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波查恩···”
黑色的阴影站在教堂高高的尖塔上,他轻声呼唤他的同伴,但身后并没有回声,八成又跑回去喝酒去了。
“该死···”
黑影低声的咒骂着,又愤怒的喘息着将诅咒压回自己的喉咙。他不希望自己的拍档出事。尽管这个干活时总捡无关紧要的事做的蠢货死了的话,他就可以换一个更机灵点伙伴。
天空中双月高悬,努恩城内肃杀的夜晚让黑影很不舒服,尽管这些都是他们一手制造的。
像他们这样的家伙在努恩城还有很多,几乎所有人都为黑德维希卖命,默默的穿梭在阴暗的角落里。起初,他们只是替黑德维希干一些跟踪和盗窃的活。但到后来,那个残酷的女人几乎把所有脏活都扔给他们,并亲自监督他们的工作。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们还奉命宰杀每一个在夜晚游荡的人。
尽管黑德维希十分严苛,但他们的组织却一直松松散散的,所有人都互不相属。唯一需要遵守的就是听命于黑德维希,并组成一个个双人小队,为她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
这一次,这个名叫艾伦的家伙奉命监视一个从瑞克领来的贵族,一个矮小的,把自己罩在一件宽大的长袍里的怪人。在波查恩的小道消息中,这个贵族似乎和威森领第一继承人卡尔男爵私交颇深。现在卡尔男爵死在了暴乱中,他是来为男爵祈祷的吗···
而现在,艾伦搞不明白的是,这个贵族为何要深更半夜的到教堂里来。
艾伦将钩爪挂在尖塔上,垂到教堂的背阴处。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艾伦能看清教堂里那个年轻贵族的一举一动而不被察觉。
他趴到教堂尖塔上的花窗上,瞳孔变得猩红。
教堂里,那个年轻的家伙跪倒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祈祷。他的身边没有人,也没有魔法之风被调集的痕迹,难道他真的只是在祈祷···
艾伦疑惑的拉着绳索回到尖塔上,佝偻着身子谨慎的注意着自己的周围。
或许这是个陷阱,引诱自己出来的陷阱···
突然,他发足狂奔,恐怖的力量踢碎了尖塔的顶端,然后顺着抛物线跳下高塔。
“咚~”沉闷的,钢铁撞击肉体的一声巨响。
艾伦落在了地上,匍匐着,隐藏在自己坠落时带起的灰尘里。
刚才回到塔顶时,他意识到这里有人来过。那个年轻的贵族的确是个诱饵。今晚,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或许还有转机···
沙尘尚未散尽,艾伦掏出一颗药丸扔进随身携带的水壶里。
一阵浓郁的红色烟雾伴着哧哧的响声,从水壶中喷了出来,迅速笼罩在艾伦的周围。
十几个身影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浑身隐藏在黑色的披风里,面孔被一顶拉的低低的宽檐帽遮盖。他们十分识趣的和那团红雾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的等待着。
······
水壶里的水被蒸干了,不再发出刺耳的声响。烟雾慢慢的开始扩散,醇厚的红色无法继续隐藏艾伦的身形。
此刻,这个自诩聪明的盗贼拼命的思考着,寻找着逃生的办法。明月渐渐清晰,将月光洒在艾伦身后的花窗上。
迷雾外似乎是一群猎魔人。
或许他们还不是正式的猎魔人,只是一些侍从和学徒,但他们血管里流淌的贵族的血比什么东西都麻烦。就像那晚那个从他的手臂上撕下两块肉的疯娘们。如果换个普通人,艾伦可以轻松的制服她,但没想到那臭娘们竟然是个拥有恐怖力量的贵族。
而眼前这群猎魔人?毫无疑问,他们都特么的是贵族!
在艾伦身后,教堂里的那个年轻贵族似乎仍旧跪在地上,默默的向西格玛祈祷。
他只有孤注一掷了。
艾伦将涂了毒药的匕首掖进袖子里,慢慢的,不动声色的朝花窗靠近。匕首上涂着并不致命的毒药,这是艾伦日常任务的工具。
日常任务?艾伦没提起过吗?好吧,艾伦和他的拍档每天都得抽取一定量的新鲜人血,完不成罚站!
红雾外的猎魔人们似乎察觉到了艾伦的想法,他们谨慎的向前凑了凑。黑色的披风上下鼓动着,似乎里面装了些不老实的小老鼠。
猎魔人在掏家伙,没时间犹豫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朝花窗扔出一瓶药剂。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瓶缓慢飞舞着,黑色的液体在玻璃瓶碎裂的瞬间泼洒在花窗上。而在此之前,艾伦在花窗上撞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跳进了教堂里。
他朝着跪在地上的贵族小子冲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绿色的光。
“你知道怎样才能杀死一个吸血鬼吗?”
那是个带着些许柔媚的声音,柔媚中藏着尖刀。
跪在地上的贵族朝着艾伦瞥了一眼,“你知道如何才能真正的杀死那些永生不死的吸血鬼吗?”
艾伦停住了脚步,教堂里满是他厌恶的气息,那是西格玛教会的圣物特有的臭味。他紧紧的盯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干干瘦瘦的小个子,眼里满是畏惧。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猎魔人来了,瑞克领的猎魔人来了!
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这一切。现在,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黑德维希,告诉他那个蠢货搭档,他得逃出去,活下去。他并不是为了能一直活着才甘愿成为黑德维希的走狗,成为吸血鬼的,那个只会喝酒的蠢蛋还得他养活!
艾伦转身逃走,他掷出钩爪,攀爬着,瞳孔中映满了教堂高处的花窗。
地上,那个小个子的贵族悠闲的站起身,从腰间掏出火枪。
那是一把燧发枪。小矮子单手持枪,十分随意的对准了艾伦逃生的命根子。接着,击锤上的打火石撞击,引燃了枪膛里的火药。
命中率极低的燧发枪轻而易举的打断了艾伦的绳索,让他无助的摔到地上。
“你知道怎么杀死一个吸血鬼吗?”那个柔媚的声音靠到了艾伦的耳边。
······
“不回答吗?没关系,我知道···”
“我刚刚在贫民窟里处决了二十三个吸血鬼,我将他们钉在柱子上,将木桩砸进他们的心脏。”那个贵族站起身,尖利的鞋跟依次踩断艾伦的手和脚继续说:“我一直以为吸血鬼是冰冷的死人,直到那些蠢货的鲜血溅了我一脸,我才发现,原来吸血鬼也是温热的,活生生的人···”
毫无防备的从高处坠落,艾伦摔伤了内脏,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说不出一句话来。
矮个子的贵族转过身,从教堂的地板下抽出一把细剑端详着。教堂外,猎魔人喧哗着打开了大门。贵族皱着眉,扭头瞥了艾伦一眼,修长的睫毛衬着蓝色的大眼睛,莹莹的映着皎洁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