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荒’拍卖?!”宁主任一惊一楞,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名词。但当他草草看了一眼计划书后,便忍不住连连称好:“好,好,好!好一个’四荒’拍卖,一是利于成片造林,二是保护水土流失,三是综合开发利用,四是充分利用淡水资源,真是变‘四荒’为‘四宝’,牛镇长,你看一看。”
牛不群正要为陶天朋狗屁不通的新创举发火哩!什么不好卖竟然敢卖国家的土地,亏他陶天朋想得出,真是给他这个当镇长乱捅篓子,可是他看了几眼计划书,不由乐得是拢不上口:“高,妙,绝!你这个陶大胆真是敢想敢干,有勇有谋,连我这个当镇长的也自叹不如,我现在就带代表镇委镇政府给予通过,并且全力支持这个’四荒’拍卖,这可是农村发展的一个新亮点,到时候我还要请新闻单位来参加拍卖大会,大肆宣传,说不定还可以搞出个全省第一,甚至是全国第一哩!“
陶天朋心中是一片得意,微笑着问:“宁主任的意思呢?”
“这个思路很好,很有创新,很有发展前途,我回去马上就向县委做个详细报告,’四荒’拍卖很值得大力推广,比较适合农村发展。”宁主任也是极力赞同。
谈话之间,服务小姐们便端上一桌子好菜,果然是色香俱全,美味飘香,三只精致的高脚酒杯齐齐摆开,就连那筷子也是洁白如玉的仿象牙筷子。
牛不群大手一挥:“闲话少叙,今天我是和宁主任第一次,我们就喝硬的,不要来软的了。”
“什么意思?”宁主任被说的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牛不群,他可是新官刚上任,对酒场还不怎么精通。
陶天朋在一旁笑着解释:“宁主任真是为官清廉,让我钦佩万分,这硬的自然就是看似纯净如水,其性却如烈火的白酒,软的自然指的是花花绿绿的红酒与饮料,我们初次见面,自然是真心对真心,刚强对硬汉,男子汉硬丈夫嘛!”
宁主任摊手一笑:“真不知道,这酒场也有软硬之分,看来这酒场比官场还复杂,我可是一肚子清风,容不下半点酒精,还是喝软的为好。”
牛不群用力一摇头:“那可不行,宁主任,不是我牛不群托大,我在五斗镇镇长的位子上好歹也干了十几年,虽然说我过去也犯过一点生活作风上的问题,但是我从来就没有失过实权,这不,上几任的镇委书记都因为酒场不发挥,一一被挪了位,这个刚上任的邓书记更是书生一个,镇里的大事小事我几乎都不让他过问,看他没事捧个书本倒也挺好学的,我也权作他是来五都镇学习的,酒场也尽量不让他上,免得他书生话多,出了差错。”言外之音,五斗镇都是他牛不群一个人的天下。
宁主任听完这句话后好像悟出什么道理,跟着点点头:“客随主变,今天看来我只有舍命陪君子啦!”
“对,这才像一个领导的样,年轻的人不光工作要努力,更要善于随机应变,八面玲珑才能官场得意,不会被埋没了‘人才’。”牛不群淡淡一笑,用手一指陶天朋:“这个年轻人才真正是个‘人才’,可惜文化程度偏低,要不然是很有发展前途,如果这次’四荒’拍卖成功,我一定会提名让他竞选副镇长一职,真正地让他大才有大用,大力发挥,文化可以边干边学嘛!”
陶天朋很是兴奋,亲自为两位领导倒上两杯‘口子窖’酒,然后起身举杯,“我很感激县委,镇委对我的工作大力支持,这杯酒敬献两位领导,以表示我最真心的谢意!”
“干!”,“干!”宁主任和牛不群举杯相碰,一口见底,喝的是豪气冲天。
“宁主任,请品尝这道菜,这可是五斗镇的特产,汴河青虾,绝对是野生野长,野味十足。”陶天朋一指桌子中间那盘香味诱人的葱爆大虾介绍着,这种青虾只在汴河生长,而且产量日见减少,每斤可价值七八十块钱,这一盘大虾少说也值二百多。
“好,好,大家都吃。”宁主任带头动筷,味道果然是极为鲜美,比起两块五毛一斤的稻田龙虾可是强上八百倍,这种昂贵的青虾他在当科员时可从来没有机会品尝过。
酒过三巡,话题也就多了起来,从开始的各自谨慎,马上变成无话不谈,仿佛是三杯酒下肚,彼此就成了酒精相连的知己。
陶天朋却突然离席而去,:“宁主任,牛镇长,你们慢慢喝,我出去有点小事,马上就回来。”
牛不群不悦地一摆手:“酒场哪来这么多屁事?快去快回,回来罚酒三杯。”
“好说,好说。”陶天朋点着头退出包厢,直奔大厅,看见一个服务小姐,急忙拦住问:“胖头六在哪里?”
胖头六是何许人也?他就是这‘风情阁’大酒店的老板,五斗镇派出所所长任君鸣的孩子大舅子,就是因为有了这种关系,光听说‘风情阁’内有小姐陪笑陪酒还陪睡,可就是抓不住一回,而且年年被评为‘精神文明先进餐饮单位’。
“老板在三楼办公室,陶书记你找他有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喊一声?”服务小姐热情的问。
“谢谢,还是我自己去找他。”陶天朋心急火燎的直上三楼,径自走到一扇门前连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创了进去。
“陶书记,你这么急干什么?吓我一跳。”胖头六正在看着一沓帐单,见有人闯入是吓了一跳,但是看清楚来客之后,马上客气地站起身。
陶天朋连坐也没有坐下来,直截了当开口就说:“给我一万块,我马上要用,分别装入两个信封,快点。”
“一万块!你要这么多钱干嘛?”胖头六迟疑一下,明知陶天朋要钱是用来送礼的,但没有想到会送那么多,他急忙从办公桌抽屉中取出一叠人民币,数了一遍,然后分别装入两个红色信封中,笑着问:“陶书记,是不是打张借条?”
“呸!你信不过我陶天朋那就别借给我?”陶天朋把刚拿到手的两个信封又摔在桌子上,他平生最怕别人不信任他。
看见‘陶大人’变了脸,胖头六急忙陪上笑脸:“开个玩笑,陶书记你可千万别当真,你快去陪客人吧。”他边说边拿出包软‘黄山’香烟硬塞入陶天朋的口袋中,这个陶大胆可真是得罪不起,假如他一翻脸,那桃花沟一年十多万元的酒肉消费就恐怕要另改他处了。
片刻之间,陶天朋便腰缠万贯而归,上了酒桌之后是二话没说,自罚三杯,一抹下巴,红着眼睛说:“怎么样?两位领导,我陶天朋可是言而有信之人!”
牛不群哈哈一笑:“好样的,好酒量!来,宁主任我们再干一杯。”
宁主任用力摆摆手:“我恐怕是不行了,这酒我喝的实在心痛胃痛,不太受用,看来酒这玩意是不能喝得太多,否则真是伤心又伤胃!”
陶天朋却嘿嘿一笑:“喝,大家第一次见面不喝怎么行?其实我早就过量了,但是我还是硬撑着,情愿喝坏了身体也不能伤了感情嘛!”
牛不群十分高兴地点点头:“这样才是好同志,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能培养。”
宁主任听了不由醉眼朦胧地一笑:“牛镇长说话可镇有水平,一套一套的让人回味无穷。”
“唉!我只不过瞎说而已,这还不都是这么多年来酒场中滚爬打拼出来的经验。”牛不群不无得意地笑了笑,接着又说:“这还有下半句,能喝八两喝半斤,这样的干部不放心,宁主任,你日后可要多学点,酒场的学问可比书本上的学问大多了,搞不好一场酒可以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与未来,一场酒也可以让一个人失败与无奈!”
陶天朋见时机一到,连忙从身上取出那两只红色信封,分别塞入两位领导手中,微微一笑:“宁主任,牛镇长,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如果‘四荒’能顺利拍卖,如果我能如愿当选副镇长,日后还有重谢!”
宁主任却是酒醉心明净,顿时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让我在犯罪吗?!”
牛不群大大咧咧地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顿时露出开心地笑容:“犯了哪门子罪?这包厢中只有咱们三人,谁会去拿国法来套自己脖子?来,喝酒,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