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山又喝干一杯酒,重重地把酒杯一摔:“其实我也不想打这场没有把我的仗,而是陶天朋大会小会讲,大胆想,大胆干,一定能干出个明堂来,他可是五斗镇副镇长,桃李片的片长,说一不二,我又能说什么呢?”对种植芦荟这个方案,他心里的确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田玉英可不高兴了:“这个陶大胆,真是胆大,不过现在责任可都是你一个人担着,成功了,他是捡了个大功,失败了,过错都是你一个人的,唉!我看你只不过是他手中一杆枪,为他冲锋陷阵,拼死拼活,却任由他操纵。”
“这句话可算嫂子说对了,其实青山大哥就是陶天朋手中一杆枪,任由他挥来挥去,没有一点自由的权利。”随着话声,陶小武推开门来,手中还拎着两瓶酒。
“小武,你来干什么?”陶青山怔了一下,自从陶小武下台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是十分紧张,好长一段时间也不曾往来。
“不干什么,来陪你这个村长大人喝两杯,看,这可是正宗北京产的‘二锅头‘,来,嫂子,给我拿副筷子来。”陶小武喧宾夺主,大模大样地坐下来。
陶青山自然不敢怠慢这位不请之客,连忙说:“玉英,你再炒两个菜,我和文学兄弟要好好喝两杯。”
陶小武拧开自己带来的‘二锅头’酒,给陶青山满上一杯,自己也满上一杯,然后举起酒杯说:“青山哥,我们先干一杯,这杯酒祝你早日当权,不做他人手中的木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陶青山举起酒杯,十分不解地问。
陶小武仰头干了这杯酒,嘿嘿一笑:“青山哥,今天我就说话实说,其实你这个书记兼村长当得很累,被陶天朋指挥的如同陀螺一样团团转,可是转来转去自己却没有一点方向,你不是感觉很累吗?”
陶青山心里真是不舒服,自己确实有点有名无权的味道,可是他嘴上又不能说出来,急忙一挥手:“小武,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身为基层干部,干工作都是为了老百姓,苦点累点算什么!什么权利不权利的,干那样工作不是为人民服务的。”
陶小武眯着小眼睛,奸笑一声:“竟然你这样说,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不过,我还是为你不平,凭什么你这个一村之长,甚至连陶计春那个‘二把手’的权利也没有呢?你反过来想一想,他陶天朋什么时候拿你在眼里,什么事情和你打过招呼?还不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不是我做小弟的看不起你,我估计你在村里是一分钱家也不当吧?!”
这句话正好戳在陶青山的痛处,虽说自己现在职务是上去了,但是权利还是没有一点,大钱小钱是一分钱也看不见,偶尔去吃顿饭,也要找陶计春报销,可是陶计春还要见到片长陶天朋的签字才同意入帐,现在他听陶小武这样一说,真的有点坐不住了,猛地干了一杯酒,大声说:“不错,我也感觉我这个村长当的十分别扭,甚至我这个‘一把手’还不如陶计春那个‘二把手’,可是——“
陶小武又殷勤的为陶青山倒上一杯酒:“陶天朋和陶计春可是穿一条裤子,一个屁眼出气,你和李大炮只不过被他们两个人当作猴子耍罢了,哦!我说错了,青山哥可比猴子聪明多了,怎么甘心让别人当猴子耍呢?”
陶青山被说得是气血上涌,但也是无计可施,只好叹口气:“那我又能怎么办呢?毕竟陶天朋官大一级压死人,陶计春又是老奸巨猾,含含不露,我能拿他们如何?”
“那你就要培养自己的亲信,组织自己的一班人,抓住时机,推翻陶天朋那座‘大山’,然后你就可以一统天下,在桃花沟真正成为说一不二的‘一把手’!”陶小武趁机挑拨离间。
陶青山真的有点动了心,但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现在村委会除了年迈体弱的李大炮听我指挥,其余人都和陶天朋一条心,你让我单枪匹马怎么能对付他们一伙人呢?”
陶小武又干了一杯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你可以选用自己信任过的人加入村委会,然后一步一步慢慢来,掌握好最佳时机,才能打倒他们一伙人。”
“可是——谁适合进入村委会呢?何况要进入村委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唉!现在不要说对付陶天朋了,我都不知怎么能对付他了,上天我拍着胸脯保证三天之内一定收缴齐科技开发款,现在三天已过,但是李大炮只收上来九万六,还差一半,这件事情真是让我头痛!”陶青山现在正为这件事情发愁,让他对付陶天朋,他可是想都没有想过,毕竟自己和陶天朋关系一向特别好,对朋友背后下刀,可是万万不可能!
陶小武却见缝插针:“不就是钱的问题吗?你可以先借款来垫上,然后再慢慢要上来,这不是你们村委会一贯施用的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吗?”
“说得容易,现在谁还愿意借钱给村委会?”陶青山不无担心地摇摇头。
陶小武嘿嘿一笑:“只要你签字盖章,这钱我帮你借,不过……不过可要二分利息,反正这利息钱由村委会出,你也不用你心疼。”
“你真的愿意帮我?!”陶青山喜出望外,“什么三分,二分利息的只要你能借到钱就好。”
“不过——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陶小武提出一个要求。
陶青山怔了一下:“什么事情?你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陶小武不阴不阳地奸笑一声:“让我加入村委会,大小给我安排个职务,毕竟我干了这么多年村委会工作,一闲下来倒是心慌,你看怎么样?”他是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原形来,说出自己登门的目的。
“这——”陶青山顿时怔住了,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办,换个别人还好说,可是陶小武是个犯过错误的人,受过处分的人,陶天朋能重新启用他吗?
陶小武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朝陶青山面前一推:“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先拿去帮我活动活动,你看,李大炮年迈体弱,办事不力,村委会急需人来担当治保主任一职,反正我也不想干别的工作,搞治安保卫这一行,我还是得心应手,这样一来,你我一条心,联手对付陶天朋和陶计春一伙人,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看如何?”
陶青山想了想,现在村委会中几个副职干部还真是没有一个可以独挡一面的,找个知己来替自己分忧,很是有利,何况陶小武干了这么多年治安工作,还是有一定的工作经验,虽说他生活作风上犯过一点小错误,但毕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想到这里,他终于点点头:“我尽力为你争取吧!可是那笔钱你一定要给我借到,到时候我在陶天朋面前也好给你多说几句好话。”
陶小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杯酒表示我对你的谢意,钱,我一定晚上给你送过来。”
“好,咱们一言为定!”陶青山也举起酒杯,喝个干干净净,仿佛在片刻之间找到个好帮手,有了这样的帮手,无疑是增加工作实力。
陶小武果然是神通广大,晚上八点,他真的揣着八万块钱,再次登上村长家的大门。
陶青山仔仔细细地把钞票点了几遍,然后签下自己的大名,又加盖上桃花沟村委会的公章,开始第一次借高利债代交杂款的怪事。
陶天朋看见十七万人民币时,不由对陶青山是大加表扬,一甩手就给陶青山发放了三千块钱奖金。
陶青山不失时机地道出实情,接着试探着问:“我看李大炮年迈体弱,工作不力,是不是该增加个治保副主任?以便缓解村委会工作人员过度紧张的现状。”
“好啊!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了,培养新青年,启用新干部,你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陶天朋也感觉到桃花沟村的干部被精简的太多,有时候的确忙不过来。
陶青山吞吞吐吐地说:“我……我看陶小武特别适合这个工作,他毕竟干了这么多年治安工作,干起来可是得心应手,绰绰有余,反过来说,他……他不就是犯过一点小错误吗?我们何必有一棍子打死人呢?你当初也是让他下台反省,开展自我批评,我看现在是让他出来的时候了。”
陶天朋沉思片刻,心中暗想:其实陶小武工作上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现在让他干个治保副主任,也十分合适,毕竟他跟着自己屁后跑了这么多年,于是他点点头:“也好,临时就先让他加入村委会,不要给他正职,让他协助李大炮工作就行了,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陶青山高兴地笑了起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改天通知陶小武来村委会报到,对了,片长,我们村委会是不是该成立个村治安小组,配备几名治安员,这样要起杂款来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