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惊愕的睁着眼睛。
又一道寒光直指他心脏而来,他顾不得许多,就地连滚几圈,想拉开一点安全距离,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打算放过他,凌利的剑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指他的喉咙……
“住手!”一个略尖的声音喊道。
“你宝贝弟弟的命也不要了?”
唐明辄的身影一僵,利刃在魏衍候结处停住,他猛的一回头,看到柴伍一手扯住纪童的头发,一手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纪童脖子上。
“放下你的剑!!”柴伍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唐明辄攒紧拳头,眼中闪烁着熔岩般炙热的怒火,他看着柴伍的眼神,让柴伍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唐明辄,不要听他的,别管我……”纪童极力又蹬又端,他不想再次成为唐明辄被要挟的筹码。
“给我老实点!”柴伍手腕一用力,刀刃在纪童的脖子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白皙的皮肤衬得那鲜红的血液更加触目惊心……
“啊……”纪童吃痛的叫了一声。
“住手!!”唐明辄大喊着,一把甩开魏衍,站起来狠狠地把剑身插在了地板上。
“唐……明……”纪童大惊,嘶喊一声,牵动着伤口,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他忍着疼痛,吃力的张着口:“不…要……”他氤氲着双眼看向唐明辄,四相相碰,纪童心脏一紧,他猛的住了口!
他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唐明辄脸上见过他如此害怕的表情……
男人双眼赤红,惊恐的看着他鲜血淋淋的颈子,连瞳孔都在颤抖,他的手软软的伸在半空,想去碰他,又不敢碰……
纪童看着他,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酸痛的感觉……
他很想告诉对方,不要难过……
不要因为他,而难过……
纪童竭力张着嘴,挤出三个字:“我…没…事…”
唐明辄一怔,回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浅笑。
那边的魏衍终于能喘口气,他把视线投向了地上的一块肉,又抬手摸了摸自已血肉模糊的左耳,那少了一半的真实触感让他的怒火如狂……
他狼狈不堪的站了起来,发狠的一拳打在毫无防备的唐明辄脸上,看到对方没有预想中的摔倒在地,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又狠狠地一脚踹在唐明辄的小腹上……
唐明辄闷哼了一声,刚退了两步,胸口又被魏衍踢了一脚,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木柱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他咳嗽了两声,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抬手随便抹了一下,又站了起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还手。
“住……手……”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纪童的眼中滑落,他拼命叫魏衍住手。
然而,魏衍置若罔闻,他还没解恨,他拔起地板上的长剑,对唐明辄阴狠道:“不知道被砍掉双手后,你还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威风呢?”
唐明辄眼皮都没跳一下,凛然无畏的看着他。
魏衍一脚踢在唐明辄的膝盖背上,把他端跪在地,又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森冷的说道:“让我砍了你的双手,我就放了那小子。”
纪童闻言,急道:“不…要…”
魏衍残忍的笑着:“你以为你们还有选择?”
唐明辄一言不发,抬起头深潭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纪童……
纪童也愣愣的看着他……
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眼神?那平静的深潭下,汹涌翻腾的,到底又是什么?有什么隐藏在那双眼睛里,可是他看不懂,看不透……
唐明辄仿佛已经从那双澄清的双眼中,看到了他预想中的答案,他移开了视线,收起了他那不该有的期待!
左耳上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着魏衍,他今天成为了这个男人的手下败将,他最恨失败,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想着,魏举起长剑就要向他的手砍去……
“等……一……下!!”
纪童竭力喊着:“别伤他……你的耳朵……还有救……”
魏衍眯起了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对方凶狠冰冷的目光,让纪童本能的感到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道:“我…保证……”
第39章 是你给我下药?
夜幕低垂,烛光摇曳。
纪童捏着手中的针线,一下一下将手中的半只耳朵缝回它的主人身上……
他早在书上看到这种缝合的治疗方法的时候,就十分好奇,只是一直没有实践的机会,现在拿魏衍来开刀,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相反,看着魏衍满头大汗,瞪大的眼睛,痛得扭曲的脸……
纪童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魏衍的耳朵是被利刃削下来的,面积又小,缝起来并不复杂,可他并不想让这个疯子好过,比起他让唐明辄受的伤,这不过是对他的小惩大戒。
男人似乎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他让下人搬来一张椅子,他坐在上面,脚却依然踩在唐明辄的背上,只要他感到耳朵上针锐的疼痛,他就会发狠的用力踩在唐明辄的背上,让纪童完全不敢乱来。
可恶……
纪童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憎恨一个人。
纪童剪掉了手中的线,又不情不愿的把魏衍的耳朵包扎好,才压着怒火说:“可以了!”
魏衍斜眼看着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纪童简直是忍无可忍,他咬牙一吼:“起来!!咳……咳……”情急之下牵动了伤口,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
魏轻蔑的说:“要是我不起来呢?你能耐何得了我?”
“你……”纪童虽然愤怒,住宅但却不敢做任何过激的行为,他怕惹怒这个疯子。
稳定了一下情绪,纪童看了一下窗外的夜色,眼珠一转,突然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还不打算……吃思渴丸吗?”这几天,他留意到,魏衍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都要吃一种发出甜香的黑红色药丸。
魏衍怔了一下,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纪童笑了……
明明是单薄瘦少的身子,甚至脖子上血迹斑斑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清秀的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墨如点漆的双眸闪着熠熠生辉的决意……
他无端有一种少年要和他玉石俱焚的错觉……
魏衍回过神来,侧首道:“你也知道思渴丸?”
纪童年心中一喜,他吃的果然是思渴丸,他起码赌对了一半,他又故作轻松的说:“有什么不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
魏衍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见对方迟迟不动,纪童已经急得掌心冒汗,他又说道:“思渴丸有止血和血疼的功效……不止血……伤口愈合不了……你的耳朵就会废掉!”
“止血,止痛?”魏衍眯起眼睛,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既然,你知道思渴丸有止疼的功效,所以,你是故意缝合完再告诉我的……”
纪童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魏衍收起脚,站了起来,指着唐明辄对柴伍道:“把他带出去。”
“是!”柴伍用一副手铐把唐明辄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等一下!”纪童急道:“你想带他出去哪里?”
魏衍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寒声道:“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唐明辄站起来,冷冽的双眼闪着寒光,他看了一眼柴伍,又看了一眼魏衍,最后把视线落在纪童身上……
面露忧色……
纪童再次看了看窗外又暗了几分的夜色,捏了捏拳头,对他安慰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柴伍把匕首抵在唐明辄的脖子上骂道:“妈的,快点走!”
唐明辄被柴伍推向门去,经过纪童身边的时候,他嘴唇轻嚅,吐出坚定的两个字:“等我。”
纪童闻言,眼眶一热!
柴伍临出门前,用一种奇怪的方言对魏衍说了一句话,魏衍闻言,阴狠的笑了一下,像是很满意的样子,随后柴伍就押着唐明辄出了房间。
纪童心中一沉:“柴伍说了什么?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魏衍缓缓走到纪童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我要对他做什么……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