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弗兰克躺在黑德维希柔软的大床上。他看着床前的烛火,突然发现,自己这不是走上了人生巅峰了么?所谓迎娶白富美不就是这么一会儿事吗?
上辈子他奋斗了半辈子,结果到最后把自己都搭进去了也没捞到什么好,现在躺着都有人要,张张嘴就有软饭吃,真是世事无常···
这么说他应该感谢这次奇怪的经历,感谢那些给了他一枪的士兵,还有那个哈哈哈哈的电音少女(大雾)?尽管大家都有些可疑,但结果大概算是好的,就目前来看。
黑德维希正在浴室里洗着澡,修女们进进出出,服饰她,帮她添热水。浴室里,毛巾摩擦皮肤的沙沙声令弗兰克浮想翩翩。
“弗兰克?”黑德维希在浴室里呼唤他,“你多久没洗澡了?”
“嗯···”弗兰克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大概有些困难。他小声的嘟囔着,“大概有几天了吧。”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过来洗澡。”接着,黑德维希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用毛巾擦着肩膀,“快去洗澡。要不然,再好闻的香水也盖不住你身上的臭味。”
“···”鸳鸯浴这种刺激的福利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他看着眼前粉嫩的香肩,叹了口气,爬起身往浴室走去。
弗兰克遗憾的看着浴缸里,被修女们换掉的热水,询问道:“你能帮帮我吗?我够不着我的后背···”
“弗兰克,你得学着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黑德维希似乎在擦头发,沉闷的声音钻进浴室,回荡在弗兰克耳边。
这就是所谓的厌倦期吗···
弗兰克泡在水里,往浴室外扔了个白眼,他们似乎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他躺在温暖的热水里,闭上眼睛,潜进水中,面容安详的。他试着在水下挣开眼睛,但温水侵入眼角带来的异物感让他有些害怕,他猛的抬起头,大口的喘息着。
湿漉漉的金发紧紧地贴在他的头上。十三岁的少年面容苍白,远比同龄人矮小的身体干瘦的皮包骨头。尽管最近他变得白胖了不少,但营养不良带给他的伤痕依旧难以弥补。
弗兰克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略微肿胀的下腹在水下斑驳闪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一直生活在刀光剑影里。刀剑铅丸从他头顶飞过,烧灼了他的发梢,消失无踪。他曾经被追逐,被利用,他的生活时而充满了希望,时而泥泞不堪,到处都是狡诈的阴谋···
或许他真的应该逃出去。
毕竟每次思考那些诡计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的头疼,然后他就会带着怒气,不耐烦的倒头睡去。他大概就是那种不擅长算计的人吧,要是把他扔到某个皇帝的后宫里,估计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弗兰克想起了赫拉,那个神秘的女人。个头不比他高多少,但精灵的身份让赫拉的背影变得挺拔坚韧。还有她教给弗兰克的那些历史知识,尤其是蜥蜴人和精灵的那部分,似乎其他所有人都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有那么两个种族。
“或许我应该去见识一下赫拉口中的这个美丽世界···”弗兰克无聊的拍打着水面,在自己的幻想中畅游,“能逃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外出冒险,兴许我也写本游记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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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城里的一块空地上,裹在黑袍里的赫拉手里抓着几根石笔,趴在地上不停的写写画画。她画了数个巨大的,交叠在一起的圆。圆圈中,几个女孩被牢牢的绑在地上,周围写满了晦涩难懂的咒文。
赫拉全神贯注的书写着,时不时爬起来目测圆圈的比例和咒文之间的距离。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光驱散周围的黑暗···
大功告成。
她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姐,请问您···”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他询问声的掩护下,一只弩箭悄无声息的射向赫拉。
赫拉吓了一跳,本能的翻滚闪避着。但弩箭仍旧钉进她的后背。赫拉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第二只弩箭紧随其后,但没能射中目标,擦在地上,擦出几点火星。
男人长出一口气,走出了清晨的迷雾。
“呼···我实在是不擅长和女性搭讪,你能中箭实在是太好了,省得我再废脑子。”
赫拉伏在地上轻笑着,“现在的猎魔人废话都这么多吗?”
“额···不。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家都没有什么前途。所以···你知道的,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僵硬呢?相互之间说几句笑话,放松一下,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乌鸦一样的猎魔人聒噪着,抽出腰间的细剑,“如果你能束手就擒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我觉的那不太可能···”
“嘻~你这不挺会聊天吗?你知道医院的黑德维希吗?那家伙才是坏人···”赫拉爬起身,又装作脱力,瘫躺倒在地上,不动声色的用鲜血涂抹着地上的咒文。
“喔!喔!喔!你在干嘛!”猎魔人注意到赫拉的动作,惊叫着,朝她冲了过去,大跨步的跳进刚画成的魔法阵。
魔法之风开始在努恩的上空聚集,嗡鸣着,引燃了地上的咒文。在魔法之风枯竭的现在,调集这么大量的魔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魔法阵里的生命开始迅速枯竭,死亡沿着白色的细线疯狂蔓延。昏迷的女孩们在痛苦中清醒过来。她们高声尖叫,无助的哭喊着,随着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面容也迅速干瘪下去。
猎魔人发了疯一样大喊,将细剑刺向赫拉的胸膛,细长的剑刃透胸而过,但没能阻止魔法的进行。他和那些少女一样,迅速的变成了一具干尸,哀嚎着跪倒在地。
魔法的光华开始汇聚,聚集在赫拉的手中,她坐起身,玩弄着,将光捏成一朵小花。
······
太阳从东方爬出来,展露他狰狞的面目,赫拉的魔法也完成了。耀眼的光芒隐藏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闪烁几下,又像燃尽的火柴一样扑簌的熄灭了。没人注意这里发生的一切,留在地上的干尸在也阳光中变成飞灰,洒落在地上,不见人形。
圆形的魔法阵的中心,赫拉消失了,只有一只箭头留在原地。
而在远方的希尔瓦尼亚,黎明的曙光中,一个赤裸的少女出现在荒野里,颤抖着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