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小鬼子确实有一套,要不是三爷的计谋好,再加上偷袭,又占着地利,这五十多个小鬼子还真是很难对付。”
余飚奇怪的看了赵志成一眼,笑道:“我们消灭这些小鬼子付出的代价不大,我想肯定有人以为小鬼子不过如此,你竟然能看出些门道来,很不错了。”
“最后剩下的几个日本伤兵宁死不降,这一点值得我们中国人学习。”郑淑香突然皱着眉头插嘴道。
“别这么说。”余飚瞅了瞅周围,低声提醒道:“这话会伤人的,谁都想活着,他们比那些当汉j的强多了。对了,你个女人跟着他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少爷,还需要人伺候?”
“不是,不是。”赵志成摇着手否认道:“我不需要人伺候,她也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弱女子,在北平读书的时候我们都参加过流行示威,进行过抗日宣传呢!”
余飚点头笑了笑,站起身招呼那些已经肌肠辘辘的劳工们过来吃饭,自己则走到一旁,冷眼观察着。
神飚队现在一共有不到两百人,即便加上关口村的自卫队,也要比这次解救来的劳工少。余飚有些担心鸠占鹊巢的问题,如果这些劳工大多曾经属于一个部队,或者说在这些劳工中,有一个非常有威望的头领,那对余飚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大多中国人精明而不聪明,对于小团体的利益永远看得比国家、民族、集体的利益要重,拉帮结派,搞山头主义,这是余飚所绝对不能容忍的。想搞垮一个人很容易,可要想连根拔起一个圈子是非常困难的。所以,要尽可能把这种可能消灭在萌芽之中。
第四十五章 回归
劳工们瞪着饿成绿色的眼睛围坐在火堆旁,不顾汤热烫嘴,狼吞虎咽的吃着喝着。
一个蓬头蓬脸的汉子坐在石头上面,破旧的军装,野人一样的毛发,虽然默不作声,而且也不象旁边人那样吃相太难看,但身上却隐然有一种气势,很多人对他都很客气和尊敬,看起来是个军官。
“长官,您吃块肉干。”一个战俘的眼神里明显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用树枝做成的筷子将肉夹了过去。
林存忠轻轻让了让,躲开了,说道:“入了战俘营,我就不是什么营长了,更没脸当你们的长官,你们不要这个样子。”
“长…,林大哥。”另一个战俘咽下嘴里的饭,低声说道:“您是正牌军校毕业的,那些人充其量不过是打着国军旗号的土匪,搞不懂您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弟兄们可都是看着您的面子才来的,您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兄弟们肯定支持您。”
“胡说。”林存忠严厉的斥责道:“我有什么别的想法?咱们混到给日本鬼子当牛当马,吃猪食的份上,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别人?别忘了是人家救了咱们的命,嘴里吃着人家的,还起着乌七八糟的念头,你还有点良心吗?不管人家出身如何,人家敢跟鬼子叫板,敢在沦陷区坚持抗战。”
“长,林大哥,他不是那个意思。”被林存忠披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见这个战俘被训斥得满脸羞愧,另一个战俘急忙帮腔解释道:“他是说,按您的资历能耐,就算当不成营长,我们大家也支持您从小军官干起。”
“什么官不官的,别再提这个了。”林存忠放缓了语气,说道:“想想在战场上阵亡的和战俘营被鬼子折磨死的袍泽,咱们活着就是打鬼子报仇。捡了一条命,也就放得开了,鬼子杀我军中士兵甚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余飚远远的看着,观察着,将劳工中几个领头模样的家伙牢牢记在心里。
……………………
“终于回来了。”余飚望着前面隐约可见的村庄,不由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四百多人的队伍,走的也尽是偏僻山路,再加上劳工们的体力问题,路途的艰难险阻可想而知,劳工们都累得要死,幸运的是没有遇到什么大股的鬼子和伪军,大家一路上互相扶持,方才脱离了险境。
接到通知的刘震和杨虎召正带领着自卫队员在村口架起大锅,烧煮着食物,很多男女村民都跑出来观看这支叫花子部队。
“我们不进村,直接到村南古窑安营。”余飚对张三毛下着命令,“派人告诉刘震,让老孟头带着药过来,再让赵根保他们拉几车稻草,吃的喝的也一起送过来。”
余飚如此安排是在路上想好的,一来村子里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二来也怕这些人良莠不齐,又不懂规矩,有扰民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索性将人马直接拉走,等处理完毕,没有问题了再作安排。
没等派人去,刘震已经跑了过来,余飚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并将赵志成和郑淑香交给刘震,便领着大队人马绕村而过。
剃头、消毒、洗澡……,又忙乱了半天,总算将这些劳工暂时安置下来,将警戒任务交给了赵根保和杨虎召的自卫队后,队员们才得以休息,余飚和几个头领则打起精神,返回村子和刘震商议下一步的事情。
“飚哥,累坏了吧!”刘震殷勤的拉开椅子,让余飚一屁股坐下,“我已经听赵志成说了,干掉了五十多个鬼子,咱们两死五伤,旗开得胜啊!”
“惭愧,惭愧。”余飚轻轻转着脖子,说道:“本来想来个零伤亡,可这小鬼子确实有点本事,不容小觑,不容小觑。”
“您就别不知足了。”刘震冲着走进屋来的赵志成和郑淑香抬手打了个招呼,“怎么样?这么快便参观完了?”
“走马观花,没看得仔细。”赵志成嘿嘿一笑,“不过,倒是很开眼界,村民和你们的关系看起来挺融洽,并不怎么害怕。”
“就得对老百姓好点,飚哥说了,咱这军队还指望老百姓养活呢!”刘震笑着解释道:“要是惹恼了他们,咱们一动,就有人给伪军鬼子报信儿啦。”
“有道理,有道理。”赵志成连连点头。
“嗨,小丫头别乱动。”余飚见郑淑香开始翻看刘震桌上的文书,忙伸手制止。
“怎么?是机密文件吗?”郑淑香有些不悦地收回了手。
“初来乍到的,一点也不知道深浅。”余飚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想在我这混,起码也要有个试用期吧,明天你们两口子先帮我干点活,干得好了再安排。”
“什么活?三爷您尽管吩咐。”赵志成笑着说道。
“简单,就是给这批解救出来的劳工进行一下统计分类。”余飚费力的脱下鞋子,一股怪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些人当中有当兵的,也有别的职业,把他们的情况都弄清楚,咱们也好因才施用,合理安排。”余飚冲着捂住鼻子的郑淑香坏坏的一笑,挑衅般的将大脚指从袜子的破洞里伸出来晃了晃。
“难道这些人不是全部补充进部队吗?”刘震苦笑着推开窗户,开口问道。
“看看再说吧!”余飚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道:“据我的观察,有些人不象是当过兵的,倒象是读书人,小身板,豆芽菜,要不是咱们出手,估计到了矿上也就是一、两天的活头。”
抗日时期,在鬼子占领的矿山里面不但有战俘、农民,确实有读书人,鬼子将中国抗日的知识分子当成战俘驱赶到山区进行摧残性的开矿,他们的结局注定非常悲惨。
第四十六章 戮力同心
“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华夏男儿血。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倭奴头,渴饮日寇血。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杀,杀,杀!”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窑洞的缝隙洒进来的时候,林存忠等人便被外面嘹亮的声音惊醒。
轻抚着肩上被鬼子用铁丝穿过的伤口,虽还有些疼痛,但这些日子,却是难得睡得如此安稳,如此放心,精神多少振奋了一些,林存忠迈步走了出去。
自卫队员正在赵根保的带领下,进行早操训练,在杨虎召的要求下,这已经是他们风雨无阻的必修课了。
庄稼汉的朴实听话、吃苦耐劳,使他们很快适应了这种早间活动,特别是看到村里人羡慕、佩服的眼神,现在关口村哪家要是没有男人在自卫队里,出门腰都不直,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男儿血,自壮烈……饥啖倭奴头,渴饮日寇血……”林存忠缓缓背诵着,眼中放出了精光,不由得挺起了胸膛,暗中庆幸,总算是来对了地方,可以一尝夙愿,只要能痛快的杀鬼子,为袍泽们报仇,我宁愿做一个小兵,血洒疆场。
人靠衣服马靠鞍,余飚穿上笔挺的军装,穿上锃亮的马靴,肩上三条红杠一颗金星直耀人眼。他在屋里横着走了两圈,看得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瞧你们那出息样。”余飚对自己的新形象也很满意,但还是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对众人说道:“不过是个小少校,你们看着我怎么把这里变成金版加星的。”说着拍了拍肩上的军衔标志(国军军衔,金版一颗星为少将,二颗星为中将,以此类推)。
“真威风。”张三毛抹了下嘴角的口水,“我要穿也穿这样的,大头兵的就算了。”
“想穿现在可没有。”刘震细心的将余飚胳膊上的皱皱抚了抚,转头对连英说道:“改得很合适,谢谢你啊!”
连英涨红了脸,使劲摇了摇头,转身跑开了。
“走,是我的兵跟我走,不是我的兵拿枪崩。”余飚很有气势的挥了挥手,昂首挺胸就向门外走去,由于头抬得太高,在门槛处竟然被绊了一下,引起了一阵哄笑。
……………………
“林存忠,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
“韩中和,北平学校教员……”
“王光,国军部队炮兵上士……”
…………
半天的时间,劳工们的统计工作终于完成,余飚和几个人将劳工们的资料分门别类全部整理了一下,有学问的、有一技之长的全部挑选出来,派人送到山上,让杜在军和申洋安排。
“适合补充进部队的一共有二百四十六名,其中三十一人身体稍差,还需休养。”刘震将全部资料递给了余飚。
“把那个林存忠和几个小军官叫来,我先和他们谈谈。”余飚随意翻了翻,张嘴说道:“马上就要秋收了,我们的时间不多,部队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粮食作为重要战略物资,历来被敌我双方全力争取。日本鬼子吃着中国人种的粮食,屠杀奴役中国人,攻占中国领土。别的余飚是鞭子莫及,但他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还是要尽最大的可能破坏日本人的企图。眼瞅着秋收在即,地主、鬼子的新一轮掠夺就要开始,由不得他不着急。
“请坐。”看着几个人走过来,余飚伸手示意。
“谢谢长官。”林存忠带头敬礼,其他几个人也行礼如仪。
“长官?”余飚淡淡一笑,说道:“这称呼倒是第一次听见,不怕各位笑话,这身军装我是第一次穿,本来就是草莽出身,我也不想隐瞒。”
“英雄不问出身。”林存忠正色说道:“民族危亡之际,余长官毅然举旗,不畏强敌,实在是我等学习的楷模。”
“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余飚轻轻摇着头,“我是中国人,还不敢忘了祖宗。招呼各位来呢,主要是想说明一下,我这里庙小水浅,恐怕要委屈诸位了。”
“余长官客气了。”王光拱了拱手,说道:“承蒙余长官搭救收留,我们都感恩不尽,我愿意留在余长官麾下,杀敌报国,洗刷前耻。”
“那林营长呢?”余飚赞赏的点了点头,转向林存忠。
“我不是营长了。”林存忠断然说道:“我愿意当一名小兵,只求杀鬼子为袍泽报仇。”
林存忠和王光一带头,其他几个人也急忙表示自己别无他求,唯愿杀敌报国。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余飚连连点头,“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余某佩服。我准备让林存忠担任我的参谋长,正好教教我手下那些野路子的士兵。王光呢,挑选十个人,成立一个炮兵班。梁末青、柳询和孙宏达就先从排长干起吧,不知诸位肯不肯屈就啊?”
“多谢余长官。”几个人站起身,敬礼示谢。
“坐下,都坐下。”余飚轻轻将手向下按了按,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在我这里,只要你干得好,就有出头的机会。余某虽粗鲁,便对于人才却是非常看重的。还请诸位戮力同心,与余某一起干出番事业,纵然得不到富贵,也能来个青史留名,如何?”
“戮力同心,共创大业,青史留名。”众人齐声应道。
……………………………
第四十七章 任命军官
科班与野路子,就象比赛中职业和业余的区别一样,当然不是象某些项目上那种天堑般的距离。
林存忠的上任,可以说基本上把余飚从繁杂的事物中解脱出来,新鲜血液的注入也使得神飚队向正规化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说实话,在集中营内能不屈从鬼子去当伪军,那都是些好汉子,虽然他们的被俘多少都被视为人生的污点。但余飚是什么人,从他的后世观点来看,他们是为了国家而受苦,而且没有变成背叛祖国的败类,甚至他们的心灵多了一重被敌人绑缚蹂躏侮辱的痛苦,他觉得应该尊重战俘,尊重他们选择生的权利。
有战争,就会有“战俘”——要人全部战死,未免太不人道、太残忍了!“战俘”不是一个贬义词!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它都是一个比较常见的语词。只是,在不同的国家,“战俘”所受到的待遇俊然不同。在一些国家,“战俘”回国,会受到政府和国民英雄般的迎接;而在另外的一些国家,“战俘”会是“叛徒”、“怕死鬼”等的代名词!
“战俘也是英雄,当国家面临亡国灭种时,你们慷慨从军上阵了,你们上阵与日军奋勇搏杀了,你们身不由己被敌人俘虏了。还有很多象你们一样的人被敌人杀害了。他们是我们的先烈,你们是保家卫国的壮士。你们和他们应该得到的是尊重和理解,而不是误解和唾弃。挺起胸,象个男人一样,用你们手里的钢枪,胸中的热血去证明你们的武勇和忠烈,去证明我给予你们尊重和理解是理所当然和应该应分的。”当余飚吼叫着对战俘们演讲时,那些挨打受饿、饱受折磨都未流泪的男人们却终于痛哭失声,包括林存忠这样深沉内敛的汉子。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张三毛、刘震等人都对余飚伸出了大拇指。
“切,你们当我是收买人心呀,我这可都是真心话。”余飚对众人怀疑他的意图感到很不爽,“敢于上战场没有逃跑的都是英雄,逃兵才最可耻,所说说他们应该受到尊重。他们是叛徒吗?他们是懦夫吗?绝对不是!他们同样浴血沙场,同样出生入死,在残酷的战斗当中,被俘是很难避免的。唉,也不知道你们懂不懂,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决定了战俘命运的不同。在外国,当战俘一点都不丢人,在战俘营里还有很多本国的姑娘寄信或者寄头发。回了国会当英雄一般的看待,以后还能竞选总统呢。”
“没错,飚哥真是见多识广,知识渊博,目光如炬,鞭僻入里呀!”赵志成一通马屁拍上,谄笑着对余飚说道:“飚哥,您看是不是把我也编入部队,我这都求了您好几天了。”
余飚无可奈何的翻了会白眼,也实在受够了赵志成的唠叼,索性指着郑淑香说道:“问你媳妇去,战场上枪子不长眼,万一出点什么事,她成天缠着我哭喊,我可受不了。”
“大丈夫当为国为民尽忠效力,我不会拖他的后腿,再说我也不是他媳妇。”郑淑香撇了撇嘴说道。
“是这样的。”赵志成看着众人有些诧异的眼神解释道:“淑香应该算是我的叔伯妹妹,两家老人自小订的娃娃亲,我父亲临终前就盼着我娶她。可我们俩这个是近亲,你们知道吧?可我俩又都孤苦无依,就以未婚的名义,那个,你们明白了吧?”
余飚看着张三毛连连点头,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三毛,你知道近亲为什么不能结婚吗?”
张三毛憨厚的笑了笑,说道:“嘿嘿嘿嘿,那个,亲戚,太熟,不好意思下手。”
“滚!”余飚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指着张三毛笑骂道。
这时,林存忠走了进来,笑着说道:“长官这里好热闹,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别这么见外。”余飚指着椅子说道:“长官长官的,看来还是有隔阂呀!算了,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在军队里叫习惯了,一半时不好改。”林存忠抱歉的说道:“部队编制已经完成,按长官的意思,一共编成了四个连队,一个炮兵班,一个特务队。”
余飚接过报告看了一遍,赞赏的点了点头,“这科班出身的就比我们这些半吊子强,这么快便弄好了,真是不错。”
“长官过奖了。”林存忠谦虚着坐了下来。
余得水领着五十多余家堡的亲信护院前来会合,再加上解救了的战俘,神飚队有四百七十多人,当然这不包括划到后勤的知识分子和技工,还有关口村的自卫队。
余飚将这些人编成了四个连队,轮换作战,始终保持一个连队守家,三个连队作战的状态。另外又让王小刀、万老华等人挑选精干人员组成了一支特务队,准备以后当成特种部队使用。
一连连长张三毛,二连连长余得水,三连连长梁末青,四连正副连长由余飚和林存忠兼任,炮兵班长王光,特务队队长王小刀。
这样一通安排下来,又按标准给士兵和军官发了饷,新来的战俘们便没有什么不满,而且余飚也比较放心了。
“参谋长,这小子以后就是参谋了,记着多提点提点,看他是不是那块料。”余飚指着赵志成对林存忠说道。
“好的,我正愁没有识文断字的人帮忙呢!”林存忠一口答应下来。
“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参谋长每天晚上讲课谁也不许缺席。”余飚站起身扫视着众人说道:“有了官职,也要有那个能力,手里握着百多人的性命,绝不能等闲视之,如果谁不长进,别怪我把他撸下来去当大头兵。”
“明白。”得到任命的几个军官齐声应道。
……………………………
第四十八章 李家村
李家村的打谷场上,一派丰收景象。这本来应该是庄稼人高兴的事情,可如今,地主老财的租子一分不少的要交,皇军的捐粮更是差不得分毫,每个长短工都盘算着,唉声叹气,这恐怕象往年那样的糠秕谷渣也吃不上了。
太阳快落山了,谷场上,三架虎头扇车一齐开着,忽隆隆响个不停,象是风卷黄沙一样,雾罩蓝天。
场边四角都已干净利擞,场上谷堆如山,上边还插了好几张大木锨。长短工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蹲在地上抽烟歇息,等着李大鸿来起场。
按照老规矩,起场装粮,总得主家掌柜到场,烧香揭纸以后,亲自往口袋里装上三斗,这才转手交给别人。这里头是有讲究的,谷为五谷之首,归五谷神掌管。既然要和神打交道,除了财主这样有福之人,其他人是不配的。财主财主,钱粮之主,经手钱粮必定有福。钱粮一经他们的手,少的也能变多,大的还能下小的。
过了一会儿,村长兼维持会长李大鸿来了,手捧着香盘供献,身后跟着四个身背大枪的维持会团丁。李大鸿威严的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装模作样的对着大谷堆烧上香磕头,起身拿起大斗开始起粮。
三柱香,三叩头,一烧纸,李大鸿便把春夏秋冬,风雨寒暑,长工们一年四季的血汗劳累换来的丰收年,结算交代清楚了,其心不可畏不毒辣厉害。
天黑了,场上早已了利,伙计们却还在忙个不停。明年的谷种要放好,上风头扇出的好谷子要另归仓,下风头上不饱满的要另作安排。好米好谷入好仓,秕谷烂籽要放帐。这是李家的老规矩,借债是利钱老三分,借粮是出门三声炮。就是你借一石,只给七斗。
……………………
清晨,神飚队三连一百多人的队伍悄悄的将李家村围了个风雨不透,不光士兵,就是很多军官也都没把这次行动太放在心里,打一个只有二十几个维持会团丁的村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的事情。
“开始吧!梁连长。”余飚看了看时间,挥手对梁末青说道。
“是。”新上任的梁末青恭谨的敬了一个礼,转身命令部队开始四面合围。
“三爷,为何您如此重视这次行动?”特务队队长王小刀问道:“以前咱们也没少打围子,先礼后兵,谅这村子也没那胆子。”
“这次与以往不同。”余飚解释道:“在作战会议上我不是已经再三强调过,以前是抢了就走,现在咱们要把这地方当成长期坚持的基地。不但要抢,还要留,不但要杀人,还要争取更多的人心。所以,我才让参谋长跟着张三毛,刘震跟着余得水,就怕他们做出蠢事,毁了咱们的名声,坏了咱们的基础。这以后,李家村将是我们的兵员、粮食和情报的来源呀。”
“呵呵,我看着,慢慢琢磨。”王小刀还是没听太懂,挠了挠脑袋。
“对了,我还得问你一下。”余飚也没太苛求,毕竟思想转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不过他对特务队的发展还是寄予了足够的关注,“队员们训练的怎么样了?找出来的那个会日语的教员,给你们讲课了吗?”
“讲了。”王小刀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学会了好几句呢,猴哈腰是早上好,八嘎是骂人,晚上好是…”
“公吧瓦。”副队长万老华冷冷的在旁插嘴道。
“小刀,你这发音绝对不行。”余飚连连摇头,“不正宗,日本鬼子能听出来呀,看来要想每个人都能说是不大现实,不过也得好好学,起码能听懂一些才好。”
“说的时候让老万来。”王小刀大大咧咧的指了指万老华,“他本来就会说蒙语,舌头比较软,学得既快又好。”
余飚苦笑着,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村子,“走吧,先进村子。”
三连的突袭比较顺利,控制制高点,封锁路口和街道,在一些到过李家村的关口村自卫队员引领下,梁末青带着大队人马很快来到了李家大院。
农村的人起得都比较早,村民们听到声音,一个个好奇的披上衣服来看热闹,不开门还好,一旦开了门就看见街道上荷枪实弹的大兵把他们再赶回屋里。
“砰,砰。”维持会团丁趴在李家大院的墙上开始抵抗。
梁末青冷笑一声,不怕你抵抗,就怕你们照了面就投降。他迅速命令士兵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一挺歪把子机枪突突突的喷出火舌,墙上的几个团丁惨叫着倒了下去。
十几个士兵大声喊叫着猛地冲向李家大院,其他的人也立刻纷纷开枪掩护,趴在墙头上的团丁们刚受到猛烈攻击,还来不及反应,那些士兵们已经冲到了墙脚下的射击死角处。
一个班长掏出一颗手榴弹隔着墙向院子里面丢进去,“轰!”的一声巨响,院里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其他士兵也依样画葫芦,纷纷向院子里面丢手榴弹,在接接巨大的爆炸声中,团丁们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个班长又带着人跑到大院的大门口,连接用几颗手榴弹将铁皮大门炸得稀烂。梁末青看到时机已经成熟,大喊一声后率领大队士兵向大院冲来。
肥肥胖胖的李大鸿站在内院里胡乱的指挥着团丁抵抗外来的入侵,可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已经将团丁们炸得死伤惨重,更是将剩余的人吓破了胆。可是到现在他还知道突然攻来的是哪路兵马,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请问,外,外面是哪路好汉,要钱要粮,都好说,不要,不要动刀动枪。”一个团丁在李大鸿的逼迫下,壮着胆子对外面喊道。
第四十九章 演讲
听到团丁的喊话,进攻的士兵们不由得缓了缓,但紧接着在梁末青的督促下,又开始默不作声的继续进攻。
不灭了村里的祸害,胆小怕事的村民们便始终会有一层顾虑,而且李大鸿欺压百姓,投靠鬼子,身上还背着人命,也算是死有余辜。即便是在战斗中有错杀的团丁和李家的眷属,为了尽快发展壮大,余飚也必须如此做。至于以后,政策是否变化,那就要看形势如何了。
近代中国的农村很黑暗、很愚昧,如果村民不服从他们村长、族长调遣,农村的封建势力就会将其驱逐、伤害、甚至杀害。只有先以汉j的名义将伪村长或维持会长清除掉,村民们才有可能放心的支持或帮助抗日。这也就是余飚所要达到的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当然就是储备粮食,以利长期战斗。
“完了,全完了。”面对着凶悍的攻势和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击,李大鸿再也约束不住四处逃窜的团丁,在几个小老婆的哭喊声中哀嚎起来。
几个小老婆更是哭哭啼啼的闹将起来,一个年轻美貌的揪住李大鸿不放,口口声声说什么外面的人打进来了后,就会把男人全部都杀掉、女的先j后杀,弄得李大鸿心乱如麻,奋力一推,谁也顾不上了,站起身就向后门跑。
……………………
枪声渐渐停息,村民们提心吊胆的猫在家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喝斥声,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是怎样?
“好汉,大爷。”李大鸿一路哀求着被押到了余飚等人的面前,看到余飚象是个领头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我家有地,有粮食,有钱财,只要好汉饶我一命,这些东西我统统不要了,就请好汉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你还想拿来换你这条狗命。”余飚冷冷的说道:“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而是堂堂国军,你这个汉j,今天爷就要拿你的人头来收拢人心。”
“大爷,不,长官哪!投靠日本人是被逼无奈呀,我是爱国的,我恨日本鬼子呀!”李大鸿试图扑过来抱余飚的大腿,被两个战士一顿枪托打倒在地。
余飚厌恶的摆了摆手,“砍了,省颗子弹。”
郑淑香穿着蓝布衣裤,外面系着皮腰带,上面佩戴着一支小左轮,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据说这是最进步的装束。看着李大鸿哭嚎着被拖走,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忍。
“最反动的就是这些有财有地的家伙,而且这样的地头蛇不铲除,村民们还会相信咱们吗?”余飚瞟了她一眼,解释道:“他的那些情况你也看过了,逼死害死的人命至少有七、八条。”
“我明白了。”郑淑香点了点头,“是不是该把村民都召集来了。”
伴随着一阵阵敲砸门户和士兵们大声的喝斥,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被赶到了谷场上,当看到余飚身上显眼的军装时,恐惧慌乱的眼神略微有些放松。国军抢东西、抢人是有的,杀人放火的事情倒还真没听说。大不了损失些财物,只要命能保住就是万幸。
“让我来?”郑淑香有些跃跃欲试,充满信心的对余飚说道。
“好啊,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演讲呢!”余飚笑着走到一旁。
郑淑香走上两步,大声对着村民们说道:“乡亲们,父老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国军游击队,大家不要害怕。现在日本鬼子占了国家的大好河山,我们能等着当亡国奴吗?不能,万万不能!形势虽然不利,敌人虽然凶残,但我们不必惊慌,更不可气馁。因为我们已经做好了抗战到底的思想准备。不赶走日本鬼子,我们是决不罢休的!我凭什么说中国人民一定能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呢?因为,我们有取得胜利的诸多因素。”郑淑香扳起了左手指,加重了语气:“第一,我们抗击日本侵略军,是保家卫国的战争,是正义的战争。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都会站在我们这边,声援我们,支持我们。而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是侵略战争,是非正义的战争。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都会反对他们,谴责他们。纵观世界历史,没有哪个国家发动的侵略战争不以失败而告终。这是我们必将取得最后胜利的道义上的因素。日寇在其占领区,烧杀滛掠,无恶不作做,激起了敌战区广大人民的仇恨,他们纷纷组织人民武装,与敌人明打暗斗,使敌人防不胜防。这样,全国上下,军民一致,团结抗战,持久战争,坚持到底,就一定能取得最后胜利……纵上所言,我们具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一定会打败日寇,收复国土,取得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
不管底下老百姓的反应如何,余飚带头鼓起掌来,随着战士们经久不息的掌声。余飚为了烘托气氛,上前振臂高呼:“抗战必胜!抗战必胜!打跑鬼子,过好日子,杀光日寇,吃穿不愁。”
一个战士跑过来,将挂着三颗血淋淋人头的高杆向地上一戳,人群不由得爆发了一阵马蚤动。
“这就是当汉j的下场。”余飚拧眉瞪目,用手一指,“他们不但给鬼子卖命,还欺压百姓,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人命,欠着你们很多人家的血债,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余飚顿了顿,伸手唤过捧着从地家搜出地契的士兵,一个大火盆点了起来,火苗子冒起多高。
“这是地契,都是李家剥削你们,压榨你们的工具,我现在就把它烧了,以后你们再不用给李家交一粒粮食。”余飚将一沓子地契扔进了火里,这时候的百姓们方才眼珠子一轮,恢复了不少灵活。
“每家出两个劳力,现在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