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任所长干了一杯酒,示意大家一起动筷。
杨不清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然后吐出一根鱼刺,十分不满地开口说:“今天我非得找点茬,整治一下这个刁民,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也不知道霸王头上长了几只眼!”
“对,我看这个陶肖文早就该整治整治,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县作协会会员一个,屁,说穿了,吊一分钱工资也没有,还不就是穷酸一个,不收拾他一顿,他还觉得他是县委委员哩!”陶小武趁机在一旁添油加醋,吹风点火。
任君鸣不动声色低笑了笑:“喝酒,喝酒,对付他那种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今天我就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他见识一下‘狼’与‘狗’哪个厉害?!”
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商量如何对付陶肖文,仿佛没有吃到‘胡子鲶’就要来吃人!转眼之间,陶肖文就成了无恶不作,横行乡里的‘不法分子’。
陶小武不光现在对陶肖文是一肚子火,而是心里早就有气,关于陶肖文和村里‘几朵鲜花’的风流往事,在桃花沟上早就是传的沸沸扬扬,很是让他这个搞治安的干部‘眼红‘上火,不如今天趁此大好机会,来个借刀杀人,给这个’流氓作家‘一个下马威,让他威风扫地,无脸见人,“任所长,杨警长,我不瞒二位说,这个‘流氓作家’整日故作清高,最不拿咱们基层干部当作人看,还到处宣扬现在干部有几个是好鸟,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说,这个家伙是不是想与政府对着干?”
任君鸣气呼呼地一摔酒杯:“这个简直是目无王法,竟然敢和国家最对,走,我今天倒要见识一下,是他的才气厉害,还是咱们手中的武器厉害?治理不好这种刁民,我还有有脸在五斗镇当什么所长?!”
三个人此时已经是酒过八两,晕头转向,大脑被酒精燃烧起万丈豪情,在所长任君鸣的带领下,开着警车,拉响警笛,是一路警灯闪闪,直奔桃花沟,仿佛真是去抓捕通缉犯一般!
陶肖文刚刚吃过午饭,正在鱼塘小亭子里看书,看见警车一路吼叫着开来,心里还是纳闷:这几个家伙,真是吃饱饭撑的,光天白日的叫什么叫,叫得人家心慌!
人要事倒霉,放个屁都会被呛死,陶肖文今天可算是撞到枪口上去,他养的两只小山羊,不知何时从羊圈里跑了出去,正在农田里欢天喜地的吃着已经长满豆荚的黄豆。
“那是不是他家养的小羊?”杨不清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正是陶肖文家的小羊,可——可我们是来对付他个人的,又不是对付他家小羊的?”陶小武一脸茫然,在农村,羊呀,鸡呀,猪呀的,跑到农田里吃上两口农作物,根本就不算一回事,谁家不养鸡猫狗种的,哪家东西不糟蹋庄稼呢?
任君鸣嘿嘿一笑:“哼!我们今天就从这两只小羊开始下手,杨警长,陶主任,你们两个下车把小羊给我抓住,我去教训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是!”两个人跳下警车,摘下警帽,飞快地冲向两只正在黄豆田里吃的津津有味的小山羊。
可是那两只小羊也是四踢健壮,见到有人来捉拿自己,也是慌忙夺路而逃,于是就上演一出人羊赛跑,警察抓小羊的故事。
陶肖文被搞得是一片糊涂,真是怎么回事?警察抓我家小羊干什么?急忙站起身问:“你们几个干什么?小羊哪里得罪你们啦?”
任君鸣拍了拍腰间的手枪,酒气冲天地教训起来:“陶……陶肖文,你这个文人,平日里满嘴仁义,现在却知法犯法,贼喊捉贼,你说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我——我知法犯法,贼喊捉贼?!所长大人,你搞错了没有?”陶肖文急忙反问一句。
“你故意纵容小羊去吃已经眼见成熟的黄豆,这些黄豆可是农民同志一滴血,一滴汗的辛苦付出,你却视而不见,蓄意破坏农田,已经严重的违反了‘青苗法’,该当何罪?!”任君鸣大喝一声,仿佛是陶肖文糟蹋了农田,偷吃了黄豆,真是罪该万死!
“这……这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小羊吃豆苗,这能算犯法吗?”陶肖文冷笑一声,知道对方是逮不住兔子——剥狗吃,来故意找茬的。
“你还不低头认罪!你们两个一定要抓住‘元凶’,带回所里!”任君鸣下达命令,显然是要打击这个‘村霸’的霸气。
但是小山羊四蹄如风,健步如飞,是如何容易抓获,更何况两位领导中午已经喝得是头重脚轻,几圈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淋,气喘吁吁,心中直想吐,可是还没有抓住一根羊毛!
“你们想拘捕!”杨不清急了,一把扯出手枪,显然要动真格的。
陶肖文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们这些入还是人民警察吗?有本事冲着我来,别和小羊一般见识!”
杨不清早就等着这句话哩!马上回过头来:“怎么?你还想包庇罪犯?就凭这一点,我们也要给你关上半个月,走,跟我上车!”
“我凭什么跟你上车?国家给予你们的权利是抓捕不法分子的,不是让你们对付良民百姓的,我看你们是存心找茬!”陶肖文根本不怕这几个混蛋警察,反正自己有没有触犯法律,祸害他人。
“哎哟!你小子还想拘捕?我早就看你不像个好人,纯粹是村霸一个,不带你回去上几堂‘政治课’,你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杨不清说着把手枪插入腰间,又拿出闪亮的手铐,要把这个‘村霸’给铐起来。
“汪汪,汪汪……”一阵狗叫,与此同时,一条大狼狗从桃花沟对面游了过来,正是陶肖文养的‘阿豹’。
“你们千万不要动手,当心我家‘阿豹’咬着你们。”陶肖文见状连忙提醒一句,深知‘阿豹’野性十足,下口凶狠。
“哼!你还想拿一条狗来吓唬我?”杨不清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如果我们连一条狗都怕,我们还算什么人民警察?你还是给乖乖的戴上手铐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陶肖文的手,就在这手铐一闪之时,他人却跳了起来,“妈呀!”一声惨叫,捂着屁股退后几步。
原来是‘阿豹’扑了上来,嘴里有一片警服上的碎步,上面还有鲜血丝丝。
陶小武见领导受伤,急忙上去驱赶狼狗,殊不料‘阿豹’是野性大发,也回头一口,正咬在治保主任的大腿上,顿时是一排牙印,鲜血直流,痛得他是哇哇直叫,抱头逃窜。
“你——你竟然敢纵狗行凶!快,快,把狗给我唤住,妈呀!这么疼!”杨不清捂着屁股,痛得是嘴歪眼邪,仍然不忘记给陶肖文加上一条罪名。
陶肖文急忙唤住‘阿豹’,陪上笑脸:“对不起二位,这可不怪我,我让你们小心,你们却偏不听,‘阿豹’给我爬下!”
“好,算你狠!竟然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你竟敢袭击警察,暴力抗法,我也对不起了!”任君鸣见两位手下都受了伤,掏出手枪,一扬手,开了四五枪。
可怜呀!一条忠心耿耿,坚守岗位的狼狗,就这样在任君鸣的枪口下坐了冤死鬼,临死前还冲着陶肖文摇摇尾巴,泪水已经是流了出来,仿佛它是死不瞑目:主人呀!我冒死来保护你,你为什么见死不救呀?我难道真的是罪该万死吗?!
陶肖文和这条狼狗的感情可是非常好,平日里是十分疼爱,但是今天爱犬却惨死在自己的面前,不由是悲从心升,火向上窜,冲了上去:“你们是什么东西,简直是一群活土匪,连猪狗都不如,有种,有种你们冲我开一枪!”
这下可让两个真警察,一个‘二窝鬼子’(在农村,老百姓对那些鱼肉村民,横行乡里的村治安员,联防队的简称。)可是傻了眼,没有想到事情越搞越糟,这时候却下不台来,打死一条狗是小事,打死一个人可就不是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