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阳似乎有些急躁,湖面上,辉煌的倒影仓促的爬起身,炽热的阳光晒得嫩绿的树叶昏昏沉沉的。
阿维利亚十分难得的摘下了宽沿帽,呼扇呼扇的扇着风,过了会儿又戴了回去。
山坡上,弗兰克正坐在田边和老农聊天。他穿了一身随处可见的粗布衣服,绑着腿,衣服鞋帽上全是油污。
阿维利亚迫不及待的跑上山坡,她朝弗兰克挥了挥手。
“弗兰克,我们走了!”
还不等弗兰克有什么反应,一边的老农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农田里,稀稀拉拉的禾苗被压倒一大片。他跪向一身黑色劲装的阿维利亚,就像膜拜神明。还一边好心的拉着身边的弗兰克,“跪下,快跪下!这些黑疯子会杀了你的!”
“……”
“二十多年前,这些刽子手为了抓一个小女孩,几乎杀光我们村所有人…”
弗兰克沉默不语,他有些尴尬的看着热情洋溢的阿维利亚,他站起身,说:“别怕,老爷子。你看我怎么摆平她!”
“哎,别过去,快回来!”
老人呼声低沉但十分急促。
弗兰克从容不迫的朝阿维利亚走去,他挥了挥手,说:“嘿,今天天气可真……”
“哈哈!弗兰克,你得夸夸我,我帮你弄了一单大生意,保准惊险刺激!”
说着,阿维利亚跳起来,像条章鱼一样缠到弗兰克身上。她抱着弗兰克的脖子,不停的摇晃着,“你认识盖尔玛吗?卡尔总是说他的弟弟是个废物,但我觉得他挺能干的,一上台就给我们惹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农田里的老农愈发的颤抖起来,他哆哆嗦嗦的趴下身子,倒退了几下,和倒伏的禾苗一起,沉默着不敢出声。
弗兰克翻了个白眼,他托着阿维利亚,不敢撒手。
他听不懂阿维利亚的好消息,只好开口询问,“那个,盖尔玛是谁?还有,你说的卡尔是谁?你怎么碰见麻烦这么高兴···”
“废话!这可是我付出巨大代价争取来的,你都不知道那臭老头问我要些什么。”
“···您争取了啥?”弗兰克使劲拽了拽阿维利雅缠住他脖子的胳膊,但很遗憾的没能拽开。
阿维利雅松开手,从八爪章鱼模式切换回来。她一本正经的说:“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参军名额。”
弗兰克皱着眉,暗金色的眉毛拧成了一条死狐狸,用生命诠释他满脸的狐疑。他知道猎魔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这或许是一次试炼,或者他们打算借刀杀人···
他舔了舔嘴唇,问道:“你们是想让我去干啥?”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潜入盖尔玛的雇佣军,然后找到他们堕落的证据!”阿维利雅眉飞色舞的形容说这是次轻松的任务,她骄傲的挺起胸膛,等待着弗兰克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啥算堕落?”弗兰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已经大体了解了猎魔人的工作性质,他知道只要是工作那就肯定没好活。
“找到他们崇拜邪神的证据。找些散发着血腥味的祭器,或者目睹他们的献祭仪式什么的。”
“说的那么轻松,你怎么不亲自去。”
说完,弗兰克转身离开。说难听点,他在猎魔人手里只是个人质,一个引诱吸血鬼上钩的诱饵。凭什么让他去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了,猎魔人高来高去,哪用得着他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角色。他用手扇着风,阴谋的恶臭都快把他熏晕了。
阿维利雅快步走到弗兰克身边,拉住他的胳膊,说:“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你必须得去!”
“去了你们给我转正还是怎么着?”
“转正?”阿维利雅歪了歪脑袋。接着,她一拍脑门,说:“我明白了!等你回来,我会给你正式的猎魔人学徒的身份。尽管我只有十九岁,但我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魔人了,可以带徒弟了。”
弗兰克转过身,看着阿维利雅真诚的眼神。他长叹一口气,心想:也是,从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从她的角度来看,她从没害过我···
阿维利雅越过弗兰克尴尬的沉默,捧着他的脸,说:“那你同意了?”
“嗯!”
弗兰克憋屈的答应了一声。
······
三日后,在阿维利雅的调教下,弗兰克装扮成了一个穷苦的农家孩子。事实上不用装,他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天那身满是油污的粗布衣服。他的头发也满是油垢,一绺一绺的耷拉下来。
“你们为啥不派几个高手过去?跟踪盯梢什么的难道不是你们的特长吗?”饿了三天肚子的弗兰克弯着腰,提出他最后的问题。他驼着背,瘫坐在地上。直直的看着阿维利雅手里的面包,两眼放光。
“威森领局势不稳,猎魔人不能直接出面。”阿维利雅撕下一块面包,随手扔给路过的野狗。她的回答简单,不容置疑。
此刻,阿维利雅也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化装成一个乡下姑娘,挎着一个装着换洗衣物的篮子,装作是送自己的弟弟去参军。
她将面包塞进嘴里,胡乱的咽下去,“最后再问一遍,你是那里人?村里多少人?”
“法伊道夫附近的黑石村,总共不到二十口人。”
“你爹妈都是什么人?”
“种地的农民,前两年遭了灾,死了。”
“为什么想当兵?”
“混口饭吃···”
两人边走边说,一直走到了威森堡市政厅楼下。威森堡脏乱的环境还没得到改善,到处都臭烘烘的。几套生了锈的破烂胸甲被摆在桌子上,后面是一个负责征兵的文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因为这是一支雇佣军,所以他们并没有对弗兰克进行严格的审查。弗兰克他们一路上准备的问题一个都没用上。
当天下午,他们就拉着弗兰克,带着他领了一套盔甲,生锈的长剑盾牌。接着,就把他送到了看守严密的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