉英愣了一下:“哦!我说你姑妈也是奇怪,这么多年来也不见你们走动,现在一联系上了,倒是亲热的不得了,什么事情都指望你起来,真是不知她养那对儿女干什么的,在大城市,挣大钱,再忙也不能把老娘忘记了吧!指望你也不是个长法,再说,我们也不是前村后庄的,这也相隔好几百里路,何况你现在身兼几职,村上的事情也把你忙得不容分身,还要照顾你姑妈,真是太不象话了!”
陶青山低下头,不敢面对如此疼爱自己的妻子,小声分辩:“谁叫她是我姑妈呢?过段时间我得和表哥好好谈谈这件事情,不过这次我非得去不可,万一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是不得安心,也不好做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换了身西装,又从抽屉里拿出几百块钱装入口袋中。
田玉英心地善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见到丈夫马上要走,急忙拦着:“要不,你逮两只老母鸡过去,给你姑妈补补身子,咱们这乡下的鸡可是比城里的鸡口味好,营养高。”
陶青山听了感觉更是愧对妻子,慌忙一摆手:“不用,不用,我过去先看看再说。”话完,他头也不敢回的就匆匆走出家门。
用‘归心似箭’这个词来形容陶青山十万火急的心情是一点不为过,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班车,到达凤台县城时已经是万家灯火,满天繁星,他忙的是顾不上喝一口水,下了车之后,马上拦住一辆小三轮摩托车,突突地直奔姑妈家而去。
听到楼下突突的摩托车声,李银花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飞快地下了楼,一把拉开院门,仿佛断定这就是‘计生专干’的专车到来。
“银花,你还好吗?”陶青山一只脚落地,就心疼地问了一句。
李银花一把拉住陶青山的手,款款深情如水而来,欢快地笑着:“青山,真的是你!我一切都好着哩!”
两个人几乎是抱在一起上了楼,宛如久别重逢的夫妻一样,上了楼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根本没有办法说话,两条舌头就在一起交上了火,好久,好久才分开来,二人互相看着,眼睛里是一片温柔。
陶青山又亲了李银花一口,才问道:“你不是说这几天肚子疼吗?是不是动了胎气?”他现在对面前的女人一句是超越了情人的感情,而是有了血脉相连的亲情。
李银花娇柔一笑:“骗你的,是想你想的心痛,你怎么半个月也不来一趟?可让人家想死你哩!”
陶青山苦笑一声:“你试想我不想来吗?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计生专干,只管一件事,现在当上了一村之长,这桃花沟大事小事都要由我一手抓,一手管,真的抽不出时间呀!”
李银花眼圈一红,叹了口气:“你是忙呀!忙的连远方有颗为你牵挂的心都忘记了,青山,我们——”她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她很想说,青山,我们一起过一辈子吧!但是她又说不出口。
“有什么话你就说呀!我又不是外人,对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皮的,为了赶时间,我可是从中午到现在连一口水也没有喝上。”陶青山说这句话是一点不假。
李银花站起身,哧哧地笑着,笑得是一脸感动:“你等着,我下楼给你端上来。”她匆忙下了楼,片刻之间便捧着一个茶盘上来,茶盘中有两盘热菜,正冒着热气,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快,趁热吃,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鸡丁炒蘑菇,还有辣椒炒猪肝,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一瓶啤酒。”她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青岛’啤酒。
“银花,真的谢谢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赶到这里吃晚饭呢?你……你对我,真是——”陶青山感动地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银花打开啤酒,倒上一杯:“现在我不疼你还疼谁呢?青山,我真的不想让你回去桃花沟,真的!我……我多么想和你相亲相爱过一辈子,永远也不分开!”
陶青山干了一杯酒,猛然间才感到肩头是万斤沉重,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银花,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呀!你对我的情,我会永远记在心头,记住这段日子,记住你的美丽,记住你的温柔,记住你对我的好,可是有情人并不一定能终成眷属,你让我怎么办呢?”
李银花低下头,心中寻思: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自己能放下陶凤龙那根木头人,能舍去那对女儿,可是——可是陶青山能放弃妻子田玉英和宝贝儿子吗?何况还有他的锦绣前程,大好事业吗?真的愿意和自己浪迹天涯,永不回头吗?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她只有苦笑一声:“但愿儿子出生后,你也能用真心去对他,他可是你的骨肉呀!”
陶青山这时才感觉到心痛:这算他妈的什么事,自己的儿子却要喊别人叫爸爸,自己真是枉为人父呀!他举起酒杯,一仰头干了:“谁的儿子谁不疼?我还用你教呀!”
饭后,‘夫妻’二人相拥而眠,在黑夜中,一村之长摸着银花的肚皮,摸着摸着就忍不住说:“银花,我想要。”
“不行,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咦,咦,你……你慢一点行不行?我真的不能给你呀!”李银花口中说着不行,但是心里也是急得火起。
陶青山再也熬不住了,一个侧身,把李银花给立起身来,心急火燎地说:“我们换个姿势,这样不会碰到你的肚皮,绝对安全,我真的想要!”
李银花“嗯。”了一声:“你真是一来就闲不住,这样算什么招式,挺难为情的。”但是人儿却软了,顺从地配合起来。
陶青山十分熟练地进行‘过程’,在银花耳边轻轻地说:“好不好玩?这招叫做‘背后插花’,是铁锤告诉我的。”
“你这个混蛋,怎么就不能跟好人学点好事,哟!你也慢一点,嗯,嗯……咦,呀,咦……”李银花笑骂了一句,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恩恩爱爱的三天时间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当陶青山再次推开科技村长办公室的房门时,才发现李大炮垂头丧气地躺在躺椅上,没有一点往日昂首挺胸的精神,不由迟疑地问:“李村长,我……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哼!斗还,斗还何止不顺心,这些刁民,竟然拿着李鹏令和我对着干,说我们村委会征收杂款已经超过农民纯收入的百分之五,让我怎么办?那几个队长却都像个软蛋,能吃能喝却不能干,要是我再年轻三十岁,我早就发了火,和这些刁民拼命干!这不,斗还,斗还三天才要上来九万六,还差一半哩!”李大炮哼一声,感觉这些村民真是无法无天,连他这个大炮都不怕了!
“这——这可怎么办?”陶青山皱了一下眉头,如何向陶天朋交代?他还是安慰一句:“好啦!李村长,我知道您老已经尽力了,千万不要生气,和自己过不去,要怪只能怪这些村民目光短浅,看不见致富的道路,您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五百块钱奖金照发给你,但是那些小队长的奖金就免了。”为了拉拢人心,他还是给李大炮发放奖金五百块。
李大炮嘿嘿一笑:“斗还,斗还这怎么好意思,这无功怎么能收禄?看来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真是过时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滩被人欺呀!”
陶青山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是忐忑不安:见了陶天朋怎么说?当初自己可是打了包票,现在却——?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中,让妻子炒了两个小菜,自己一个人喝起闷酒来。
“青山,你好像有什么心事?看你这次回来又黑又瘦的,没有一点精神,姑妈的身体好一点没有?”田玉英心疼地问了一句。
陶青山点点头:“基本上都好了,我已经让表哥回家照顾姑妈,并且让他请个保姆来照看姑妈,这么大年纪,身边没有个人照应咱们行?”
“对,早就该请个人来照顾姑妈,何况你表哥又不是没有钱,听说村里又要什么杂款,这几天村里可是怨言四起,我说你们村委会也是没事找事,不种黄豆,玉米,去种植什么芦荟,也不知道行不行?一个人又要三十块钱,搞得全村上下是鸡犬不宁,有些人是死活不出,说土地是自己的,自己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谁都管不了,唉!我看你们村委会也是瞎摆弄,种植芦荟,赚到钱还好,赚不到钱怎么办?到时候你们这些村干部还不是被骂得抬不起头!”田玉英不无担心地说,现在村民骂来骂去,还不都是骂自己丈夫,桃花沟上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