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赫拉用惨不忍睹的教育方式教育教育弗兰克的同时,另一边,一个婚礼也进入了它筹备的尾声。
这场简单的婚礼只剩新郎和新娘尚未入场。
“弗兰克!”黑德维希有些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墙壁。
她烦躁的猛的推开门,手里拿着两套正装,“跟我来,有个约会在等你。”
“啪~”
赫拉清脆的合上书本,冷冷的看着黑德维希,“弗兰克,今天下午的测试你还记得吗?”
坐在赫拉身边的弗兰克皱着眉头,撇着嘴,一言不发的扭头看向窗外。冬日苍白的阳光晒得街道如一整块白玉,到处都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弗兰克,这是你和希尔德小姐的订婚仪式,你必须得到场。”黑德维希面色苍白,隐隐带着些许愠色,她狠狠的盯着一边默不作声的弗兰克。
赫拉面带嘲讽,站起身想要和她争执,但黑德维希似乎失去了耐心,精致的眉毛皱成一团。她大踏步的越过赫拉,抓住弗兰克的肩膀,将他拉扯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她抽搐一般扭了扭头,最终还是用相对缓和些的语气说:“快穿上。”
黑德维希的这副模样,弗兰克只在埃利萨的宅邸里见过。那次被猎魔人打搅,黑德维希的眼中就像现在这样,带着星星点点的怒火。
赫拉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面色铁青。
弗兰克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脱着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脑袋套在领口里,用忧郁的看着黑德维希。黑德维希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换衣服发呆,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感觉到了自己的无所适从,快步走出房间。
赫拉紧随其后关上房门,“弗兰克,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我就见过她一次。”弗兰克翻弄着手里的衣服,小号的黑色礼服上满是细小的装饰物,条状的,闪着银光的带子让这件礼服看起来像将军的军装。但也多亏了这些难以分清彼此的装饰品,否则他连衣服的正反都没法分清。这件似乎是匆忙赶制出来的衣服里外一样的粗糙,冒着线头。
赫拉站到他身后,温柔的帮他整理衣角,“去了那里,就听黑德维希的,她让你站在哪里你就站哪里,不要四处张望,也不要说话,也不要乱打听···”
“你不去吗?”弗兰克对赫拉有些依赖,他扭头看向赫拉。
“不。”赫拉温婉的鼻息在他的背后游弋,但那个否定的答案却让他如坠冰窖。
送走了弗兰克,赫拉长叹一口气,倚在房门上,笑出了声。
弗兰克上了黑德维希的马车,奢华的黑色马车载着他向上一次,位于富人区的努恩大道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黑德维希黑着脸,漂亮的脸蛋被莫名其妙的怒火拉的老长,她嘶嘶的喘着粗气,沉默的看着窗外发呆。
那晚的暴动后,努恩的街道一直没人打扫,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肥硕的老鼠吱吱的叫着从马车轮下抢过去,人立起来站在路边,目送着马车离开,又吱吱的钻进堆满杂物的小巷。
上车后,弗兰克翻出了心底的疑惑。黑德维希对他的婚姻热衷的难以想象,而赫拉也劝他顺从,他似乎没得选,但他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
下城区的青石路面颠簸不平,黑德维希惆怅的在马车中晃来晃去。她察觉到弗兰克投向她的疑惑,十分勉强的吊起嘴角笑了笑,又扭头看向窗外。
路不长,她们穿过努恩大道,来到大道尽头的森林里。枯黄树枝的尽头,扫净落叶的地面上,一张简单的高脚桌子立在那儿。窄小的桌子被一本宽大的经书占满,经书上两个做工粗糙的褐红色小盒子分外扎眼。
似乎没有多少人···
黑德维希领着弗兰克站到桌前,“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黑德维希离开后,弗兰克呆呆的站在桌子前,无聊的四处张望着,烦躁的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发时间。
褐红色的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和做工粗糙的盒子相比,里面沉甸甸的戒指就显得精美的多了。简单的戒指上没有一丝瑕疵,大概在工匠仔细的打磨后,此刻,它正躺在弗兰克的手里熠熠生辉。
明显比他的手指大一圈的戒指上还刻了他的名字:弗兰克
在戒指的内侧,还浅浅的刻了一圈他看不懂的文字。弗兰克试着将戒指套到手上,那根手指来着?订婚,左手无名指?
空地上,一些侍从推着小推车在一旁等候着,一些打扮光鲜的贵族也陆陆续续的从树林的另一边赶来。侍从们上前服侍,引导着那些大人物在会场中间坐下。他们善意的向弗兰克点了点头,弗兰克不明所以,也点下头微笑着。
弗兰克记得那晚混乱的暴动中,大部分暴徒在袭击了山顶的会所后就朝着贵族居住的富人区去了。他在山顶上还看见那边燃起的火光,和那个熄灭火焰的华丽魔法。但为什么这些贵族现在还敢跟没事人一样走上街头,而不是回到乡下避风头···
今天的主角登场了,天生丽质的希尔德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在一个矮胖的邋遢男人的搀扶下瑟瑟发抖。
希尔德走到弗兰克身边,和他一起站定。西格玛的祭司也走上前,拿起桌子上厚重的经书高声念咏。
“弗兰克·冯·德拉克,你是否愿意娶···”
祭司洪亮的声音在弗兰克耳边响起,他觉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刚才他似乎看见了赫拉的影子,但一眨眼就没了,他还看见了黑德维希,但黑德维希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又在生气,皱着眉头坐在人群中间。
祭司念完了,弗兰克回过神来。
“娶?不是订婚吗?”他暗自腹诽,疑惑的看着黑德维希。
黑德维希松开她紧皱的眉头,但仍旧目光冰冷。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一刻,天旋地转,奇妙的嗡鸣挤满了弗兰克的耳朵。眼前,一切事物都扭曲着拉长他们的身影,狰狞的,张牙舞爪的,只等着他说出他的回答。
“我,我愿意···”弗兰克紧紧抓住身边的高脚桌,颤抖着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
祭司也向希尔德问了相同的问题,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然后祭司向二人赐福,注视着他们交换戒指,将手按在新人的肩膀上,拉着他们,将他们的脸凑到一起。
“真巧,我也可以参加这个婚礼吗?”一个妩媚的声音在祭司身后响起,祭司受了惊吓一般,急忙松开手,转过身去。
一个浑身裹在黑色披风里的矮个子站在祭司旁边,“路过这里,想走的时候你们已经开始宣誓了,就停了下来。”
穿的像只乌鸦的矮子摘下遮挡容颜的宽檐帽,向弗兰克二人弯腰行了个礼,“毕竟自己以后也会结婚,所以···冒昧的问一下,我可以向两位新人送上我的祝福吗?”
贵族们交头接耳,惊讶的喧嚷着,看向那个怪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猎魔人···”祭司惊讶于这个怪人藏在面纱后的姣好面庞,还有那双在阳光下如宝石般清澈的眼睛。
“当,当然···”祭司颤抖着,闪过身,让出一条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打断了婚礼进程的猎魔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穿过人群,坐到了黑德维希的身边。
婚礼继续进行,但不再有善意和祝福的目光,弗兰克在祭司的催促下在希尔德的唇边轻轻一吻,就在祭司的带领下离开了婚礼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