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天元是正宗少林寺俗家弟子,十八般武艺是样样精通,不光镇得住这小小的桃花沟,就连五斗镇上那些地痞街霸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好酒好烟地伺候着,自然更不会有人欺负上门来。
陶天朋点点头:“既然大叔,大婶都不反对,我看你就再去一趟,商量一下把日子给定下来,顺便开张彩礼清单过来,我也好准备准备。”
“哟!看你说到哪里去了,还提什么彩礼不彩礼的,随便买一点水果点心,有那个意思就行啦,爹娘说了,只要天元对似玉好一点就放心了,钱,钱能算得了什么呢?”柳如花说着取出一只茶杯,放入花茶,冲上一杯水,轻轻地放到陶天朋身边的茶几上,“你喝茶,这可是正宗的野菊花茶,去年秋天我亲自到后山采摘的。”
好香!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不知是柳如花身上的香水味,还是真正的菊花茶香味?陶天朋看着柳如花那温柔的表情,纤纤的细腰,竟然分辨不出是花香还是体香了,他很想把那种香味吸入心底,但是他不敢,只好深深地叹口气:“好茶,好香!”
柳如花轻轻地走到陶天朋面前,暖暖地一笑:“你这个人呀!真是外强中干,一天到晚看你在外呼风唤雨,敢想敢干,敢闯敢做,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真是——”她边说边抛出个柔情似水的眼神,眼光中闪出几许兴奋,几许渴望。
陶天朋自然明白那种目光的含义,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如花,我……我想,我——”
柳如花娇羞地红了脸,羞答答地低下头,轻轻地咬着嘴唇:“我知道你想什么,如果你真想,晚上走后门,我会——,你放心,小宝跟着他爷爷奶奶一起睡,这里绝对安全。”
陶天朋只感觉口干舌苦,仿佛内心有一团火,烧得他头脑发胀,全身出火,但是他还是狠狠地咬咬牙,强忍住那股正欲窜起的‘邪火’,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我想我是该走了,如花妹子,天元和似玉的事情就劳你多多费心,还有,陶金兄弟午收大忙回不回家?”
柳如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顿时变的暗淡无神,面色苍白起来,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唉!可惜,可惜这杯上好的野菊花香茶无人品尝了,真是野菊花儿真美丽,开在荒山无人摘,年年迎霜独自开,无奈寒风把我吹,花瓣凋落随风去,有谁珍惜这份美?!算啦,算我柳如花多了这份心,陶书记,请你走好!”
陶天朋举步却止,分明看见那双美丽的眼睛中闪动着两颗晶莹的泪花,他的心软了,伸手端起那杯发烫的热茶,一饮而尽,直喝得他是热血上涌,神情激动:“如花妹子,你的这份情我心领了,可——可是我身为桃花沟的当家人,我不能带头坏了规矩,我这个人平生最爱菊花,生性高贵,不畏风雨,迎霜开放,真是难得的美丽!但我也只能有心采花无力摘,只好让那份美丽留在心底,因为我的一举一动都有几千口老少爷们盯着哩!我——我真的不能呀!”话一说完,他昂首挺胸,头也不回的走出那花香满堂,柔情一片的卧室,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唉!”柳如花心碎的叹口气,泪水再也忍不住了,无声的滑过白嫩如玉的小脸,一颗一颗摔碎在粉红色的地板砖上,如同摔碎自己用心编织的梦,灰飞烟灭,看不见一点希望,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傻?傻得让她更感到他的可贵,更值得她用心去等待……
农历四月初八,也就是五斗镇一年一次的古庙会,今年的庙会更是热闹,人拥如潮,呈现出节日的狂欢。
可是还有一个地方比五斗镇庙会还热闹,这就是桃花沟村上,今天这里到处散发着喜气洋洋,鼓乐飘飘,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欢天喜地的笑容,因为今天是陶天元的结婚大喜之日。
“小武,怎么会少了一辆车,不是说好去八辆车吗?”陶天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着急地问着身边的陶小武。
陶小武一跺脚:“派出所任所长说好把所里那辆警车开来贺喜的,谁知道半夜出了抢劫案,现在他还在案发现场,车自然也是开不过来,我刚才打他的手机,他说十分抱歉,真的赶不过来,你看——”
“哼!你这个人就是办事不牢,眼看到了八点的发车时间,七辆车可是个单数,真是气死我了!“陶天朋不满的一挥手:“那么就去六辆车吧!”
“不,我看还是去八辆车,今天是四月初八,再加上八辆车迎娶新娘,一定是喜上加发,这——这二子不是有辆新车嘛,让他来冲个数,不就都齐了。”陶计春在一旁提醒一句。
“对,我怎么会把这小子忘记了呢?”陶天朋边说变从口袋中掏出一沓名片,从里面找出一张,也就是上次和陶小二喝酒时,小二给他留下的,上面印有:金灵龙信息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陶小二。下面是三组手机号码。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陶小二这个总经理是传播什么信息的?他拿出手机随便拨了一组号码:“喂,二子,我是陶天朋,你今天有没有空?把车开过一趟,给天元去迎亲,好不好?”
陶小二正愁没有机会和陶天朋拉上关系,连忙点头答应,几分钟内就把那辆‘神龙富康’车开到陶家大门前。
八辆轿车已经备齐,但是问题又出现了,这去八辆轿车就一定要去八名少女坐迎娶新娘的伴娘,可是在桃花沟内左挑右选也只能找出六名模样可人的少女,其余的要么是长相不合格,要么是那群面如桃花的小妇女们,陶小武急的是抓耳挠腮:“怎么办?还差两个女孩,村里大多数女孩都出门去打工,剩下的要么去读书,要么是对不起观众,这可怎么办?”
“什么少女少妇的,是个女人都行,在那群叽叽喳喳的长舌妇中找两个模样好一点,谁能分清楚她们是少妇还是少女?不就是充个人数而已,你这个笨蛋!”陶计春白了陶小武一眼。
陶小武慌忙点头称是,匆忙走到那群正在听喇叭的小妇女们面前,随便喊出两个人:“吴小莲,朱兰云,你们快给我上车,就差你们两人了。”
“我们?!”吴小莲和朱兰云同时回过头,愣了一下,吴小莲格格地笑出声:“大主任,你今天怎么笨的像头猪,脑子有问题嘛?我们可是上过车,做过轿的人,也好去做伴娘?”
“嗯,我就看你们俩水灵灵的像个大姑娘,上过车,做过轿又没有写在脸上,你们不说谁知道?现在村里根本凑不齐八名少女,只好——”陶小武本来想说只好滥竽充数,但又感觉这个词用在这里有点不妥,只好换为:“只好委曲求全,让你们大材小用,请两位快上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女人天生就爱听好话,两个女人脸上都乐开了花,手拉手走向那一字排开的小轿车队,朱兰云不由羡慕的赞叹一声:“真是气派呀!想当年我嫁到桃花沟时,可是坐着轰轰作响,尘土飞扬的拖拉机,一路灰尘,一路颠簸进了这个村,看人家,唉!”
吴小莲伸了伸舌头:“咦!你也不看看陶天元他大哥是谁?全县都有名的大人物,别说八辆轿车,就是二十八辆轿车也能找到呀!”
“来,小莲婶,上我的车。”陶小二一脸得意地拉开车门,一双贼眼却来回不停,上下左右的把小巧玲珑的吴小莲给看个仔细。
吴小莲皱了一下眉头,对于这个陶小二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自从她嫁入桃花沟就听说这个贼头贼脑的家伙不是个好人,但是这几年不见这小子在村里偷鸡摸狗拔蒜苗,尾巴一拧,跑到外面混了几年,摇身一变,当上什么总经理,一掷千金,花钱似流水,也倒是让桃花沟的人伸长了脖子,再也不说这小子是个小偷小摸的小瘪三,特别是二子最近花了十几万块钱买了辆小汽车,更是让村里人刮目相看,羡慕不已,她礼貌性地笑了笑:“怕不怕我弄脏了你这宝贝轿车?”
“屁!什么宝贝轿车,过两天我看厌了,开烦了,就把它换成辆‘红旗’牌轿车,那才叫威风哩!这个破车,算什么宝贝,你这漂亮的美婶子坐在上面,我才是求之不得哩!”陶小二贼眼发光,说出话来更是财大气粗,目空一切。
吴小莲听了这句话不由对陶小二是另眼相看,仿佛看着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贼二,虽说其貌不扬,但也倒有几分男人味,笑容马上变甜了:“这可是你们有钱人说的话,让我们这种穷人家可是连想都不敢去想,这轿车可真是漂亮呀!”她说着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感觉真是好舒服。
陶小二歪着头看着身边的吴小莲,长得是细皮嫩肉,娇小可爱,模样动人,心中不由一动:这个小女人的确是惹人喜爱,我若能——?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婶子,不是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个年代什么事都难干,就是钱好赚,我在外面听人说过这样的话,男人有钱变坏,女人变坏为钱,女人嘛!天生就是挣钱的货,小嘴一张,小手一招,小腿一伸,还愁什么钱字,你说是不是?”
吴小莲小脸腾地一下红到脖子,嗔怪一声:“二子,你乱说什么呀!那可是城里女人才干的事,我们桃花沟的女人可不兴那一套。”她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怪怪的想法:暗地里要真是能旁上个大款,一是能远离寂寞难熬的长夜,二是能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愁钱花,倒也是个好主意。
陶小二仿佛看穿了吴小莲的心事,不阴不阳地笑了笑:“小莲婶,女人三十一朵花,我看婶子三十还不到,正是朵刚伸出枝头的玫瑰花,正是人生大好年华,且莫让叶黄花落,那才叫真正地可惜呀!”
“你这个混帐的东西!”吴小莲听到陶小二几乎是赤裸裸的赞美,不由更加羞红了脸,举起粉拳轻轻地捶了一下陶小二的肩头,“你这个臭小子,在婶子面前也不正经一点,真是欠揍!”她嘴上这么说,可是拳头却软软无力,如同按摩女给客人按摩一般,轻柔如风,温情宜人。
陶小二趁机抓住那只白玉般的小手,他小子可真是贼子胆大,色胆包天,极为露骨地说:“小莲婶,小叔子一出门半年不回,你怎么打的住荒呀?二子早有心帮婶子一把,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如果你看得起侄儿,成全我一番好事,我送你一条金项链,行不行?”
“呸!你乱说什么呀?”吴小莲惊吓得急忙抽回小手,慌乱地看了一眼车窗外,幸好人们都在欢天喜地的忙碌着,谁也不会在意小汽车内发生的‘小事’,更何况也没有人会想到这光天白日之下,小汽车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吴小莲已经吓得是鼻尖上点点汗出,心里却着实一动:一个晚上就能换回一条金项链,可是价值几千块呀!但是她还故作生气的皱了一下眉头,白了陶小二一眼:“你小子也是贼胆包天,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看出什么明堂,让我怎么做人?你可别小看婶子,我可并没有看中你那几个臭钱,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感觉你小子直言直语,豪气冲天,倒也像个男子汉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