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舍尔死了。”
花白胡子的老人神情恍惚,他望着窗外蓬勃的绿意,树梢上雀跃的飞鸟。
桌对面,一个留着帅气小胡子的中年男人颓废的倚在墙上,他顺着老人的目光瞥了窗外一眼,说:“那样也好。她的生活对她来说太过苦闷了。”
老人诧异的看向颓废的中年人,“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你的徒弟···对了,找到尸体了?”
“找到了一部分···”
“说下去。”
老人端正了身子,双手放在桌子上。棕黄的厚重木桌被磨得掉了皮,污垢藏在木头的纤维里,黑乎乎的。
“管道工,就是那些在下水道里讨生活的穷鬼。他们在浅水处发现了费舍尔的一只手,在水里泡的肿胀的手被钉在她的剑上,半截被混沌赐福的弩箭挂在上面。看到你的墨绿的茶,我就能想起那股恶臭···”
老人皱着眉,卷曲白发的发梢轻轻颤抖。他推了推茶壶,有些郁闷的说:“你还忘不了你年轻时的那些破事吗?我不过是在你的水杯里倒了半杯粪水···”
“不,跟那没关系师傅。我不过是习惯性的想起了你的茶。“中年人仰起头,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哈···”老人也叹息着,他歪着身子,瘫在椅子上,没有半点悲哀,“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虽说还没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但你也足够稳重了。去成个家吧,这里有你没你都一样···”
“臭老头你的嘴还是那么臭。”中年人又叹了口气,神情更加萎靡。
“你又不是我的孙女,给你好脸色看就够不错的了。把你的茶杯拿来,我给你倒杯水。”
中年人犹豫着,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我没杯子,水壶都在费舍尔身上。用你的吧。”
“自己拿,看到那边的橱柜了吗?”
“你为什么不给我你的杯子?我可是你的徒弟,你活到现在还剩下几个徒弟?”中年人看着老人握在手里的茶杯,他坐到桌子上,死皮赖脸的向那只雕花的漂亮小杯子伸出手。
老人有些恼火的挑着眉看着他的徒弟。最后,他把杯子放下,转身去拿茶壶,一边骂骂咧咧的说:“该死,你不应该为了你的徒弟悲伤难过吗?给你!这可是我的孙女买给我的,这上面还有我孙女的唇印!一并便宜你了!”
中年人拿起杯子端到鼻子边嗅了嗅,又把杯子放到太阳下,反复的观察着,“谁不知道你孙女已经跟着那个希尔瓦尼亚来的杂种跑了。哪便宜的着我?”
老人沉重的鼻息喷吐着他的愤怒,他撸起袖子,端过茶壶,“喝完快滚!待会盖尔玛和他的狗腿子要过来,等他们走了,你替你的徒弟盯好他们!”
说着,老人茶壶微倾,艳艳的绿色茶水倾倒进杯子里。
中年男人一仰头,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他感受着肠胃间逐渐温暖的液体,说:“就算你掺东西我也喝不出来了。”
“嗯?那太好了!我的孙女前几天帮我泡了辣椒水。为了掩盖气味,她还用各种香料泻药做了特殊处理。我一直想找个人试试效果来着···”
“等等,师傅,我是你的徒弟不是?你不能这么···啊,要,要出来了···”中年男人感受到肚子里逐渐升温的火辣,他夹紧双腿,一扭一扭的扭出老人的房间。
“去为你的徒弟好好哭一场!”
临走,老人还不忘调戏他的弟子。
······
白发的老人长叹一口气,他捋了捋自己整洁的胡子,照了照镜子。接着又不满意的找出了梳子。
现在是干正事的时候了。
他简陋的桌子上已经铺上了华贵的丝绸桌巾,摆上了墨水喝纸笔。他站起身,换着角度打量着自己的办公桌,又在桌角放上了自己的印章和火枪弹药。
他的客人就要来了。
老人坐到桌前,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
“铛,铛!”
一阵缓慢,又不失尊敬的敲门声。
不是盖尔玛那个傲慢的废物,是谁?老人疑惑的睁开眼,他把火枪藏到桌下,坐直了身子。
“请进!”
大门应声而开,一个衣着华贵的贵族走进了老人的办公室。他摘下帽子,朝老人行了个礼,一言一行中,充满了对猎魔人的敬意。
“尊敬的冈萨雷斯爵士,我是威森堡附近的韦伯男爵。我此次前来···”
“长话短说!”老人不耐烦的打断了韦伯的话,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慢慢的品着。
韦伯男爵也不恼怒,他温言软语的把刚才的问候说完,说:“我是鲍恩爵士的学生,鲍恩爵士年事已高,不能亲自前来···”
老人琢磨着面前这位韦伯男爵的话。韦伯口中的鲍恩爵士是支持盖尔玛上位的贵族之一。他的家族实力雄厚,是少数几个没有因吸血鬼引起的大清洗中被牵扯到的名门望族。尽管他家里也有几个吸血鬼,但老人并不打算闯到他家去把那些怪物揪出来。
现在,盖尔玛没来,盖尔玛的主子,鲍恩的学生来了。他们是什么意思···
“鲍恩爵士希望能够请您参加···”
绑!
老人拍着桌子站起身来。他低吼着,像头发怒的雄狮。
“有什么话直说,否则就叫你人头落地!”
韦伯男爵被吓得退了几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现在他终于直到为什么他的老师宁愿坐在车里,也不亲自上楼会见猎魔人了。他的老师甚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去办。
“真见鬼···”韦伯男爵嘟囔着。现在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那个老人的眼睛。他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毫不隐瞒的把老师交代他的事都说出来。
“爵士,想必您已经知道了盖尔玛和他的狗腿子干的那些事了。他们养了一群雇佣兵,企图以此要挟我们。他不念我们在他最困难的时刻帮助他的恩情,反过来还想要养私兵和我们抗衡。我们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我手里有他们崇拜邪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