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赫拉无聊的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心不在焉的翻弄着书本。
弗兰克则痛苦的躺在床上,回忆着前几天惨痛的经历。
他简直无法理解窗台边沐浴着月光的女神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赫拉总是想方设法的搞出幺蛾子来恶搞弗兰克,整完了还不让说,说了又是一顿整。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时···
“赫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敢光明正大的在医院这种地方亵渎神明···”
弗兰克的冰冷的疑问打破了黑夜里的沉默。
“亵渎神明?”赫拉犹豫了一会儿,她隐藏在窗帘后的黑暗里反问道:“谁告诉你我们亵渎神明的?”
弗兰克看不清赫拉的脸,他转头望向窗外,望向闪烁着繁星的天空。
“隔壁住的是什么人,赫拉。”弗兰克还记得昨晚隔壁的惨叫,修女的惊呼和有节奏的啪啪声凿穿了墙壁在医院上空回响。他甚至因此熬红了眼。
“一个乡村贵族,做铸炮钢材生意的。”
赫拉躲在黑暗里谨慎的回答着弗兰克的问题,“能进医院的几乎都是贵族。你还想知道什么?”
“不,我只是好奇。”弗兰克陷入沉思,他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所以并不清楚这一切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传统。但很明显,一群理应侍奉帝国的缔造者帝皇西格玛的修女竟然穿着···并不算暴露,但她们乱抛媚眼,还敢在医院这种地方侍奉其他男人。他还记得昨晚隔壁断断续续的娇喘,叫到最后都叫不动了···
总之,弗兰克觉的这肯定是错误的,没哪个宗教愿意给自己的主神戴绿帽子。
“弗兰克,别打听太多···”赫拉从窗帘后的阴影里走出来,她面带疲惫的坐到弗兰克的床边,“照着黑德维希的话去做,这样你就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失去什么?”弗兰克看着月光下冷漠的赫拉,冷笑着,“我本就一无所有。”
“现在你有了!”赫拉激动的转过身,“你有我的忠告!”
她抓住弗兰克的肩膀说:“别跟黑德维希对着干,她不会杀了你,但一旦她的目的达成,她就会想方设法的折磨你···”
“跪搓衣板吗?这倒不失为一种残酷的折磨。”弗兰克挣开赫拉的手笑了起来。
他记得上辈子,他小的时候他爸经常跪搓衣板。但后来他爸信了佛,跪蒲团去了,于是跪搓衣板的就换成了他。再后来,他妈为了惩罚他,还做出了各种改进,跪手机跪键盘,跪他亲手制作的粘土···
赫拉愣住了,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急躁和关怀,她希望弗兰克能在自己的关切的目光下屈服,但男孩的倔强让她发现那压根不可能。
这该死的倔强也让她对面前的这个孩子产生了一丝兴趣和好感。
赫拉微微叹了口气,也笑出声来,“比那有趣的多。”
弗兰克撑着身子躺下,他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不会牵动伤口疼痛的姿势。
尽管他嘴硬,但他相信赫拉刚才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赫拉看上去端庄秀丽,但她实际上一点也不正经,总是想方设法的使坏。而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在不经意间的一个警告虽说看上去更像个玩笑或者陷阱,但弗兰克却看得出她眼神里的急切。
赫拉趴在弗兰克的床边,枕到他的胳膊上,“你的父母呢?”
“升天了吧,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信仰,所以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家天堂。”这个问题让弗兰克有些头疼,看来投胎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你不知道吗?黑德维希早上刚说过的,如果不是她提醒,我还不知道这事。”
“我知道。”赫拉微笑着握住弗兰克的手,十指交叉,贴在自己的脸边,“只是想听你再说一遍。”
突如其来的赫拉式温柔让弗兰克警觉起来。就像今天早晨,这个女人总是把利刃藏在最柔软的怀抱里。
而弗兰克能想到的对付她最好的方法,掩耳盗铃?
好吧,来吧!弗兰克闭上眼睛,他颤抖的小心脏希望自己能尽快进入梦乡,其实他还想把耳朵也堵上,但那就有点甩脸了。
赫拉温暖的小手从他的额头上轻轻的抚过,插进他的头发里。
“该死的,要来了么···”弗兰克闭着眼睛,紧张的等待着。
“不会再折磨你了。”
“···啊?”
出人意料的,赫拉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然后轻轻的一吻,“晚安,弗兰克。”
随着赫拉关上房门,弗兰克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激烈的动作牵动伤口,他呲牙咧嘴的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发呆,失望的嘴角不停的嘟囔着。
第二天,一个爽朗的清晨。
而弗兰克却在病床上痛苦的翻来覆去。尽管他才躺了几天,但他的身上都要长褥疮了。备受折磨的他无奈的想,这该死的病床生活到底生么时候才能结束呀···
但就算结束了又能怎样?有人打算杀了他的姑母再扶他上位,然后任由他在自己的牢笼里放浪形骸。好像这种生活也挺幸福,也没啥痛苦的,眼一闭不睁,就特么都过去了···
但身为一个穿越不知多少时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历尽艰险来到这里的异乡客,弗兰克觉的这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然后就在登上大陆的那片沙滩定居了,盖了个棚屋养了两只鸡···
换谁在这儿都得心有不甘。所以弗兰克打算,伤好了抓紧找办法跑路。而弗兰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个法儿离开医院,独立的生活。
“弗兰克”柔弱的喘息抚摸着弗兰克的额头,他被人从沉思中惊醒了,顺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弗兰克抬头一看,发现赫拉换了身紧身套裙站在他面前大秀性感,就不假思索的来了句:“你终于要去站街了吗?”
“去你的!”赫拉额头上青筋直跳,她把拳头伸到弗兰克的鼻子底下,“你识字吗?”
“我,我不识···”弗兰克往上拉了拉被子。
“那你想识字吗?想就点头,不想也点头!”一夜不见的赫拉突然强硬了起来,也直白了不少。她掀开弗兰克的被子把衣服扔到床上,“穿上衣服!”
弗兰克磨磨蹭蹭的往脑袋上套上衣,慢吞吞的从衣领里冒出脑袋,偷瞄着床边正在布置白板的赫拉。
尽管只接触了几天,弗兰克已经摸到了赫拉戏弄人的大体套路了,毕竟她的行动一直都有迹可循。赫拉总是用相差不多的套路戏弄弗兰克,然后欣赏他从欢乐中跌入地狱的绝望和痛苦。但现在,赫拉开始做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就像昨天晚上···
对于昨晚,弗兰克很感激赫拉的提醒,但他还是不得不防。
万一这是赫拉的一个更大的玩笑,一个布局时间超长,但能让他恶心好几天的那种。就像厌恶了部落间的小打小闹后,大家都搬出核武把战场放大到了星辰大海。其实还是那一套,就像仰望星空的主菜从沙丁鱼换成了小号鲱鱼,死鱼眼照样仰望星空。
但赫拉并没有像弗兰克预想中那样的天降恶作剧,她勤勤勉勉的教导弗兰克,手上细长的教鞭时不时的让弗兰克清楚他此刻面对的到底是谁。
经过几天的艰苦学习,弗兰克头晕眼花。但也多亏了赫拉细心的教导,现在他会写不少字了。而更大的收获,则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赫拉就像抚养孩子一样教导弗兰克认识这个世界,带着弗兰克认识这个诸神创造的世界,辨明造物主创造的各种智慧生命。
她抚摸着弗拉克的额头,硬掰着他的脑袋让他正视白板。
“第一个出现在大地上的智慧生命是冷血的蜥蜴人,他们是神的长子。第二个是高傲的精灵,精灵是操纵魔法的天才,因为造物主的需要,所以是神的次子。
把根扎在群山里的矮人是神的第三子,固执的矮人不信任精灵的魔法,但他们擅长冶炼,所以矮人坚若磐石。之后又有了巨魔和各种残缺的造物。而倔强的人类和好战的兽人却一直都在,他们是神的私生子,不知从何而来。”
“在完成这一系列伟大的造物之后,造物主离开了,连他们最忠诚的长子也不知他们去往何方。”
“造物主离去的同时,一场灾难悄然降临。血月升起,混沌的邪神发现了地上造物主的造物,他们便前来夺取。”
“这场恐怖的灾难一直持续到现在仍没有终结。”
“额···”弗兰克对赫拉的话感到困惑,他挠了挠头,“有什么根据吗,我是说造物主,还有诸神创造世界。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确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赫拉坐回白板前令人浮想联翩的翘起二郎腿,“蜥蜴人魔蟾的诞生时间世界上并没有记录,但第一个精灵的诞生有魔蟾的参与,所以魔蟾有此记录。而第一个矮人和第一个巨魔的诞生在凤凰王庭的图书馆里也有相关书籍记载。毕竟精灵就是为了辅佐造物主控制魔法之风而存在的,造物主的造物实验有精灵和魔蟾的参与是必然的。”
“···”弗兰克沉默了,他以为即便这个世界有神奇的魔法,各个物种也应该遵循进化论慢慢的直起腰,“那人类呢?”
“鬼知道人类是从哪来的,精灵登上旧大陆的时候就已经遍地都是绿皮和人类了。”
赫拉放下纤细的长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混沌邪神的第一次入侵发生在阿苏安精灵的家园。为了抵御入侵,精灵的先祖们建起了巨大的石阵,将席卷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吸入石阵形成的魔法漩涡里。于是,混沌的恶魔们因为失去魔法的力量被击溃。之后数千年···”
太阳落山,但赫拉的故事仍在继续。尽管赫拉将原本波澜壮阔的世界历史说的十分乏味,但弗兰克不得不仔细的将她的每一句话记到心里。弗兰克不知道为何赫拉突然如此热心,但他不能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嗯?等等,万一这又是赫拉的阴谋···
弗兰克不寒而栗。他的心此刻正描绘着他同别人聊天时的场景,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周围人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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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你怎么想起来要教我这个。”弗兰克迫不及待的询问正在打扫地面的赫拉,“你从前···”
“弗兰克,你的怀疑让我很伤心···”赫拉食指轻轻按在弗兰克的嘴上,幽怨的看着他,“你这就要嫁人了,弗兰克。我不能让你像个傻瓜一样的嫁入豪门,然后在豪门之中像一叶浮萍那样孤独漂泊在无垠的海面上···”
“!?”弗兰克伸长了脖子,他把眼睛瞪得像只蛤蟆,“哈?”
“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准确的是所有人都在说你的未婚妻。”赫拉躺到弗兰克身边,伸了个懒腰。
“嗯~”
然后她起身,趴到墙上,“不信你听隔壁。”
医院的墙很厚,隔音效果不错。但看着身边的赫拉旁若无人的听着墙角,弗兰克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也爬起身凑上去。鉴于经常有不可思议的呻吟从墙的缝隙里钻出来,弗兰克想:至少能确定赫拉的话的真伪。
就在弗兰克挣扎靠到墙上的时候,赫拉突然怪笑着扑了上来。
她将弗兰克压在床上,用手里的灰和墨水抹了他一脸,“哈!蠢蛋!怎么可能会有人胆敢谈论这些事。”
···
夜晚,在赫拉并不怎么好笑的恶作剧中拉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