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漫漫,弗兰克在盖尔玛的队伍里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冬酷暑(大雾)。
……
事实上,威森堡到韦伯男爵的封地并不远,但那些一年多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农夫在出发当天就把自己吃撑到走不动路了。
他们发出幸福的哀叹,躺在路边,和那些诺斯卡蛮子一起,晒着温暖的太阳,枕着自己的盾牌甲胄睡午觉。
羸弱的盖尔玛郁闷的坐在马车里,愁眉苦脸的享受着他烦恼的午后。
几天就能走完的路竟然被他们走了半个月……
当他们磨磨蹭蹭的走到韦伯男爵城堡,男爵的援军早已抵达。
一支数量在三百左右,来自巴托尼亚的农民雇佣军骑着他们的矮马,翻越灰色山脉,前来支援韦伯男爵。但他们的骑士主子因为矮人的固执,不得不留在了他们的领地。而步兵部队又因为行军速度过慢,和他们的骑士大人一起留在了山那边。
现在,男爵正乐呵呵的坐在议事厅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眼前披盔戴甲的农夫卑躬屈膝的跪在他的面前,向他报告工程进度。
尽管有些仓促,但他的城堡不得不进行施工改造。
几天前,他下令推倒了城堡一侧高耸的尖塔,把那里改造成一个宽敞的炮台。
倾倒的尖塔砸塌了周围的屋舍,散落一地的砖石被用来加固街巷口的防御工事。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尽管盖尔玛的大军已经近在咫尺。
男爵健壮的士兵们紧张的盯着城堡外,那一片黑压压的营地,他们紧紧握住手里的武器,默默的祈祷。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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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场微型的战争开始了。
盖尔玛的督军驱赶着两百名还未穿戴整齐的士兵走上战场。他们踏着散乱的步子,慌乱中排成弯弯曲曲的方阵。在军乐的鼓舞声中,紧张的朝着韦伯男爵的城堡靠近。
接着,手持弓弩的弩手也被驱赶着从两侧赶上前方的步兵。他们在混乱中挤成一团,和手持剑盾的步兵一起,组成一个宽大的正面,冒冒失失的向死亡靠近。
弗兰克皱着眉,紧紧的盯着那些可怜的炮灰。
他现在和诺斯卡的蛮子作为督战队站在后面。按盖尔玛的意思,把他分到了巨斧步兵中间是要让他吃苦头的。但那些语言不通的诺斯卡人只是把他晾在一边,压根就没管他。而更令人不解的是,那个盖尔玛似乎不懂打仗,却在那儿瞎指挥……
步兵身后的督战队不断的将企图逃离的士兵赶回队伍里,他们甚至不惜拿几个倒霉鬼祭旗。
很快,步兵们走进了城堡上炮台的火力范围。尚未完工的炮台上,臼炮轰鸣着将橘红色的炮弹高高的抛上天空,炮弹拖着烟雾,画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恐惧伴着火光,在士兵心中炸开。
瘦弱的农夫们被气浪掀倒,他们无助的挣扎着,胡乱的抹着脸上的泥土。本想装死的农夫被督军识破,诺斯卡的蛮子嚎叫着撕扯着将那些倒霉鬼提起来,扔到队伍里,逼迫他们继续前进。
偶尔有几枚幸运的炮弹落进人群,炸开一朵朵鲜红的血花,残肢断臂翻滚着落进泥土里,落到人群中。
盖尔玛的农民兵终于坚持不住了。尚未进入步枪的射击范围,他们就裹挟着督战队溃逃了。丢下几具残破的尸体。
“哼···太棒了,”盖尔玛拍着手,摇头感叹:“韦伯男爵首战告捷,他击退了不可一世的盖尔玛!”
他脸色越来越黑,看着身边不断颤抖的杜登男爵。
“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好的士兵?”
“不,大人!都怪那些该死的炮弹!”男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您没上过战场,您不知道。在战场上不管是谁都会在那些死神的尖啸声中溃逃的,要不然我们维森领干嘛要要费尽心思跟山里的矮矬子学铸炮呢……”
盖尔玛一脚踹开他的跟班,仰躺在椅子上。
败退回来的士兵们惊魂未定。但很快,他们就嬉笑着瘫坐在草地上,对他们刚才的经历唏嘘不已。炮击中死掉的两个弩手没人认识,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大难不死,他们彼此打趣着,仿佛已经成了历经百战的老兵。
挨了一脚的杜登男爵爬起身,向老人一样颤颤巍巍的爬到盖尔玛面前,他强颜欢笑,向他的主子报上喜讯:“伯爵,诺斯卡人又借给了我们三百精兵,现在已经到了威森堡。据说都是些夜能视物的精锐···”
“那代价呢?”盖尔玛猛的睁开眼,怒视着匍匐在他脚边的奴才,“那些蛮子只是文明落后,但他们不是傻子!我也不是傻子!”
“代,代价······代价,代价···“杜登被吓坏了,他六神无主,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侍卫帮他翻出口袋里的羊皮纸,羊皮纸上,是诺斯卡人写给他的信。
他结结巴巴的念完信上的内容,又把信呈给他的主子。盖尔玛接过信,看了一眼杜登身边的侍卫,说:“你接替这个蠢货的职务,代我统军吧。”
侍卫欣喜的单腿跪下,向他宣誓忠诚。
······
而另一边,韦伯男爵打开了一桶珍藏的葡萄酒,和他的炮手们庆祝着胜利。
尽管他的炮手都是些新人,初学乍练,难免准头有些差,但他们成功的为韦伯男爵打出了威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磅礴气势。
那天帮他出谋划策的中年男人也爬上炮台,他凑了过来,讨了一只杯子。他现在是韦伯的火枪大队队长,要塞里一切防御事务都由他来调动。
韦伯为每个人倒上酒,他们干杯庆祝,相互拥抱着。
等韦伯男爵高兴的差不多了,中年男人凑到他的身边。
“诺斯卡人可能会考虑夜战。”
韦伯男爵难得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的皱到一起。他为难的说:“我们还能怎么办?我的领民现在都逃到山上去避难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来值夜。”
······
二人站在炮台上,烦闷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他们临走时,中年男人扭头看向城堡外,那些捡拾溃兵丢弃的装备的农民兵。
“值夜只能是我们的人,那些农夫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