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道祖庭

第五章 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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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陈离运转法门,只觉意识的一瞬间被磅礴大力所裹挟,呼啸而出,眨眼早已换了人间、不知身在何处,目力所及天地皆净,不染一尘。六识应该被蒙蔽了,一股渺渺茫茫不可名状之感从心底透彻而出。自我的意识开始消失,好似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就像化身为了天道,在他的意志引导下无数天地道则井然有序地运转,雷火风雨山泽大地皆在一念之间聚散,隐隐约约,他的神意不断扩张、扩张。

    就在此刻,陈离闷哼一声,一道七彩神光直接撕裂虚空,伴随着瑞气千条,清音梵唱向他冲刷而下,仿若当头一盆冷水淋来,陈离一个寒颤就清醒过来,连忙持印俯身拜道:“愿我得道之时,不惜自身果位安乐,行将清妙祖师灵位奉还翠虚道,持法光大门楣,则此生不证长生。”话音落下,空间扭曲,闭目感知恍惚间已然回到了居所,这时体内自成内景,有七朵青莲盱眙应化而生,陈离查看后便止不住笑意,猛地一拍大腿,大笑起来。由不得他不高兴,功德无形无质,更不会直接显化人前,但会出现预兆或者说是外象内景,而功德愿力对应内景也就是“青莲”,再往下,微末之力,对于天道来说是不会给予回应的。而刚才那股身化天道乃是天道之轮自带的吸引,如没有七彩神光护佑,则自己的意识便会被天道同化。所以才能体现宏愿证道法门之珍贵。

    片刻宣泄张狂之后,陈离迅速整理了思绪,当务之急得先使用功德将惊雷劲大成,护道有持后再将境界提升,当然惊雷劲成就时也就是先天凝真之境,由于前一番与道合真,有了些许感悟,心内虚空中也有了变化,只听天鼓闷响,翻卷着乌云阴霾,但迟迟不见电闪雷鸣,他明白这是火候不够,自己不能把握冥冥中那一点真意。于是一口气投入两朵功德青莲,引得星宿相合,天心顺承,自有天地法则意志倾注,震动十方,只见阴云之后电浆拔起,状若银龙,体内元气蓬勃喷发,遥相呼应。随即一连串银光迸射,然后才听到隆隆雷声如山崩地裂般相应,心内虚空震颤间急速内缩,变为一颗‘圆珠’,勾连着体内所有气机,又仿佛高墙圈起,将所有散乱真气整合浑然一体,相抱相合,一股恢弘浩大的强压在其中孕育。

    陈离此刻脸色发白,体内真气消耗的速度太快,已完全跟不上了,但他目光闪亮,咬了咬下唇,又是散去两朵青莲,随即天地间活泼的元气欢呼鼓舞,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循迹灌顶而下,与他体内真气合二为一,内外强压之下,终于如开天辟地般在‘圆珠’旁产生了第一滴真元,刹时产生连锁反应,真元如雨倾泻而下,又经过三十六日温养,在陈离心神集结丹田中央,一点微尘气机出现,若黄芽初生,慢慢舒展,真元仿若闻到了熟悉的气息,迅速相连盘结,规模不断增大,心内虚空‘圆珠’大放毫光,晶莹剔透,虚空‘珠子’缀在丹田上以劫雷种子为圆心绕行飞转,丹田时刻吸纳吞吐着天地元气,送入核心劫雷种子中,稍一流转再引出便是精纯至极的先天真元。陈离略带疲惫,但也不经赞道:“妙啊,这就是劫雷种子,以虚化实,真是造化。”

    境界初成,陈离感觉五感六识几乎扩大十倍,甚至一阵微风拂过,都可以感觉到这股风来至何方,遇到了人物、山体、树石阻挡,如何改变方位,如何汇聚,并以此勾勒出了一幅图画,尽收心底。真元因带一丝雷意,动念之间如电闪。

    略微顿首,陈离轻喝一声“剑来”,阡陌双剑自动飞出,一抚剑身,仿若自己手臂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在真元灌注下,剑身震动肉眼可见泛起波澜,无形剑罡附着,反手一挥,室内轰然爆响,地动天摇,石穴顶端都开始裂纹、灰尘泥沙俱下,他惊喜下足尖一点便退出室外,整个石穴已成一堆废墟。

    不小心弄塌石穴后,当然免不了又得了师父一顿训斥,但他还沉浸在“升级”的喜悦中,这些完全没有理会。又选了一处洞府入住后,便邀请了孟师兄、刘宝光、项明远和之前相熟同伴,大宴了一回,不提那些放浪形骸,待酒饱饭足众人都散去,陈离连歇了三日,调养好了精气神,便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脱胎丸’服用。

    丹药弗一如口,如水化开,全身八万四千毛孔、三百六十骨结,一齐爆开,百脉流畅,神炁冲动,跃跃欲试,而后药力浸入五脏六腑,勾连着真元循环往复冲刷,将身体由内而外淬炼了一番,氤氲乎紫气盈怀,郁郁然洞彻内外也。由于药力发散,真元十分狂暴地增长,九宫齐开,犹如巨兽之口吞吐洗练着海量真元,但经脉还是被不断撕裂随后修复,体内废弃的杂质和沉淀的毒素一一被排出。这时陈离心中莫名悸动,内景功德青莲旁竟并蒂开出两朵黑莲,体内真元也开始间歇停止增长,耳旁出现凄凉的幻听,仿若无数冤魂哭泣,脱胎蜕变卡在了一个十分尴尬的时刻,行百步而至九十九,未竟全功。陈离先是从入定中醒来,暗劲一放将周身污秽尽数抖落,但浑身十分难受。

    两朵黑莲——这是业力,与功德一体两面,但他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会产生业力?陈离心中闪过无数可能,信息过少,还不能确定。以后求见师父询问后再见分晓。

    虽说修行者一直视业力为洪水猛兽,但它作为功德的另一面,也是可以利用的。《宏愿证道》上就有一则炼器篇可将业力与兵器结合,让手中神兵化为替身误导天道,使其承担业力,真正的杀人不沾因果。

    想做就做,于是陈离拿出阡陌双剑,以真元凭空托举,口中轻念咒语,一跺脚,张口吐出两团火焰,形若小人、其色如血,带着一股扑鼻地腥臭,往剑身上扑了过去,如沸炀雪将两剑化轻松融为液态,在他手中拉伸团聚变化出各种形态,最终定型为一块初始剑胚,陈离又是弹出数滴心头精血汇入其中,呲呲作响,漆黑的剑胚犹如枯木,但其中央部份却勾勒出一条红线,时暗是明,状若呼吸,带着一丝邪意的生机。而后体内真元念动即达,剑体仿如镜面般破碎,粉末簌簌而下,继而露出笔直剑身,伸手一引,剑身浴火重生彷如一弘秋水,清浅碧绿,划空而过。剑刃锋芒,自然天成。隔着几寸距离都能感受一股切肤之痛。只是随意找了些许寻常布带裹绑剑柄后,发现原先的红线已经消失,剑身上只存两点泪痕红斑,望之不详。

    大功告成后,陈离也懒得再取名字,仍旧以‘阡陌’唤之,虽说初次炼器,未添加道则禁制,也受限与剑身材料,还属凡品未入真流,但也有些神异。重要的是消化了业力、摆脱了因果,后期如有好的练气手法和材料,再来精炼不迟。

    阡陌剑重铸后,陈离使起来也很顺手,《云霄九劫剑》已然大成,下次与孟师兄切磋,也让他感受下什么是以力压人。待气息平复后,他现还处于‘洗元’之境,未能脱胎成就,短时间不会有所精进了,于是他将精力放在一些左道、符箓、甲马、神行术上,话说符箓之道,博大精深,但陈离觉得跟自己无缘,一眼望去头昏脑涨,无法集中精神,跟上辈子数学一样,自己这方面像个白痴。所以绝了心思,又去学了一些五鬼搬运术,小清风咒、祈雨、通幽之法,想以此触类旁通。

    光阴似箭,冬去春来,一年禁足之期临近。

    从梨花观西去三千里,虽还属扬州境内,但已临近南疆外域。由于近些年三圣宗势力收缩,在靠近南疆的地区难免鞭长莫及,所以数百年来不断有南方魔教的分支迁徙而来。

    其中有一支名唤“赤阳教”,先是经过数代苦心孤诣、筚路蓝缕,又逢天时,便从夹缝中一路伐山灭派,逐渐发展成为北抵五岭,南滨沧浪江,东西横跨叁万里的大教。教中上至长老,下至门徒,多妖物、好吃人,特别是每年一度祭祀大礼,需要血食无数,在其势力范围内很多人已如猪狗被圈养起来。曾也有过二三流正道门派联合前来攻伐,但多是无功而返,久而久之就已不闻不问了。

    这一日深夜,赤阳教总坛紫云山金光洞中正在大宴宾朋,洞府内部结构很是粗旷,较为醒目的是木梁和横壁上镶嵌有成百上千颗婴儿头颅,其中有萤火燃烧,经久不息,光芒投射覆盖了整个洞府,直如白昼。大殿上到处都是热闹喧嚣觥筹交错的景象,只听门径处不断传来贺客唱喏之声,原来正值赤阳教教主屠骏大寿,南方魔门和附近邪宗、属门、妖修均来贺寿,这时只听一声:“梨花观贺教主千岁寿辰特献脱胎童子一位,先天童子四位!”人群突的一静,主位上屠教主开怀大笑,随后闷声闷气的说道:“张观主真是深得我心,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