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道祖庭

第四章 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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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有富兰克林那个著名的实验,现有陈离依葫芦画瓢,次日他就拜托项明远从山下集镇捎回来了数个风筝,又经过一番改装,加固了骨架并在风筝线的尾端绑了个铜钥匙。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于是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晚,雷电相交,陈离小心避开观内其他同门,但还是带着项明远预防一些突发情况。在后山一块平坦的坡地上,拿出改装风筝放飞起来。

    山间风急雨大,风筝不好掌控几次失败,终于,有一个风筝成功飞上云层,陈离小心翼翼的拉紧湿透的风筝线,四周的雷声震耳欲聋,只觉天地广大,自身渺小犹如蜉蝣。世间万物演绎着各自的精彩,他有朝一日也要如这九天雷霆震惊天下,不枉穿越一回。

    但在一旁的项明远却略显猥琐,全套蓑衣和斗笠,躲在一块大石后探头探脑,只过了一个时辰,就连续讲了不下十次‘我们还是回去吧’。陈离本想让他和自己一起放飞风筝,这样起码几率大一些,但他却死命的抗拒,故而所花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终于,在陈离准备放弃打道回府时,一道闪倏尔电掠过,感觉手中一麻,尾端的铜钥匙颤动间喷出一串火花。他大喜之下,完全没有多想,便伸手去触碰铜钥匙,然后只感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浑身酸痛的醒来已是第三日,睁开眼发现是项明远那张圆润的脸庞,见到陈离醒来,十分的欣喜,眼泪都掉下来,陈离只得反过来安慰他,几句话问完昏厥过后的情况,下一刻连忙闭目运气感受到体内还有一丝电流并未消散,顿时长舒一口气。但身体内外皆创,骨骼、腑脏、肌肉、无一不受损,手臂和背部皮肤上被大片灼伤,仿若火烧。想要开口问下情况,但却喊不出来。声带明显有问题。这次真的是托大了,苦笑间只得慢慢搬运真气炼化那丝电流,将其转化为劫雷种子。如果待电流完全消失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眨眼间十数日过去,陈离稍有好转,但仍旧无法起身,饮食起居皆受累与人。先是孟师兄与项明远轮流照顾,最终还是惊动了师父张礼乾,但他下意识的不想将情况完全道明,只是托词想要炼制一把趁手剑器,但不慎被火焚伤。因雷击伤势起码表象上与火伤十分相似,项明远也是事先统一过口径演练多次,最终没有掉链子,代陈离转述经过时十分自然毫无慌张之色。但张礼乾听完大怒,很是严厉斥责道:

    “胡闹,你这般贪小失大,不将自己安危放在心上,与你父母何辜,生养之恩你不思报,让他们如何自处?即使我这个做师父的,教你养你,为了让你能够继承衣钵,你也不顾要弃之而去?”说完怒气盈怀转过身去。字字情真意切,让陈离都不经想要将实情说出,此刻声带未复还不能语,立马起身下床膝行上前,扯住张礼乾的道袍,只能着急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

    张礼乾以手扶额,感叹道:“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唉!伤势要紧,来躺下,为师先助你推导真气,你受祝融之灾,五行已乱,需以水中之珍调整坎离,恩这个我来想办法。”说完顺势扶住陈离,以自身浑厚真元为陈离推拿疗伤。而后又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胆大妄为,这次一定要给你个教训。你从今日起禁足一年不得外出,待期满后再去执法堂完成三百善功,你可心服?”

    陈离急忙点头,满脸濡目之情,张礼乾见状终于笑着揉了揉陈离的头发,叮嘱好生休息然后离去了。

    是夜,项明远从陈离居所回往朝阳苑,两旁茂林修竹,月色之下却不同白日风光。习习晚风抚动枝叶哗哗作响,项明远突然顿步,脸上闪过一丝怖色,低头只敢望着地面。一个幽幽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项明远浑身颤抖着,竟然开始讲述近日与陈离借风筝引雷的事情,很是详细,说完得到回应后,便如蒙大赦慌忙跑开。

    第二日陈离却又收到了师父的一件礼物,是两柄剑器:一曰阡,一曰陌。阡陌双剑乃是讲经堂上代堂尊随身配剑,寒铁打造,通体晶莹无暇,也是观内藏真阁奇珍宝器前五位。师父倒是很有想法,预支东西然后让自己慢慢还,有那么一股前世买房还贷的感觉。陈离苦中作乐的想到。随即又忆起还有一年禁足,冲散了喜悦,心中顿感烦闷。

    闭目感受体内那一丝雷霆之力,已被真气团团包裹,还需进一步将此炼化变为劫雷种子。但现经脉未复,不能过于操切。于是经过百日调养完全恢复后,陈离便迫不及待开始依照‘惊雷劲’上的法门开始内炼,诀窍是:先以存思内照将雷霆之力映射心内虚空,以实化虚,构筑投影真意。然后又以真气不断压缩那丝雷霆,直至凝聚液态真元,如铅似汞,不断冲刷下,虚实结合,让真元自带一股雷劲方是大成。

    其他都是些水磨功夫,但构筑虚空真意,这一步才是真正考验天资。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己身化为宇宙洪荒,演绎乾坤万物。如天资极高者至此几乎可以触及到阴阳消长、生死轮回的天道规则。天资不够便一无所得,且雷霆也不可在体内长存,不得补充时日一久便会自动消散,那就又回到原点,需要重来一遍。

    陈离于是沉下心思,足不出户的养伤,修行。但也许是前世繁华所限,或许人总归是群居动物,总归有些无聊、独孤的感觉,恰好项明远也搬了过来,据说是被某为长老看中收归门下,又与他邸邻而居,有相熟之人作陪,陈离也顺势‘发明’出扑克游戏,是采集竹简所做,教会规则后时不时与孟师兄、项明远借此厮混一个白天,夜间却以修行代替睡眠。且师父的张礼乾却隔三差五来探望,关怀备至,闲暇之余也讲述了些许门派往事:

    创派祖师清妙子是翠虚道门下弟子,早年由于门内势力倾轧被逐出师门,流落岭南,隐居数十年后才开创梨花观一脉,但对于不能回归翠虚门下仍然是祖师一生之痛。晚年念念不忘,后辈数代门人为此也做过不少努力,但翠虚道作为开州霸主,雄踞九州之中,根本看不上岭南的微末小派,期间先辈受到过多少磨难、刁难、和窘迫,没有人知道。

    陈离初听还不觉,但观察到师父一脸落寞,冲动之下便安慰道:定要在协助师父完成祖师遗愿回归翠虚门下,并让梨花观道统发扬光大。张礼乾见状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点头,未发一言便离开了。

    而后一连数月张礼乾再未来过。但在那日晚间,陈离莫名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金光神人出现口述真言,彼时有天女散花、琉璃遍地,神人法相通天彻地,光芒耀眼夺目只存人形,其中有莫测变化不可揣度,却又自带一股亲近,四周一片混沌,时空紊乱,仿若有无数世界无量众生在不断回应附和神人,陈离心头震撼,不知所措时真言竟然一字一字化为金色实体,势如奔雷海啸向陈离撞来,根本来不及回避躲闪,只觉如万箭穿心而过,陈离大叫一声,剧痛下就醒了过来。浑身大汗淋漓,急忙检查一下发现竟无伤势,反而心中莫名多了一片经文——《宏愿证道》

    待通读一遍后脑海中自动浮现关于宏愿证道的解释,乃是通过立下大小宏愿,待大道验证后可以预支相应功德。从而弥补自身根基、获得更进一步的资粮,追求与道合真,最终挣脱天道束缚,跳出命运长河。以达长生久视、万劫不磨。曾经有大神通者以此证道,这感觉与前世佛门那一位教主有着紧密的联系,君不见,世尊证道发下五百大愿普度众生,观世音尊者的十二大愿寻声救苦,地藏王菩萨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等等数不胜数。他们都是吃饱撑的?不可能!那么现在这篇证道法门落入自己手里,也就是说到了这一刻,才算是真正有了作为主角的依托和底气。

    当然宏愿所获得的功德也是有差异的,细化下也分先天功德、天道功德、功德愿力。先天即使指天道之前,也就属开天辟地前大道玄黄之功,其次是天道功德,指后天众生通过完善天道规则或者对于天道演化推动做出贡献的,都会获得天道眷属,无穷气运加身,如时来天地皆同力,做事或者修行都会一帆风顺此属天道之功。再次一等则是功德愿力,也就是众生愿望、期许,属于信仰之力也就是人道之功,偏向于善意、感激等方面,就会生成功德,反之就是业力。

    获得这些功德后,都有不同用法,这就涉及到宏愿证道的核心了,将预支的功德利益最大化,陈离细想之下,先天功德已经凑不上了,天道功德有那么一丝可能,但受限于实力,现在也离的较远,只有愿力方面有可操作性。梨花观数代人香火愿力不断,排除凡人的香火俗愿,那么结合师父讲的祖师旧事,可以一试。便开始盘膝而坐,静心凝气沟通“天道之轮”。

    天道乃是万事万物的结合体,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所有法则以此为中心化为称之为世界的“圆”,圆心就是天心,天心运转下就带动着整个世界,形成波澜壮阔的命运长河,永不停息永远朝着一个方向奔腾而去——天道则在此演绎着万物过去、现在、未来。天心显化就是天道之轮,宏愿必须先沟通天道之轮,引得天道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