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说的。”
“听谁说?”除了他娘,就只有白缙知道他的生辰,而且居然还知道他们的习俗?
唐明辄无奈一笑,“那你到底要不要去?”
“去!当然去!”纪童笑着立马站了起来。“等等我!”
唐明辄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才和他肩并肩的向前走,俩人穿过鹊桥,往瓮山湖一带的乞巧物品的市场走去。
纪童看着男人有些憔悴的侧面,明显是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突然有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想法,“难道你是为了这个,才特意赶回来的吗?”
唐明辄仿佛是顿了一下,又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依然直直的往前走着。
第61章 回礼
繁华喧嚣的乞巧杂市里人山人海,纪童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小孩子,他赶紧扶起他,并向他的父母道歉。
就这么一耽搁,他就和唐明辄走散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了小小的骚动,高大的唐明辄不顾路人的抱怨和怒目而视,一满担扰地跑了回来,看到他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总让我不省心!”
“对不起……”虽然被这么说,但纪童却有种奇怪的高兴。
叹了口气,唐明辄犹豫了一下,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
“嗯!”
(唐明辄的手真大,手指也好修长……)
(掌心和关节处,布满厚厚的硬茧……)
(不过好温暖……)
纪童觉得关注到这个的自己,更加奇怪了。
杂市里有各种各样的小摊,有卖面人的,卖糖画的,算命的,测字的,还有街头卖艺的……
唐明辄把他的手牵得很紧很紧,就仿佛一松手,纪童便会凭空消失一样。
“唐明辄快看,那人用那么大的铜壶在斟茶……”
“唐明辄快看,那里有人在拆九连环……”
“唐明辄快看,这只孔雀编得真漂亮……”
……
纪童每看到一样有趣的东西,都会迫不及待地告诉唐明辄,而唐明辄可能是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只要纪童一抬头,总能看到唐明辄也在看他。
俩人走着走着,纪童突然在一个表演皮影戏的摊子前停住了脚步,他又抬头对唐明辄说:“唐明辄快看,这个好有趣哦,我从来没见过!”
唐明辄看着他,点点头,不劲声色地挡住涌动的人群,把他护在身前。
皮影戏演的是牛郎织女的故事,耳熟能详的内容,并没有什么新意,但纪童看得很认真,脸蛋因为兴奋而变得红彤彤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皮影戏一剧落幕,纪童在台下用力鼓掌,戏班子的人拿着托盘过来讨打赏,纪童摸了一下钱袋,才记起自己的钱都倒河里了,正在他一脸为难的时候,一碇银子放到了托盘上。
戏班子的人瞪大了眼睛,一个劲的给纪童身后的男人道谢。
纪童惊讶的回头看向唐明辄,对方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道:“不用在意。”
一丝暖意划过纪童的心头,他看着男人剑眉朗目的脸,纪童想起了他脸上的疤痕,才惊觉,唐明辄好像一直只站在他的左边……
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脸上的伤疤吧……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痛,刚才的所有快乐被冲去了大半,他怏怏的说:“下次看到慕公子,我一定要求他一个去伤疤的药方。”
唐明辄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句,“不用在意。”他一直站在纪童的左边,就是不想纪童为此而感到内疚。
而纪童也的确一直为此而内疚,“当时,要不是因为我,你面对魏衍的时候,就不会受制于人,更不会有脸上的伤。”
“不是你的错。”
“这么英俊的一张脸,就这么毁了,以后你要是讨不到媳妇……都是我害的了!”
失望的神色在唐明辄的眼底一闪而过,他换了个话题,“你还想去别的地方看一下吗?”
“等一下!”
纪童突然有些激动的叫道,他把糖葫芦放到唐明辄的手上,“这个先帮我拿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疑惑的看着纪童跑到一个卖各种结绳的小摊前,跟摊主说了什么后,开始拿着一条条的编绳在那里捣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高大英俊的唐明辄,就这么拿着一串糖葫芦笔直地站着,经过他身边的不少姑娘都被他脸上那温柔宠溺的神情迷得神魂颠倒!有些大胆的甚至主动向他抛媚眼,可唐明辄就像雕像一样,对其视若无睹,女子只好悻悻离去。
不一会儿,纪童终于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条用吉祥结编成的手绳,他献宝似水的递到唐明辄面前。
“礼尚往来。”
纪童指着吉祥绳上的一颗圆润饱满的黄色的小石头说,“这个据说是可以保平安的。”然后又指着另一颗红色的石头说,“这个是可以增强桃花运呢。”说完,就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一样,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唐明辄。
唐明辄对他太好,他觉得他该回礼。
听到前面那句,唐明辄还是很高兴的,直到听到后面那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他问:“你做的?”
纪童点点头,弯起了嘴角,带着些得意的说:“漂亮吧,我以前常帮我娘编的,幸好那摊主人好,我帮他编了十条,他就答应送我一条了。”
唐明辄失笑,配合的把手伸了出来。
“谢谢。”
纪童抓起他的左手,贴心地给他带上。
“不客气!”
*
“萧瑾……萧瑾?”
萧瑾把目光从皮影戏的摊子中收了回来,慢慢转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少女。
“你也喜欢看那个?”纪初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柳眉微皱,因男人的心不在焉而有些不悦。
“好奇罢了。”萧瑾的脸上依是惯有的得体笑容。
纪初晴看到男人的样子,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悦压了下去,她喜欢萧瑾,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
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我说,我爹简直疯了,他居然告诉我娘,他还有个儿子,而且他非要把他接回府里来不可,我娘一听,立即气晕过去了,醒来后,还闹着要搬回外公家住。”说完,她又愤恨地紧咬了一下银牙。
萧瑾似乎轻笑了一声:“你能多一个哥哥,不是好事吗?”
纪初晴厌恶的说:“那种低贱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哥哥!”她为了嫁给萧瑾能有一个好名声,在外面扮女菩萨是一回事,但让她认那种人为亲人又是另一回事。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背脊一寒,空气也仿佛也凝稠起来,她抬头看去,又只见到萧瑾如淋春风的脸。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
“什么事?”萧瑾问。
“启禀王爷,猛将军那边有消息传来。”马兆良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萧瑾看向纪初晴,她识大体的站了起来,笑着说:“听说楼顶看星星特别漂亮,我去纷咐他们在那里准备酒菜等待王爷。”说完,就领着一众丫鬟们走了出去。
马兆良垂首立在外面,等纪初晴走远了,才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上前说:“王爷,猛阳那边很顺利,金矿已经到手了,只是……”
“说!”
“只是过程中,遭到魏衍的反抗,溪乡城内伤亡严重……”
萧瑾微微皱眉,“那我让猛阳找的人找倒了吗?”
“猛将军已经全力派人搜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你亲自写信去再确认一下。”
“是!”马兆良正色道:“王爷,接下来太子那边应该会有动静了。”
萧瑾站了起来,眉毛深敛的走到窗边,沉默了许久,突然说:“如果我撤了唐明辄,你有顶替的人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