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辄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长剑被握得“咯咯”响,他沉声道:“你可以过来试一下。”
魏衍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要逞英雄,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说完,一挥手,围住他们的骑兵纷纷举弓瞄准了他们。
唐明辄把剑横在胸前,全身散发出一阵阵肃杀之气,正在他考虑怎样才能保纪童全身而退的时候,纪童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传来。
“大,大人请息怒,他是我哥哥,我哥只是太紧张我,他没有恶意的,大人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吧。”
唐明辄惊诧的看着他,伸手紧抓着纪童的手臂,目眦欲裂的低喝道:“不行!!”他知道魏衍和蒋家那些人不一样,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嗜血的凶狠。
纪童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道:“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为我涉险,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唐明辄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魏衍眼光微闪,一直饶有兴趣盯着俩人,突然,他笑道:“有趣,都给我抓起来。”
第37章 这男人有病
“倒酒。”
纪童忙向前提起酒壶,小心翼翼地把温好的酒倒进酒杯里。
“你该庆幸你是这群人中最干净的一个。”
“……”
“也是长得最能看的一个。”
“……”
“你更该庆幸,几天前我又掐死了一个不称心的小厮,要不然……”魏衍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用蛇一样的眼睛盯着纪童,咧嘴一笑:“下一个死的,就该轮到你那位不自量力的哥哥了。”
纪童手一抖,差点把酒水撒了出来,魏衍看到他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纪童发现这个男人最喜欢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喜欢看到别人因为他而感到惊恐和害怕的表情,所以即使他不太害怕也会装出害怕的样子,当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真的在害怕,就像刚才一样!
他还觉得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有病。
是真的有病!
在被抓来的这两天,魏衍把他当小厮使唤,有时候俩人靠得近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甜香味,正常情况下,他不相信这个男人身上会发出这种味道,他仔细观察过,魏衍颈动脉爆突,脸色暗红,春夏之际居然只喝温酒,吃的却又是冷食,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变得抗奋而脾气暴躁,凡此种种,都让他想起某一种药的副作用。
幸好除了对他语言威胁,魏衍暂时没对他做过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也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只是,他非常担心唐明辄……
“我说,那个人真的是你哥?”
“啊?什,什么?”阴冷的声音打断了纪童的思绪。
“如果他真的是你哥……那他肯定有问题!”魏衍说道。
“什,什么意思?”纪童脸上装作平静,心里却在狂骂,你才有问题,你全家都有问题……
魏衍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向他前倾,由上而下巡视着他的脸,不怀好意的笑道:“有哪个哥哥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弟弟!”
眼神?什么眼神?纪童听了,茫然不解。
盯了他一会儿,魏衍的眼神略微变换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想不想见见你哥?”
“……”纪童警惕的看着他,他当然想见唐明辄,但这个男人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敢相信。
魏衍也不看他,径直走出了大厅,心情好像很好,就好像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突然找到了兴趣和爰好。
纪童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大厅之外是一个亭台楼阁,池馆水榭的大院,两边的抄手游廊上挂着几幅淡雅色彩的山水画,朱红的雕花木窗精美又温馨,这里根本不像是魏衍这种人该呆的地方,他也的确不是这里的主人。
这个地方叫做刘家村,和许多边陲小镇一样,这里人口稀少,十天前魏衍带领人马占领了这里,他把这座宅子的一家人赶走,又没收了他们的财产,把这里当作临时基地。
随后,魏衍把整个村庄试图反抗的几十人杀个精光后,又把剩下的几百人分成两部分,年轻力壮的男人强制加入他们,每天练兵,其他的老人,小孩,女人充当苦力和人质,后来他又四处强迫因战乱而逃出来的流民来到这里,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他们,现在这里聚集的人数已经接近五千人了,一半的房子被他们改造成仓库,堆积着来历不明的军粮。
走过由村道改造而成的训练场,伴着那些人或强迫或自愿的叫喊声,他们走进了这条村唯一的一橦酒楼,踏上木楼梯,他们走进了三楼一个房间里。
魏衍倚在窗前,饶有兴致的往下看,可是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深,最终狠狠骂道:“一群废物。”
纪童也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去……
唐明辄!!
纪童心脏猛地一缩,赶紧捂住嘴巴,怕发出声音令唐明辄会分心,只见地下躺着十几个蓝衣人,还有十几个蓝衣人不停挥动手中的武器刺向黑衣劲装的唐明辄。
剑光缭绕间,唐明辄一脚踢飞了一个蓝衣人,又微微一偏头,躲过了差点劈在面门的一刀,可是手臂却被另一个人划了一道……
“铿锵……”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
纪童捏着窗沿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猛的转过头,愤怒的看着魏衍:“你说过不会伤他的。”
魏衍觉得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真像一只逼急了的兔子,有趣之极,他眼冒寒光道:“我没有啊,不过,不代表我手下的人不会。”
“你这疯子!快点让他们住手!”纪童气得简直想上去咬他一口。
“哈!我可没有逼他啊!我只是跟他说,陪我的人练练,赢了我就让他见你一面,结果,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的身手怎么那么眼熟……”魏衍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起来。
“……”纪童脊背发寒,这男人真是有野兽般的洞察能力。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声在外面响起:“禀报魏大山,益州有急信。”
“进来。”
一脸麻子的男人应声而进,他快步上前,把一节用朱沙写着“玟”字的小竹筒交到魏衍手上。
魏衍捏碎竹筒,拿出里面的信件扫了几眼,神情一变,暴戾恣睢的脸上透着极度的兴奋,他高声说:“萧瑾这个懦夫,终于肯出兵了,哈哈哈……,柴伍,传令下去,整顿军备,两天后出发。”
“是。”
“哼!等萧瑾和萧玮打到两败具伤,你就让那些流民冲过去,让他们三方都死得差不多,我们再掩杀过去,益州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再把杀害皇子的罪名推给这些流民……,萧玟这个计策真够狠。”
“可是……太子的信……”柴伍站在魏衍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魏衍啧了一声:“李闻之如果笨到会将这件事报告萧玟,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不用管他们。”
“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一定与萧瑾脱不了干系……只要萧瑾一死,萧玟就不会跟我废话。”
“你去告诉那些流民,谁能砍下萧瑾的人头,谁就能拿到十万两的黄金。”
“是。”柴伍应了一声,侧过脸深深的看了纪童一眼。
纪童脑袋嗡嗡作响,他定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第38章 不要因为他,而难过
“我突然发现留着你还是挺有用的,他比我想像中有能耐,以他的身手,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也不是难事,如果派他去暗杀萧瑾……”魏衍双手抱胸,向纪童走了两步。
“你休想!!”纪童愤怒地瞪着他,气得发抖,心中却害怕不已,可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怕齐瑾受到伤害,还是怕唐明辄为了他再去涉险。
魏衍用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低低地笑着说:“眼神真不错!”
“……”
“你觉得……我用你威胁他,管用吗?”
“……”纪童瞬间寒毛直竖。
“我猜,肯定管用!”
“你……”
说话间,纪童突然感觉一阵劲风在耳边掠过,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窗口跃进,借着窗沿助力,顺势而发,寒光一闪,直冲魏衍而去。
魏衍瞳孔一张,也脸露惊诧之色。
“铿……”
魏衍下意识抽出配刀挡在胸前,堪堪接下那一招,他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对方长剑一振,快如闪电,直逼他面门而去,魏衍一惊,忙仰身一侧,左耳处随即传来一阵巨痛,然后听到一声类似于番茄掉在地上的声响,粘腻的液体顺着他的脖肉滑下,血腥味直冲他的鼻腔。
还没等魏衍反应过来,只见剑光一闪,他急急把刀挡在胸前,叮的一声脆响,他的刀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