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富怔了一下,慌忙抱住儿子,自然不能让他去杀人行凶,否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连忙问:“小云,怎么回事?陶会计怎么会得罪你?你给我说清楚一点,你千万可不能冲动呀!”
“爹,你不要拦住我好不好?你——你不知道,凤娇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已经和陶计春好上了,刚才他们——他们竟然在豆草垛边上干上了,我……我不杀他们,我还算个男人吗?!”他用力挣脱老爹的怀抱,旋风一般地冲入黑夜之中。
陶家富老汉只觉的头一晕:怎么回事?堂堂正正,年过半百的陶计春也会和自己那不要脸的儿媳妇插上一腿?!不——不,天哪!这可是作孽呀!该天打雷劈呀!他用力摇摇头,稳定一下精神,立刻反应过来,日就日呗!也不能杀人呀!杀了人也就等于自己也没了命,想到这里,他急忙喊起来:“不得了,陶计云要杀人了,你们快来呀!”
这一嗓门,顿时让安静的桃花沟上乱了套,立刻涌出许多人来,慌忙地跑到陶家富的家门口,七嘴八舌的问:“计云要杀谁?怎么回事?他人到哪里去啦!”
“大事不好啦!小云要杀‘二把手’陶计春,求求你们拦住他!”陶家富老汉心急火燎的说。
“为什么?你们两家一无仇,二无怨的,干嘛去要人家的命?”马上有人不解地问。
陶家富老汉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狠狠地一跺脚:“还不都是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惹的祸,说去扯把豆草来喂羊,她和陶计春竟然趁着放屁的空子,在打麦场上干起了那见不得人的丑事,结果被小云撞个正着,这……这能不出人命吗?快,快,你们快去拦住小云,让他千万不要冲动,为了那个像婊子一样的女人,我们不值得去拼命呀!”
“该杀!”有人立刻愤怒地叫了起来,“这种人杀一百个也不解恨,快入土的人啦!还玩起老牛吃嫩草的把戏,真是该杀!”更有人大声附和,但最终还是三五成群的去追赶‘杀人凶手’,毕竟谁也不希望桃花沟内多出一个死人,不,是两条人命,行凶杀人,奸夫死得罪有应得,杀人偿命,凶手也是死得理所当然!
这边一路人马灯火通明的去追赶‘杀人凶手’,李凤娇却趁着这个空子,捂着被打破的头逃回家里,只见家中儿子小狗子一人在家,惊恐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她顿时鼻子一酸,哭了出来:“儿呀!”
小狗子看见妈妈一脸鲜血,立刻也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是谁欺负了你?你的脸上怎么会出血呢?”
“狗子,我的心肝宝贝,妈妈……妈妈没法活了!”李凤娇泪水伴着鲜血一道流下,这次真的是没法活了,活下去如何面对丈夫陶计云,如何面对父母爹娘,如何面对桃花沟上父老乡亲?
死?现在只有一死了之,一死百了,万事皆休!李凤娇哭了一阵子,感觉自己真是没有脸面在活在这个世上,活下去不被陶计云打个半死才怪呢?何况一辈子也不能抬起头来做人,只有死路一条,别无选择!
死?但是怎么能舍得下宝贝儿子?又怎么能对起父母双亲?还有怎么享受幸福生活?李凤娇想了想,又不甘心一死了之,人死了,双腿一伸,什么都没有啦!还怎么享受人间的快乐呢?
不死?不死又如何逃脱陶计云的毒打与乡亲们鄙视的眼光呢?不死又怎么能避开满天飞来的耻笑与吐沫呢?日后又怎么走出家门呢?
假死!李凤娇突然想到这一招,自己来个诈死,表面上去寻死寻活,实际上却不能死,只是用死之名,来让陶计云知道自己的确后悔,的确知错,也好让村里人看看,我可是被陶计春那条老狗逼‘死’的呀!
对,我现在只有假死一回!李凤娇抹了一把眼泪,对小狗子说:“狗子,妈妈不想活了,你快去告诉爷爷奶奶,就说你妈上吊啦!”
小狗子自然不想看到妈妈去上吊,哭泣着拉着妈妈的衣角:“妈……妈妈,你干嘛要上吊呢?你真的不要小狗子吗?妈妈,狗子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一定做个乖孩子。”
李凤娇一听这句话,眼泪又流出来,紧紧地抱住小狗子:“其实妈妈也不想死呀!但是妈妈只有去死一回,听妈妈的话,告诉你爷爷奶奶,说妈妈已经上吊啦!也只有这样才能救妈妈不死,你懂吗?”
小狗子已经是一年级的小学生,隐隐约约的听懂了七八分,急忙点点头:“好,妈妈,你等一会儿在上吊,我去找爷爷奶奶,你等我回来呀!”他说着便哭着跑了出去。
李凤娇平静一下纷乱的心情,既然假死,也要有个真样,于是她招来一只方凳,然后找出一根麻绳,系在门框上,并且打了个活结,她把头钻进去试了一下,还行,她就开始洗把脸,换了新洗衣服,要死,也要死出个人样来嘛?!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李凤娇估摸小狗子也该差不多找到了爷爷奶奶,纵然找不到他们,也该告诉了其他人,马上回来救他她这个‘死人’,想到这里,她就爬上方凳,把头伸入绳套之中,只等待门口有了脚步声,立刻踢翻方凳,上吊去‘死’。
谁知时间如流水,过了半个多钟头还是听不见一点动静,李凤娇不由急了,在心里骂了一句:奶奶个头的,都死光了嘛?也没有一个来救我这个‘死人’?!
她心里一着急,腿就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毕竟自己马上就要去尝尝死的滋味,一定很难受吧!李凤娇越是这样想,那双腿越是发抖起来……
试想,一个人把性命放在上吊圈套的边缘,能不紧张吗?李凤娇越是着急,越是听不到一点动静,心里想:下来吧!但是又怕这时候真的有人来救人,却救下一个大活人,那是多么尴尬难看呀!怎么办?不下来,就这样老是把套子放在脖子边上也不个办法呀?!
但是就在这迟疑不决的一瞬间,她的一条腿却抖动地十分厉害,一下子把方凳给踢翻了,“呀!”李凤娇惨叫一声,只感觉到喉咙发干,胸发闷,她拼命地想从圈套里挣扎出来,但是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小狗子在黑夜里,乱哄哄的人群中,见到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他爷爷奶奶?别人都想,现在大人在动刀子,一个娃儿去掺和什么乱,只好哄着他,你爷爷奶奶有事情,一会儿就回家,一个好心的大妈,拉住小狗子,假装带他去找奶奶,却不把小狗子朝陶计春家中领去,小狗子哭着喊着找奶奶,最后急了,哭着喊道:“爷爷,奶奶你们在哪里?妈妈上吊啦!你们快回家救妈妈呀!”
这一声喊,更是炸了锅,乱哄哄的村民才知道大事不好,一齐拼命地向回跑——
可惜!时间太长了,根本都不想死的李凤娇,却弄假成真,真的一死了之,一死百了,万事皆休!成为桃花沟上第一个因为通奸而死的女人,死的是那样不干不净,不明不白,不知是对还是错,是冤屈还是报应?!
真是可叹可惜,一个如花一般美貌,娇嫩娇香的风流女人,就这样风吹云散桃花落,花落之时心已碎!!!
再说陶计春从冰冷的桃花沟中爬上岸来,已经被冻得四肢发麻,手脚发抖,但是也奇怪,那痛的要命的‘命根子’却不刚才那般胀痛了,他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哎呀!”他叫了一声,还是钻心的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想了一下:家里现在是绝对不能回去,说不定那个头脑发热的家伙正拿着刀在等他自投罗网哩!现在……现在只有去找陶天朋,他这个当片长的在桃花沟可是一手遮天,说一不二,就算陶计云找上门来,谅他也不敢动手,!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摸向陶天朋家中。
“啪,啪。”正在看电视的陶天朋听见两声敲门声,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谁?大门没有插上,自己进来。”
“吱。”地一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陶计春一身湿漉漉的,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一只手捂着裆下,活脱脱像一只落汤鸡,可是看他的表情,更像是只惊弓之鸟。
“你——!”陶天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水鬼’,惊疑地问:“陶会计,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天朋,你……你这一次一定要救我呀!我被陶计云那小子追杀的是无路可逃,只好跳入桃花沟,才得以脱身,哦!哎呀!”陶计春喝了一口热茶,可是下身的疼痛又发作起来,忍不住叫了两声。
“你——你受伤啦!伤在哪里?要不要去镇医院看看?”陶天朋慌忙问了一句,一边拉开自己卧室的门,“你你先去换件衣服,当心受凉,我的衣服放在床头柜里,你自己挑合身的穿。”
“好,好。”陶计春打着哆嗦,慌忙地进入卧室,村民脱下那身湿透的衣服,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裆下那‘命根子’此刻肿的如同‘尹集’红萝卜一般,(尹集红萝卜:金灵县特色蔬菜,尹集红萝卜又长又粗,皮红味辣,是做萝卜干的上等萝卜。)直挺挺地,怎么也不肯低头,上面的血丝是条条可见,他不由心疼地摸了一下,“哎呀!”痛得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陶天朋用力抽了几口烟,心中琢磨着:陶计云为什么突然追杀‘二把手’?干群关系对立,村民对村干部不满,趁黑作案,打击报复?不可能,陶计云绝对不会干出这样事情,那又为什么呢?他推开卧室的门,忍不住要问个清楚:“陶会计,不,二叔,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陶计云为什么要追杀你?他不会平白无故的神经病发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