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出发的时间、路线,要带的装备,伏击的战术,撤退的路线等等,策划的越周密成功的可能性越高。”
一帮人开始按照余飚的思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刘震拿着纸笔,认真的进行会议记录。
“三爷,外面来了辆骡车,说是要上七里铺找亲戚,被咱们截了下来。”连仓从外面跑了进来,报告道。
“几个人?”余飚抬头问道。
“两个,对了,另一个是捆着的,说是强盗。”连仓挠着脑袋回答道。
“强盗?”余飚有些哭笑不得,“抓了强盗送给咱们?有没有搞错,那咱们是什么呀?算了,带过来我瞧瞧。”
“三少爷,没想到您就在村子里。”余得时笑着给余飚行礼。
“我也没想到是你。”余飚挥手示意押着余得时的两个自卫队员离开,低声问道:“怎么?是不是老爷那里有麻烦了。”
“少爷放心,老爷没事。”余得时是余家堡护院头领余得水的弟弟,是余家的死忠,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不会让他出马。
“那就是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余飚放下心,表情轻松下来。
“三少爷,您跟我来一下,车上有东西,老爷留给您的,您看看就明白了。”余得时看了看周围的外人,小心的说道:“对了,那个捆着的家伙先别放,呆会儿再说他的事。”
余飚跟着余得时来到了外面的车上,余得时四下看了看,拿出一柄尖刀抠开了车辕上的木头,从里面取出两张纸,珍而重之的交给了余飚。
余飚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一张是余志勉亲笔写的信,告诉他不用担心,他借着马世仁逼迫,假装生病,却是偷偷带着余莹华和几个亲信转去石家庄,绕去北平,再至上海。现在堡里撑门面的是张宗华和余得水,另外信中还附着埋藏钱财和物资的地点分布图。
另一张却是国民政府河北省主席鹿钟麟颁发的委任状,任命余飚为冀察挺进第一支队的少校支队长兼章湖县县长。
“这个是真的假的?”余飚并不太了解抗战时河北省主席鹿钟麟的情况,在他想来,国府的官员应该都躲到大后方去了,怎么会有这样一份委任状呢?
其实,这倒是他想得多了,1938年,,蒋介石委任鹿钟麟为河北省主席并兼冀察保安司令;谷钟秀为民政厅长(谷始终没到任,该职务后被张荫梧篡取)。鹿钟麟来河北是中共代表团在武汉与国民党当局协商的。gcd要派较进步的人,国民党不同意;国民党要派顽固的人,gcd又不同意。这样最后选派了冯玉祥的人,鹿是冯的“小诸葛”,基本上处于中立的。而且鹿钟麟组织的省政府就在冀南一带活动,后来才被日军的九路围攻打得逃进太行山,再也不敢下来了。
第四十章 名正言顺
得到余得时肯定的答复,余飚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个老爹还真是有神通,这么快便能搞到委任状。这样也好,名不正言不顺,这个东西对老百姓和手下还是很管用的,反正自己就是想打鬼子,其他的政治上的事情不想掺和,这不过是个名义的问题罢了。
“对了,张师爷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走?怎么走?”余飚问道。
“估计就这几天,张师爷要走陆路,走山西奔西安,到时候我哥也会带着些没有牵挂的护院来与三少爷会合。”余得时说道:“张师爷会在九月十日左右在阳泉等候杜大当家的。”
“你们也要留在我这里?”余飚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啊!”余得时笑着说道:“老爷带着小山和小华走了,我们哥俩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保护三少爷周全,也是我们的本分哪!”
小山和小华是余得水和余得时的儿子,余志勉带走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好象有点说道吧?难道就是想让这两个亲信放心留下来帮助自己?余飚有些迷惑,不过有了这两个忠心耿耿的部下,而且身手都不错,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对了,这车上还藏了些东西,得拿凿子和斧子来。”余得时一拍脑袋,又想起件事情来。
“我让人去找,你弄出来就拿到屋里吧!”余飚点了点头,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决定先让手下高兴高兴。
………………
“呵呵,这下子咱们可不是假冒虚名了。”刘震看过委任状,笑着说道:“飚哥现在是县长,又是少校队长,军事、民事一把抓,可是大权在握呀!”
“恭喜三爷。”张三毛象模象样的给余飚道喜,“不知道咱什么时候也能混个官儿当当呀?”
“还有我呢,三爷。”杨虎召也不甘示弱,“那个,我要求也不高,关口村的村长啥时候让我当呀?”
“都他妈的好好干。”余飚见手下都挺高兴,也笑了起来,“只要干出点样子,这官还不好封吗?等打好了这第一仗,论功行赏,给你们先弄个少尉、中尉的干干。”
“三爷够义气。”张三毛竖起大拇指,率先起哄道。
“跟着三爷干准没错。”
“咱们死力捧三爷,三爷官越大,咱们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余飚指着众人笑骂道:“打鬼子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呀?那叫爱国,那叫民族气节,看看人家刘震,就不象你们这样。教你们的口号,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呀?”
“我明白,我明白。”王小刀抢着说道:“饥啖倭奴头,渴饮日寇血。就是节省粮食,饿了就吃鬼子的肉,渴了就喝鬼子的血,反正不能渴死饿死。”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知识。”余飚翻了翻眼睛,又好气又好笑的斥道。
刘震也有些郁闷,自己教的时候,解释得是没错,可这帮家伙的智慧明显超出了地球人的范畴,竟然能加上自己的引申理解。
“飚哥,那咱们以后还叫神飚队吗?”刘震摇了摇头,把一群满嘴流血、手拿残肢的食人兽狂欢的景象从脑海里甩掉,岔开了话题。
余飚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冀察挺进第一支队的名字长了些,倒不如神飚队威风,你们觉得呢?”
“那个什么挺身队,我没记住,那个,神飚队很顺嘴呀!”王小刀傻笑着说道。
“没记住就瞎发表意见。”余飚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再抢答信不信我踹你。”
“神飚队挺好的,还能给三爷扬名。”张三毛说道。
见众人都发表了意见,刘震点了点头,“那就叫神飚队吧,至于发的布告、文书之类的就用冀察挺进第一支队和章湖县县长的名义。”
“行,就这么定了。”余飚说到这里看见余得时捧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一套军装和几个单筒望远镜,连忙招呼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就在一起做事了。”
其实也不用余飚多介绍,除了赵根保外,其他人都到过余家堡,也见过余得时,只是不知道姓名,也没说过什么话而已。
“飚哥,您弄这么多望远镜做什么?”刘震望着桌子上十几个比较古旧的单筒望远镜,很纳闷的问道:“这些都是过时的玩意儿,咱们弄点双筒的新的多好。”
余得时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日本人用的那种恐怕不好弄,就是这些还是老爷发了话,四处搜购来的呢!”
“我有一个了。”余飚摆弄着开始分配望远镜,“这两个留给赵根保,一个在村外了望警戒,另一个在村里接收消息,这样村子的警戒范围便能提高不少。至于剩下的我想让杜在军和山上的工匠尽快装到长枪上,这样就是一把简单的狙击步枪,能提高不少命中率。”
余飚所说的工匠,其实就是私人游动修枪、造枪商贩。这在当时是一个特殊的行业,象走方郎中和货郎一样。这些人在河北、河南、四川都很多,通常由一人到数人不等,为地方豪强大户、小股军队或土匪修造枪枝。这些人一般是居无定所,往往在一个地方住上十天半月,按客户的需要以手工打造。
别看这些人都没有执照,造出来的枪一般也烙有原厂的一切印记,但是造出来的枪的质量却大多低劣,打几发是可以,打多了就会出问题。更有许多枪的表面处理非常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假冒伪劣。但也有不少人手艺高超,局限也只在造枪所需的材质上面。
余飚回来之后,为了长远打算,便有意将正在七里铺为西北风修枪的两个人留了下来,成为转正的长期职工。这两个人吃喝不愁,再不用四处飘泊,还能按时拿工资,倒也非常乐意。
第四十一章 埋伏
余家堡的事情基本了结,也算去除了余飚的一个小心病。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准备打仗了。
得到了政府的委任,余飚可能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对于他的手下,刘震、张三毛、杨虎召、王小刀等人,却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原来再怎么说是义匪,到底还是草莽人物,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贼。现在可是被招安了,要成正果了,在人前也能抬头挺胸,自豪的说一声:我是政府的人,我是官军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帮人不光精神好,这脑子也好使了,嘴巴也利索了,不大一会儿,便把伏击计划制定完成,该探路的探路,该准备物资的准备物资,各自都领了任务。
“行了,大家分头尽快准备吧。”余飚将行动计划又仔细看了一遍,认为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便准备宣布散会。
“三少爷,外面还有一个捆着的家伙呢?”余得时提醒道。
“哦,忘了这茬了。”余飚拍了拍脑袋,说道:“他是怎么回事呀?你先说说吧!”
高大钉,大名高启隆,原是个偷鸡摸狗卖肉的,被巡警抓获,几乎被打死。这巡警眼见着他就要咽气,就把他从囚车上推下,扔到了碱地里。时过半夜,一阵急雨竟把他给激醒了。据他说这是去摸了摸阎王的鼻子,白白拣了一条命,再活多少年都是赚头。于是,他也不偷狗了,腰里用红布缠着条帚疙瘩,身上背着把大砍刀,专门在庄稼地里行抢。等老实的庄稼汉、赶集买卖牲口的农户从他身边走过,便一下子从高梁地里跳出来。这招往往把那些人吓个半死,身上的钱都被他掏光方才放人。
后来,这个家伙觉得跳来蹦去的实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便想弄把枪来升级换代。可这枪太贵了,他又买不起。一次,他花了两块银元,从一个当兵的手里买了一颗“水连珠”子弹。这子弹是红头绿屁股,看起来也挺吓人的。当兵的还告诉他,只要撞针撞上绿屁股,子弹头就能飞出去打死人。听到这话,高启隆茅塞顿开,就拿着这颗子弹,去吓唬庄稼汉。他一手拿“水连珠”子弹,一手拿着三寸大铁钉,威胁赶集回来的庄稼人,“你给钱不给?你敢说不给,我就钉啦!”这庄稼人也害怕,不知他拿的是个啥高科技武器,一般都扔下钱财,撒腿就跑。从那以后,当地便多了一句口头禅:你给钱不给?你敢说不给,我就钉啦!这高大钉的名头就此传开。
余飚摆弄着手里的红头绿屁股,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半晌,将子弹对准了余得时,右手虚握,象是攥着大铁钉,“你给钱不给?你敢说不给,我就钉啦!他就这么想劫你?”
余得时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开始也吓了一跳,看清他家里的家伙,还以为碰上个疯子呢!”
“这样也行?”余飚扫视着面色古怪的众人,“太有创意了。”
突然,一阵不可抑止的哄笑迸发出来,最先发动的是张三毛,接着是赵根保,最后连余飚也加入了进去。
……………………
1938年(民国二十七年),在中国这块饱经蹂躏的古老大地上,正经历着一场空前规模的战争洗礼。中华儿女前仆后继,与凶狠残暴的侵华日军展开了空前悲壮的浴血厮杀,尸山血海、无畏无惧,使太阳旗失去了光芒,雪亮战刀钝锉于华夏大地的青山碧水之间。
冀西北的太行山区,在石家庄通往裕台矿区公路旁的一个小山坡上,有两个人正在对着公路指指点点。
余飚率领着一百多队员晓宿夜行,经过一天两夜的跋涉,终于赶到了七十里外预定的伏击地点。可布置好阵地后,两天过去了,却迟迟不见鬼子到来,只好与该地的眼线联系。。
“三少爷,大概每隔半个月日本鬼子便要运送一批矿工从此经过。”眼线邓福德给余飚介绍道:“时间一般都在中午,按日子来看,就应该在这几天。”
余飚点了点头,笑道:“老邓啊,你是不是看着我们等了两天,心里不安哪!其实这有什么?正好借机磨磨他们的火气。而且这日本鬼子运人,也得等矿上那边缺了才送啊!”
“三少爷这么说,小的感激不尽。”邓福德拱了拱手,说道:“前些日子,余老爷又把镇上的店铺送给了小的,小的敢不为三少爷出力。”
余飚拍了拍邓福德的肩膀,“老邓,这感激的话就不要说了,太见外。跟日本人作对,那是要掉脑袋的活计,可不是几个钱便能打发的。”
“这小鬼子也太不是东西。”邓福德恨恨的在地上啐了一口,转而有些犹豫的说道:“三少爷,小的想和您商量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尽管说。”余飚很痛快的说道。
“是这样的,那个。”邓福德吞吞吐吐的说道:“在下呢,有个外甥,他父亲是在下的大舅哥,我呢,是他舅舅。”看着余飚皱起了眉头,他赶紧简短捷说,“他原来在北平读书,他的父亲在北平经商。后来日本人占了北平,然后日本人强令商人开市,可是我的这个大舅哥比较直,特别反感日本人的所作所为,所以呢,就没有开市。当时正好日本人也需要人头来杀一儆百,于是我的这个大舅哥就丢了性命,连带着家产也被没收。我的这个外甥没有办法,就带着他的未婚妻投奔到我这里。”
“这不挺好的吗!”余飚随口说道:“是不是家里人口多了,花销不够,我这次带的钱不多,回去就让人给你送去。”
“误会,误会。”邓福德连连摇头,“余家对我恩重如山,我就是饿死也不敢向三少爷伸手,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第四十二章 等待
听了邓福德的详细述说,余飚才明白过来,这个家伙简直就是那几个愤青的翻版,不过他的行为更加??艘恍?c皇滤?湍サ叮?炖锘鼓钅钣写剩?吹饺毡救司拖蠖龉房醇?峭贰?br />
“三少爷,我害怕呀!”邓福德哭丧着脸说道:“这小子要是干出点什么,您说我这一大家子不就完蛋了吗?可他是我的外甥,又不能太绝情。我那口子和他未婚妻现在轮流看着他,寸步不离呀,而且我还雇了两个有力气的伙计,天天堵着门口,不敢让他出去。”
余飚听完了也有些挠头,要是恨日本鬼子倒没什么,就怕这家伙有个间歇性精神病之类的,那可就麻烦了。
想了一会儿,余飚觉得还真得帮邓福德这个忙,要不这眼线没准啥时候就完蛋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他到我这里来吧?”余飚对邓福德说道:“可我这里是军队,如果他要是犯了规矩……”
“军令如山,这个我懂。”邓福德见余飚有帮忙的意思,赶紧说道:“那岳云犯了规矩,还差点被他老爹斩了呢,我这外甥跟了三少爷,那就是三少爷的人,该打该杀,听凭三少爷处置。”
余飚苦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过来吧,看在老邓你的面子上,我会尽量照顾他的。”
“谢谢三少爷,谢谢三少爷。”邓福德又作揖又打躬,乐得眼睛都合不上了。
“行,你快走吧!”余飚一把将他扶好,“快去把人弄来吧,这鬼子没准什么时候就到,我们打完就得跑,要是来晚了,可等不了他。”
“来得及,来得及。”邓福德狡黠的一笑,指着下面的骡车说道:“我就怕不赶趟,所以把他带来了。”
余飚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个家伙算到自己能答应,刚才还装出一副可怜相,真是演技高超,令人佩服。
不大一会儿,邓福德带着一对青年男女走了上来,陪着笑脸介绍道:“三少爷,这就是我那外甥,赵志成,您就叫他小成子吧!”说完又转头对赵志成说道:“志成啊,这位就是三少爷,快给三少爷行礼。”
“免了吧!”余飚见赵志成不停的上下打量自己,一副怀疑的样子,索性装得大方一些。
“你们要是土匪,那我可不能同流合污。”赵志成突然开口说道。
余飚心中不悦,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赵志成,招了招手,两个队员立刻走了过来,看住了赵志成,余飚冷冷的说道:“就你,还不配挑三拣四,你没那个资格。”
说完,也不看赵志成变得铁青的面孔,转头对邓福德说道:“老邓,你可以带着这个女的走了,刚才你说的话还没忘吧?”
“没忘,没忘。”邓福德叹了口气,对那个女青年说道:“淑香,咱们走吧,三少爷面冷心热,不会亏待志成的。”
郑淑香背着个小包袱,站在原地动也没动,望着赵志成,又看看面沉似水的余飚,咬了咬牙,停下脚步对邓福德说道:“舅舅,您回去吧,我要和志成呆在一起。”
“你这丫头。”邓福德急得一跺脚,询问般的望向余飚。
余飚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穿着朴素,微黑的脸蛋上面淡淡的透露出一股秀气的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冲邓福德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
等的无奈,在于等的人对于所等的事完全不能支配,对于其他的事又完全没有心思,因而被迫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存有期待使人兴奋,无所事事又使人无聊,等待便是混合了兴奋和无聊的境界。随着等的时间延长,兴奋转成疲劳,无聊的心境就会占据优势。这个时候等待宛如等候判决,心中焦虑不安,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大受颠簸之苦。
当无意中闯进伏击阵地的人被绑起了七个,当赵志成因为呱噪而被余飚派人堵上嘴,当余飚强作镇静的表情就要突变的时候,观察哨传来了信号。
张三毛和王小刀各带着十几个手持驳壳枪的精壮汉子在公路上挂好地雷,迅速消失在公路对面事先挖好的掩体内,余飚领着人马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大战之前,时间却是过得飞快,三、四十分钟后,先是听到了远处的马达声,接着就隐隐约约看到鬼子的汽车的影子。
汽车越来越近,一共有十五辆,头辆汽车上插着一面膏药旗,车里坐着十几个日本兵,头戴闪光的钢盔,身着黄铯军装,带刺刀的步枪抱在怀里。他们在车上指手划脚,叽哩哇啦的不知讲些什么。这些家伙侵华以来还未遇到过有力的抵抗,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只能用“不可一世”一词来形容他们。
一、二、三,余飚数了一下,车队里前、中、后共有三辆兵车,每辆车上有十几个鬼子,还各装备有一挺机关枪。其他的车辆则似乎是专门为运送战俘而改装过,小指粗的铁丝把车厢围成了一个笼子,里面象挤沙丁鱼似的装满了衣衫褴褛的中国人。
日本军队大多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指挥官和士兵的素质比较高。他们射击的准确,运动的隐蔽,部队的掌握,都颇见长。而且日本鬼子的战斗意志极为顽强,对这样的敌人作战,如稍存轻敌观念,作浮躁行动,必易受损失。
余飚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改装的狙击步枪,手有些湿,一百对五十,有备对无防,再加上又布置了陷阱,应该能打赢吧?他心里这样想着,枪口移动,瞄着选定的目标,就等着那“轰隆”的信号。
第四十三章 激战
“咣!”鬼子的汽车前轮突然掉进了陷坑,虽然汽车开得不太快,猛然的撞击也把车上的鬼子弄得七荤八素,紧接着两颗大地雷轰然爆炸,一下子将汽车掀翻,车上的鬼子非死即伤,惨叫连连。
嘎,嘎,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砰!”余飚率先开枪,子弹准确击中了中间兵车上机枪射手的脑袋。
“哒哒哒……”黄斜眼脸上的肌肉随着机枪的射击不停颤动着,将一梭子子弹倾泻在车厢里的鬼子身上,车厢里的鬼子象跳舞一样抖动着,战栗着,喷着血花的尸体一具具倒了下去。
“砰,砰,砰……”枪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在余飚的严令下,只有几个枪法好的队员在点杀着,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给鬼子造成了一种假象。
日本鬼子到底是训练有素,有战斗力的部队。他们从最初的懵懂中清醒过来,其骄横、凶狠、毒辣和残忍的本性就开始发作。一个军官经过判断,认为敌人的人数并不多,听着枪声不过只有十几个人,便举着指挥刀拚命地嚎叫着,两挺歪把子机枪在原地突突突的向土丘上射击,而躲到汽车下面的鬼子士兵则开始爬出来向小土山上进攻。
汽车旁只有七、八个鬼子,剩下有将近二十个在进攻,余飚飞快的判断着形势,再引过来一些,张三毛他们就好下手了。
赵志成被反绑着双手,嘴里也塞着破布,和郑淑香等人躲在离得很远的树林里,被几个队员看守着。战斗一打响,他立刻瞪大了眼睛,急着往外蹦,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呜呜呜”的声音。
“你他妈的老实点。”一个队员不耐烦将他按倒,“要不是三爷发了话,现在就行了你。”
赵志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还在爬,他是着急想看战斗的情景,听着不断传来的枪声,这对他实在是一种诱惑。
“这位好汉。”郑淑香大概是明白了赵志成的想法,因为是女人,所以两只手被绑在前面,嘴也没堵,但这也属于特别优待了,看着队员要继续殴打赵志成,急忙说起了好话,“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打鬼子,这位大哥,您就行行好。”
看着女人求自己,这个队员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举起的拳头慢慢落了下来,却还抓着赵志成不放。
赵志成“呜呜”的直点头,满眼都是期盼的眼神。
“大哥,您看这里离得这么远,就让他看看没关系的。”郑淑香陪着笑脸继续说道:“把他的嘴松开,喊声也传不过去,是吧?”
队员被大哥大哥叫得很受用,稍微想了一下,伸手将赵志成嘴里的布取了下来,警告道:“枪子不长眼,你就趴着看,别惹我生气啊!”
赵志成使劲点了点头,在郑淑香的帮助下,向前爬了几步,透过树丛向远处的战场了望。
鬼子的单兵作战技术确实很高超,虽然是仰攻,处于不利态势,但凭借着天然的坑洼,他们不断跳跃到射击死角向小土山上移动。
丧失了攻击的突然性之后,即便是处于地利,并且打死打伤了几名鬼子,余飚和几个队员依然感到越来越吃力,鬼子们的动作熟练迅速,枪法也非常准确,特别是机关枪的掩护,十分到位,不时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再等等,再等等,余飚不断压着自己急躁的情绪,还有地雷,还有张三毛他们,只有把鬼子尽量吸引得远离车队,张三毛他们的成功机会才更大,前后夹击的胜率才会更高。
鬼子车队的另一侧,张三毛偷偷向外张望了一下,认为时机已到,便发出了行动的信号。
草丛和泥土被不断的掀开,将近二十名队员身着花花绿绿的迷彩服(由各种植物汁液和墨水染的)爬出了掩蔽所,从后面向公路包抄过去。
“看,这后面也有人。”正透过铁网在笼子里观看战斗的劳工偶一回头,发现了已经越过路沟的张三毛等人。
“嘘,都别作声。”这个劳工脑袋上挨了一下子,“想给日本鬼子报信吗?”
“别说,这伙土匪还挺会的,前后夹击呀!”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说道:“管他呢,要是他们打赢了,对咱们也有好处,都是中国人吗!”
“通,通。”日本鬼子开始使用掷弹筒向山上轰击,虽然这东西的威力比手榴弹大不了多少,可准确的落点还是让神飚队的队员付出了两个人的伤亡。
土山上,余飚咬了咬牙,命令队员拉响了地雷,想借此缓冲一下鬼子的攻势。
“轰,轰,轰……”几声巨响之后,硝烟弥漫,碎石横飞,冲在前面的鬼子刹那间被击倒了六、七个,凶悍的攻势为之一滞。
“炸得好,真过瘾。”赵志成光顾着高兴,探起的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重重趴了下去,吃了一嘴泥土。
再说张三毛和王小刀等人,越过路沟,从汽车底下爬过去,趁着地雷炸响,鬼子的时候,猛然跳起。跑动着发起了进攻,十几把驳壳枪射出的子弹象下雨似的,几个鬼子还来及掉转枪口,便纷纷被打成了筛子。
“好汉!快来放我们出去!”见跟前的鬼子被消灭,有劳工摇晃着铁丝笼,兴奋的喊道。
“鬼子已经被好汉们消灭了,哈哈哈……”
有人带头,其它车上的劳工们随即也扯开喉咙不甘示弱地大喊大叫起来。帮助神飚队摇旗呐喊的加油声越来越多,最后此起彼伏地连成了一片。
张三毛和王小刀也不多说,命令队员们操起鬼子的两挺机枪,“突突突……”机枪的火舌封住了进攻的鬼子兵的退路,几个退得快的鬼子当场被打死打伤,剩下的鬼子立刻被阻挡在半山腰,哇哇的叫着进退不能。
见张三毛等人得手了,余飚如释重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小土山上立刻冒出了几十个人头,将密集的子弹毫不留情的向最后的几个鬼子飞去。
…………………
第四十四章 解救
劳工们在空地上乱哄哄地摆着歪歪扭扭的队形,一张张惊讶、兴奋、黑瘦的脸向前默默地看着,一些劳工小声地议论着眼前的巨变。
神飚队的队员们开始打扫战场,鬼子的枪支、水壶、腰带等等,一样也不放过,连血迹斑斑的衣服也按照余飚事先命令都收拾起来。
余飚领着一票人走了过来,面色严峻,锐利的眼神扫视着这三百多名劳工,直到他们变得鸦雀无声。
“听着,时间紧迫,我不想跟你们废话。”余飚沉声说道:“我们是国军挺进第一支队的官兵,是要在敌后与日本鬼子拼命的队伍,你们愿意参加进来,打鬼子报仇雪恨的就到那边的树林里集合,不愿意的就请自便,我也不想要既贪生怕死又要浪费粮食的垃圾。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马上行动,此地虽然偏僻,但说不准又会有鬼子从此经过。”
没多久,劳工们便做出了选择。除了几个家在附近的不想当兵外,其余的都跟着神飚队撤退了。近四百多人的军、工队伍钻入了山林,身后还能看到汽车燃烧冒出的黑烟,听到隐约的爆炸声。
…………………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天际凝聚着绚烂的晚霞,软风一阵一阵的吹上人面。
“停止前进。”余飚看着出现在前面的一条小溪,停下了脚步。
“三爷,趁着天没黑,多赶点路吧!”王小刀走过来建议道:“万一有鬼子追上来怎么办?咱们离刚才的地方还是不够远哪。”
“我能不知道这些。”余飚有些无可奈何的解释道:“不过,你看看这些人,让他们饿着肚皮赶路,反倒更耽误时间。倒不如就在这里简单休息一下,让他们恢复恢复体力,然后咱们连夜赶路。”
王小刀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三爷您说得有道理,那就多派些人手,将警戒范围再拉大,让这些劳工休息一下吧!我们这一路上把痕迹都尽量处理干净了,日本鬼子想追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那就生火吧,大家这几天啃干粮,体力消耗也很大。”余飚下了决心,又对张三毛说道:“把缴获的鬼子钢盔和饭盒都用上,这里应该还算荒僻,再向前走,可就得小心了。”
“明白。”张三毛和王小刀分别领命而去。
就地休息的命令一下,劳工们都如蒙大赦,横七竖八的或躺在地上,或倚着树干,什么形象都有。
别人可以休息,余飚和队员们却没有这个待遇,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做饭,有的负责砍柴,余飚则检查有伤的劳工,用队员们随身带着的一些药品给他们进行简单的治疗包扎。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余飚给劳工包扎完毕,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对赵志成说道:“能帮就上手,不会就一边老实呆着去。”
“我,我这不正学着吗。”赵志成冲着余飚嘿嘿一笑。
“你这什么表情,我瞅着直起鸡皮疙瘩。”余飚翻了翻眼睛,转身走到火堆旁。
几十顶钢盔再加几十个饭盒盛满了水,架在几个大火堆上,干粮被掰碎,混着少量肉干在沸腾的水里打着滚,冒出了缕缕香气。
“三爷,您给我发支枪吧。”赵志成腆着脸又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郑淑香,“我不怕死,我恨透日本鬼子了。”
“等回去再说。”余飚轻轻用树枝拔着火,“既然不怕死,想来也就不怕苦、不怕累了,你要知道,想当一个好兵不是那么容易的。”
“明白,明白。”赵志成连连点头,转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在下适才言语多有冒犯,还请三爷不要计较。”
“我不是小气人。”余飚淡淡一笑,说道:“而且象你这样眼高手低的我也见过不少,呵呵,别脸红,我是说真的。等到了地方,你可以与他们多多亲近,也是北平的大学生呢!”
“嘿嘿,三爷您说得没错。”赵志成却也没有生气,脸倒是红了,不知道是真的不好意思了,还是被火烤的,“原想着小鬼子也是人,咱也是人,今天一见,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