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村民们怎么说,怎么猜测,陶天朋还是顶住满天流言,全身心地投入洗面奶厂的各项工作中,忙得是一日三餐都改为一天两顿。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省,市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播放的广告,让桃花沟村老少爷们都看直了眼,只见一个绝美的少女,从清澈见底,两岸桃花盛开的桃花沟水里走出来,那真是水美,花美,人更美,同时还有一段朗朗上口的广告词:‘面如桃花’洗面奶,洗出一个面如桃花的你,让美丽的你如同阳春三月桃花一样永远面如桃花!
看着电视里面的美貌少女,桃花沟上的小妇女们都忍不住暗自摸了一把小脸,怪不得暗淡无光呢?原来是没有使用‘面如桃花’洗面奶,一时间,这些平日里对那堆积如山的洗面奶连正眼都不看一眼的小女人们,都悄悄地买上一瓶回来用。
说来也奇怪,这广告一热播过,那订单一夜之间从四面八方如飞而来,让陶肖文都是应接不暇,更是让陶天朋措手不及,收款,发货,发货,收款,一时间,那些堆积如山的库存货就发的一干二净,还是供不应求,根本挡不住那些前来的订货商。
陶天朋只好与陶肖文商量这个问题,如何能多出产品,多发货,保证不让客户空手而归。
陶肖文却连连摇头:“现在产品的销路是打开了,但是我们不能盲目地扩大生产,一是投入加大,造成资金周转不灵,二是芦荟原料已经不多,不够用到秋后,现在要限量生产,限量发货,大瓶改为小瓶装。”
“为什么?没有芦荟我们可以去河南省购买,没有生产资金,我们可以去银行去贷款,反正这老贷款已经还上了一大半,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自断财路,更不能大瓶改小瓶,来欺骗消费者的利益呀!”陶天朋不由急了,现在形势是一片大好,为何要开慢车呢?
“哼!”陶肖文冷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我们关键是做品牌宣传,我打算重做广告,推出全新‘面如桃花’洗面奶,在里面加入一点人参精华,广告词为,千年人参精华溶入‘面如桃花’洗面奶中,让美丽的你‘面如桃花’,千年不变!这一小瓶的价格与大瓶完全相同,只不过是买二赠一,我想这样一来,一是可以缓解供货的压力,二是多赚一点钱,现在有钱的女人,哪个不要脸呢?她们买化妆品只在乎牌子,根本不去关心什么大瓶小瓶的,只有品牌不换就行,好,就按照我说的办,过几天我去省电视台联系广告事宜,再给我十万。”
“十万?这三下五除二,广告费就花去三四十万,我们赚一半的钱都捐给了电视台,我——我真有点舍不得!”陶天朋不情愿的说,短短几十妙的广告,可要花费几十万,真是他妈的‘寸金寸光阴’呀!
“你懂什么?想当年‘孔府宴酒’的一年广告费就花去几千万,我们才花这几个小钱你就心疼啦?那怎么能行,做化妆品这行,关键就是广告,没有了广告,就是没有了市场。”陶肖文对广告投入是一点都不心疼。
“但我们毕竟是村办小厂呀!怎么能和那些大企业相提并论?再说,这个洗面奶能不能把人脸洗白,还是很难说哩!”陶天朋这时候思想上却有点放不开,因为他老婆赵月菊这段日子都在用‘面如桃花’洗面奶,却也没有洗出桃花般美丽来!
“村办小厂怎么啦?风行天下的‘吉利’汽车,前身也只不过是个村办小厂,只要敢闯敢干,看准市场,瞄准方向,我相信不久的将来,‘面如桃花’洗面奶也一定是家喻户晓,誉满全球!”陶肖文对洗面奶厂的前景是一片看好。
陶天朋摊了摊手,“好,现在我听你的,没想到你比我的胆子还大。”
“对了,陶片长,你能不能把阿敏喊来帮我做做帐目,反正她寒假里闲着也是闲着。”陶肖文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干嘛让我去喊她?你又不是没长腿,我可真的抽不开身,要去你自己去,何况她是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帐,万一除了差错怎么办?”陶天朋自然不愿意与阿敏天天相见,以防旧情复发,现在事业正红,千万不能在女人手里出现什么问题,真要栽了个跟头,那才是不值呀!
陶肖文眯着那双狡猾又聪明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她已经不小啦,我看她聪明伶俐,,又是高中毕业生,这点小帐是绝对不会算错的,我去可不行,怎么说计春叔和你也是多年的老关系,还是你去,就这样说定了,你一定把人给我请到,明天我要到外省参加订货会,如果我这个堂堂正正的‘面如桃花’洗面奶厂厂长连个秘书小姐都没有,人家会相信我们厂的实力吗?”
陶天朋这下彻底没招了,为了洗面奶厂的发展,为了给这个‘流氓作家’打肿脸冲胖子他只好点点头,但是感觉有点不放心,让美丽可爱的小敏和这样一个‘流氓作家’在一起,不是太危险了吗?他连忙警告一句:“肖文,我丑话可是说在前面,我交给你的可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好女孩,也希望你能给我完璧归赵,出了一点乱子,我陶天朋第一个放不过你!”
“嘿嘿,心疼了吧!好像是我借你的女人一般,片长大哥,你放心,一切都为了洗面奶厂,公事公办,我绝对不掺杂私人感情。”陶小武笑着说,拿起小汽车的钥匙,走向车库,开出那辆依然光彩照人的‘红旗’牌小汽车,原来洗面奶厂盈利之后,他和陶天朋一起拿出十万块钱,通过县长丁响当,又把扣押在县农行的汽车给赎了回来,不过现在可不是挂着桃花沟村委会的牌子,而是换成金灵县‘面如桃花’洗面奶厂的牌子。
看着陶肖文屁股下一溜烟滚滚而去,陶天朋不由感叹一声:“看不出,这个‘流氓作家’也是个干大事的人,就这样一个倒闭的小厂,经过他妙笔生花地一吹一捧,竟然起死回生,看来文化传媒的影响力是无法估量的呀!怪不得,现在搞文化的人,都成了大款,大腕,大名人啦!”
吃过晚饭,陶天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入陶计春家的大门,只见家里只有陶计春夫妻二人,却不见阿敏的身影,夫妻二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剧。
“哟!是陶片长来啦,快,快进屋坐。”花翠玲不经意地一回头,发现了陶天朋高大的身影,一时间改不口来,仍然亲切地喊着片长。
陶天朋苦笑一声:“婶子,你又取笑我啦,什么片长不片长的,我现在可是草民一个,来,二叔,抽烟。”
陶计春皱着眉头,迟疑的接过香烟,心中同样是忐忑不安,难道这个家伙是上门找茬的?对,一定是陶小武那个不仁不义的东西看见陶天朋搞活了洗面奶厂,就投靠了过去,把我当初整陶天朋黑帐一事给捅了出去?!
现在陶计春对陶小武可是恨之入骨,自己冒着天大的危险,算清楚了陶天朋的黑帐,帮助他把陶天朋拉下马,可是……可是这小子上台之后,马上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自己是实在憋不住了,就去讨个说法,谁料这小子小眼睛一瞪:你——你还想官复原职?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黑帐?你别以为在县城里买房子的事情是天衣无缝?你更不要认为出了五万块钱就摆平了‘凤娇之死’?如果我不念在你弃暗投明,在揭发陶天朋挥霍公款一事的积极表现,我还准备把你给送上法庭哩!你竟然还想官复原职,继续危害人民,呸!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陶计春当时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是满肚子‘委屈’又无处可发,现在倒好,搞得两头都不是人,得罪了陶天朋,也没有讨好陶小武,只好窝着一肚子气,在家里不愿出门,用花翠玲的话说:看,吊日的,日死人啦!老实了,不横了,软了,夹着尾巴在家做人啦!
“你……天朋,你找我有什么事?”陶计春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件事情非找你不可。”陶天朋坐下来,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是找昔日‘情人’的,但是又恐怕被‘情人’的父母看出什么苗头来。
陶计春听了这句话,心里更是发毛,还能因为陶天朋碍于老婆花翠玲在场,有些话不便说出口,急忙冲老婆使个眼色,“敏儿他妈,你先去睡吧!”
花翠玲自然能看懂那种眼神,慌忙站起身:“陶片长,不,陶村长,唉,陶镇长,看,我怎么就改不口来,就喊你陶厂长吧!你们爷俩慢慢聊,我先睡了。”
陶天朋笑着点点头:“婶子,你日后就喊我天朋,什么厂长不厂长的听起来很是别扭,您老先歇着。”
陶计春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心说:既然人家找上门来,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不如自己撕破脸皮,免得被他当作贼一样审问,他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天朋,我知道你一定为那件事来的吧?”
陶天朋怔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呢?难道陶肖文老早和他打过招呼?这小子真不是东西,嘴上说不来,却捷足先登一步,早知道这样,我还过来干嘛?他只好点点头:“二叔,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他的意思是问陶计春同不同意阿敏去洗面奶厂,临时去帮帮忙。
陶计春用老手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门,后悔万分地说:“天朋,二叔对不起你,二叔是一时间犯浑,听了陶小武那个王八羔子的话,上了他的当,才把你的事情给捅了出去,二叔真是对不住你呀!”
陶天朋听得是云里雾里的,糊里糊涂的,不由一愣,十分迷茫地问:“二叔,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陶计春心中暗想,对方一定是故意让自己下不来台,来折羞自己,于是他决定说话实说,反正丢人也只丢这一次,“你那九十九万的黑帐是我一手清算的,二叔上了陶小武的当,他当时答应在你倒台之后让我官复原职,我才动了心,就对你下了手,千错万错都是二叔一个人的错,想当初你对二叔可是不薄,但是我却给你背后插刀,二叔我不是人呀!”
陶天朋猛地一愣,怪不得陶铁锤当初状告自己的时候是有凭有据,每一笔帐目都是算得清清楚楚,原来是这只老狐狸在后面捣的鬼,对他下了黑手,他不由苦笑一声:“人心难测呀!唉,也多亏二叔你把我整下台,不然我还熬不到现在这个份上,无官一身轻,根本不用去管那些狗屁闲事,应付那些无聊的饭局,也算是您老帮了一个大忙,要说谢,我还要谢谢二叔你哩!”
这句话说得陶计春的脸儿都不知朝哪里放,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只好低下头:“我老了,昏了,混蛋了,二叔真是对不住你,把你这个桃花沟上唯一的一个‘人种’也给拉下台,我真是罪该万死呀!”
“二叔,我今晚来你家并不是找你解释这件事情的,这算什么事情,不就是屁大一个官儿,干不干还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今晚找你,是想让你家小敏去洗面奶厂帮我整理一下帐目,反正她寒假在家也是闲着,你放心,有工资,也有奖金。”陶天朋轻轻地挥挥手,无所谓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