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战打得很有章法,武器也很齐备,幸亏没让皇军冒然进攻,否则必将遭受重大的损失。最主要的是山上的那门迫击炮,居高临下,而且打得很准,能够完全压制己方的迫击炮和机关枪。
自己已经给龟爬阁下发了电报,相信今晚就会有两门九四式75mm山炮运到这里,它的最大射程可以达到8300米,这样便能在迫击炮的射程之外摧毁山上的工事和战壕,从而击垮阻击的敌人。然后直捣黄龙,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一定要抓住余飚,消灭挺进队,为藤野君报仇,横山敬二将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七里铺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团长,咱们可不能再轻易让日本人当枪使了。”伪军中队长贾二低声对马富财说道。
马富财没有说话,仰脸望着帐篷顶,今天这一仗报销了他近一个中队,想起来便肉痛,而且还没有得到日本人的赞许。
贾二继续劝说道:“团长,跟着日本人混,咱也得留个心眼。这明摆着是让咱们当炮灰,拼光拉倒。要是没有这些兵,您想想,日本人还会让您继续当这个团长吗?”
马富财微微闭上了眼睛,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也知道我是戴罪立功,自然要想着好好表现,取得日本人的好感。”
“是,是,属下明白。”贾二点了点头,说道:“不是不让您出力,而是得讲究点方法,就象今天,初战失利,您就大可不必再派一个中队冲锋。日本人的炮和机枪都离得远远儿的,咱们也不用太认真不是。”
马富财端起酒杯,闷头喝了,皱着眉头说道:“我知道了,不过,这个三飚子害我们父子在日本人面前吃瘪,这笔帐还是要跟他算的。而且西北风这些年也没少划拉,等打到七里铺他们的老巢时,咱们可得卖点力,别把好处都让日本人得了。”
“团长,这个您不说,弟兄们也知道。”贾二笑呵呵的给马富财倒上酒,坏笑着说道:“玩这个,日本人可不是咱的对手。”
……………………
拳头打在棉花上,空落落的感觉,弄得不好还有可能闪着腰。站在老虎山梁上,横山敬二望着旁边还散发着硝烟的弹坑,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半晌,才恨恨的一挥手,命令道:“开路。”
“哈依!”马富财恭敬的答应一声,转身便是一副凶巴巴的脸孔,对手下喝令道:“整队前进,直奔李家村。”
八百多名伪军分成三路,每路相隔数里,一个中队的鬼子在横山的指挥下,紧随在伪军身后,采取的是分进合击的战术。如果一路受到袭击,另外一路会马上过来支援。
日军自明治建军,一直擅于野战,入侵东北后,始遇游击战,由于对手主体为胡子,而投降日军的张景惠等又本系胡子出身,故日军能基本靖定东北。但从谢文东等例可以看出,日军的“讨伐”战术并不如收买招降战术更成功。唯一有特点的是野蛮的“集团部落”一策。
全面抗战爆发后, 日军在华北才遇到了真正的游击战对手。日本华北方面军的历任司令官多田骏,杉杉元对这种新型的战争形式都缺乏应对天赋,部队依然沿用正规战的思路,所以对游击战一直收效不大。直到冈村宁次的出现,这种局面才有所改变。当然,冈村宁次所采取了“铁壁合围”、“梳蓖式清剿”、“马蹄形堡垒线”和“鱼鳞式包围阵”等先进战术现在还根本没有出现。
第九十二章 马蚤扰战
初雪并没有在大地上停留多久便化成了积水,只有一些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还能看到一抹灰白。从高空鸟瞰,黄铯的行军队伍象三条丑陋的毒蛇,蜿蜒着向前行进。
“轰!轰!轰……”几声巨响,一组连环雷在中路行军队伍中接连炸响,泥土、弹片、残肢飞上半空。
就在敌人混乱之际,左路敌军侧前面的树林里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机关枪,将几个探路的伪军尖兵打成了筛子。
“砰!”右路伪军的一个军官被隐藏的狙击手击中,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其余的伪军慌忙向四周胡乱射击,并不住喊叫着。
“命令部队威力搜索前进,这只是土匪的疑兵之计。”横山敬二望着前面因为地雷爆炸而一片慌乱的伪军,侧头狠狠瞪了马富财一眼,冷冷的下达了命令。
马富财慌忙点头,纵马向前,挥着马鞭子抽打着慌乱的伪军,嘴里喝骂道:“怕个屁,都给我向前冲,抓住一个土匪赏大洋三十,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
得到了严令的伪军只得胆战心惊的向前继续行进,不断向着他们认为可疑的目标射击来壮胆。有心眼多的伪军紧盯着地面,稍有异样便绕过去。
“轰!轰!”左路遭袭的伪军追进了刚才响机枪的树林,搜索中接连碰响了两颗绊雷,几个伪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轰!”右路伪军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横山敬二现在很后悔,早知道这样,应该向龟爬阁下请求,将马队带来,依靠马队的速度,应该能抓住袭击的土匪。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离远遭狙击,追上去人没抓到又挨地雷炸。转而,他又打消了调马队的念头,围剿刚刚开始,不仅向龟爬阁下请求调山炮,还要调马队,当初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的,再三提要求,不仅龟爬阁下不高兴,自己的颜面也将扫地。死吧,反正有伪军当炮灰。
横山阴沉着脸不说话,马富财也只好硬着头皮命令伪军继续前进,屡遭袭击的伪军这下变得更小心谨慎,草木皆兵,前方的每一个土包,每一片树林,甚至脚下的每一点异样都会让他们心惊肉跳。大路不敢走了,队伍散得很开,从收割后的庄稼地里似乎更加保险。
“阁下,前方总有人影晃动,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一个鬼子小队长报告道。
横山敬二点了点头,说道:“这伙土匪经验很丰富,他们始终监视着我们的行动。可惜没有马队,汽车又过了山梁。”
“我们压迫着他们前进,一直追到他们的老巢吗?”鬼子小队长问道。
“如果他们一味避战,也只能如此了。”横山敬二稍显无奈的说道。
“保安团的行动太慢,要不要让皇军走在前面?”鬼子小队长继续问道。
“不,现在还不是皇军出动的时候。”横山摇着头断然拒绝道:“土匪的实力未受损失,现在的损失就让保安团承受吧!”
日近黄昏,伪军和鬼子来到了李家村。村子里静悄悄的,鸡不鸣狗不叫,死寂沉沉。只见村口当路,有两块石头,挟着一块木牌牌,上面写着:村里是坟墓,小心地雷。
敌人的大队人马,通通聚到村口上了,好象一条毒蛇似的,盘成一团,眼巴巴地望着村子,却不敢前进半步。
“这是疑兵之计。”马富财骑在马上,沉思了半晌,挥了挥马鞭,“分路四面进村,小心搜索,找几间好房子,给皇军休息。”
伪军们虽然害怕,但命令下来了,军官们又虎视眈眈的挥舞着手枪,只好磨蹭着向村子里摸去。进了村,只见家家的大门都锁着,一摊一摊的柴草麦秸,被风吹着,满街旋舞。
敌人进村后走了一截,见没有什么危险,这才大起胆子,开始逢门便捣,捣开便进,进去便翻箱倒柜,搜寻财物。
另一伙敌人来到了丁字路口,路上一个花包袱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几个敌人,一涌上去争抢。轰!敌人的脑袋、胳膊随着黑烟尘土飞起来,落下去,变成了一块块血糊糊的肉块!
这响声好似一根导火线,震天动地的地雷爆炸声,满村响起来!门、台阶、箱子……,都发出了怒吼。敌人慌乱了,刨窖的不敢刨了,抢东西的不敢抢了,抢到的也吓得丢了,满街乱窜。爆炸声越来越响,被蹂躏的李家村,好象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愤怒的嚎叫起来。
马富财吓得够呛,费了半天劲才拉住乱蹦乱跳的马,急着下令道:“快吹哨子,村外集合。”
尖厉的哨声响了起来,灰头土脸或身上带伤的伪军们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村子,一个军官捂着脸上的流血的伤口,跑到马富财马前,哭嚎道:“团长,村子里到处都是地雷,碰啥啥炸啊!”
马富财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跳下马,走到横山敬二跟前,敬了个军礼,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君,村里地雷太多,而且百姓都被强掳走了,咱们是不是就在村外宿营。”
横山敬二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憾程度并不亚于马富财,虽然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镇静模样。
“村外宿营,加强警戒。”横山敬二缓缓说道,转身走了。
…………………
“龟爬阁下,我军膺惩挺进队匪徒之役进展并不顺利。匪区内遍布地雷,而且匪徒们依靠熟悉地形之利频繁马蚤扰。另匪徒们将沿途百姓裹胁一空,粮食全部埋藏,连水井都已填塞。加之匪区内汽车无法进来,随着战线拉长,光靠骡马拖运,如敌人一味避战,则我军后勤堪忧……”
龟爬太郎看着横山发来的电报,在地图前久久凝视,半天也没有说话。
第九十三章 大餐
直捣匪徒老巢,与神飚队决战而彻底击垮他们。本来是商量好的既定策略,只是没想到在实施过程中却会遇到如此多的麻烦。一天的阻击战,伪军伤亡近一个中队;一天的行军,伪军又死伤四、五十人。而且敌人的坚壁清野加上道路恶劣,使后勤的压力陡然增大。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将神飚队缓缓逼进山里,等老百姓回来将沿路的各村庄变成物资供应站。
龟爬太郎皱起了眉,轻轻摇了摇头,又细细思索了片刻,对旁边的参谋说道:“给横山去电,让他放心进兵,尽快将匪徒压进山里吃石头或与之决战消灭他们,并且让伪军守卫每个途经的村庄作为物资中转站,我会抽调骡马为其运送物资,还会向保定请示,抽调一个小队的骑兵支援他。”
日军从一九三八年到一九四零年的扫荡作战,都有一个基本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装备好、火力强,长驱直入,但兵力不足,往往是单线的,比较好对付,打也好打,走也好走,威胁不大。这种情况一直到八路军百团大战后才有所改变,特别是冈村宁次上任后,可以说是花样翻新,什么“捕捉奇袭”、“反转电击”;“铁壁合围”、“纵横扫荡”、“辗转抉剔”……
而余飚针对日军扫荡,不是采用“敌进我退”、“诱敌深入”的战法,而是率主力跳出包围圈,进入敌占区,却颇有些“翻边战术”的味道。所谓的“翻边战术”就是在弄清敌人特别是当面之敌的动向后,趁敌人的包围圈尚未紧缩,并有较大空隙时,选择敌之弱点,“翻”到敌人的后方去,打乱敌人部署,粉碎敌人的“扫荡”。“翻边战术”于1940年由八路军首先采用,但到1942年这一说法才正式提出。
在华日军始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腹地兵多、边地兵少和敌占区空虚。”如能抓住敌这一弱点,将一部分兵力结合游击集团坚持腹地斗争,而主力从敌人的合击空隙跳出包围圈外,奇袭敌占区要点,破坏敌人的交通,截断敌人的补给线,以与腹地游击战相配合;当敌被迫回撤时,则同时在敌占区给敌以回击,在敌补给线给敌以侧击,在腹地给敌以追击,诸方协同一致,则可以达到打击、消灭敌人的目的。
然而,余飚所采用的“翻边战术”的目的却又不一样。他的胃口很大,将日军的补给线拖长,并牵制于七里铺后,他准备率部队来了倒卷帘,将这股敌人彻底关死在自己的根据地里。当然,能让他和参谋部下如此决心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此次敌人扫荡出动的兵力虽多,但大部分是战斗力不强的伪军,日本鬼子却只有一个中队。
得到了龟爬太郎的复电,横山敬二放下了心,只要后勤能够保障,再来一个骑兵小队对付那些跑得飞快进行马蚤扰的匪徒,胜利指日可待了。但他也知道,从保定派出骑兵,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目前还是要向前推进的,反正死的是伪军。
为了防止敌人的小股部队袭击破坏补给线,他命令在李家村外留下两个排的伪军驻扎,将此作为第一个物资转运点,而且在地图上也标好了其他转运点的位置,准备都照此例处理。
第二天清晨,横山敬二指挥着部队继续向前推进,而且有了龟爬太郎的回电,这小子的信心显得特别足。
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在安适的环境中人会很容易变得懒惰,因贪图安逸而趋于平庸。但人身处绝境时,往往能够激发自己潜在的力量,一种在平时自己难以想象的力量。或许这话用在伪军身上不太合适,但经过了地雷爆炸的袭击,他们竟然也想出了一个简单的办法。用几匹骡马拖着几根粗重的木头在前面趟雷,今天走起路来便没那么害怕了。连横山敬二也露出笑意,点头赞许。
“怕死的人总是能想出保命的办法。”得到探马的报告,参谋长林存忠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将原来埋的地雷启出来,换成连环雷,把绳子拉远一些!埋的不用太多,吓唬吓唬他们就行了。”
“明白。”梁末青心领神会的转身布置。
“大钉,今晚该你的战狗发威了。”林存忠转头笑着对高大钉说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高大钉挠着脑袋说道:“不过可只有十八条狗训好了,别的可不行。”
“十八条就十八条,也不是指望你把敌人都炸死。”林存忠拍了拍高大钉的肩膀以示鼓励,“留下几条,其余的今晚全用上,给敌人吃顿大餐。”
月亮埋在深深的云层中,一阵阵的风,刮得树枝哗哗作响。
林存忠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又交给了高大钉,高大钉咧嘴一笑,说道:“不用这个,俺也能估算清楚距离。”
林存忠点了点头,指着敌人的宿营地说道:“就从这边来吧,看起来还是伪军的警戒松一些。”
“好的。”高大钉走进狗群,挨个摸着狗脑袋,安抚着有些躁动的狗,一只手指着前面的营地,轻声念叼着,“一会儿去那就有好吃的了,再忍一下啊!”
战士们快速地把导火索按照一定的长度截好,安放在狗背的炸药包上。
“开始吧!”林存忠放下望远镜,沉声命令道。
高大钉亲自点燃了导火索, “去。”吆喝一声,松开狗绳子,再次指了指前方,猛地一拍狗脑袋,土狗嗖地一声窜了出去,撒开狗腿,曲折腾跃着直奔敌人的宿营地。
一条条狗被放出,身上带着似有似无的青烟,默不作声的向着远处的几点篝火飞奔。
“嗖”的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从一个伪军的哨兵身边掠过,吓了他一跑,“什么东西?”他端起枪,借着火光仔细地辨认,那个小东西已经跑出去很远,还拖着一股轻烟,“狼?”借着月光,他惊疑地叫道。
“狼。”又有哨兵发现了正在迅速靠近的狗,端枪射击起来,可是狗狗移动速度很快,要想在黑夜里击中,谈何容易。
第九十四章 示弱(端午节快乐)
枪声一响,营地里便马蚤动起来,伪军、鬼子不明就里,以为遇到了袭击,纷纷衣衫不整的从帐篷里冲出来。
横山敬二披着衣服,走出帐篷,“怎么回事?”他惊疑地问着门口的卫兵。
“狼,我听他们在喊狼。”一个鬼子兵指了指,有些慌张的张望着。
一个狼样的生物正曲折腾跃着快速奔来,拖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身前身后不时有子弹射来,溅起一朵朵尘雾。
“慌什么?帝国军人怎么能被畜牲搞得混乱不堪。”横山敬二不悦地训斥道。
“轰”,横山的话音未落,“狗书包”便碰巧在他不远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耀眼的闪光过后,离得近的鬼子被“狗书包”里的碎小石头和铁片打成了筛子,离得远的鬼子要么条件反射般地趴在地上,要么非常狼狈地向后逃窜。
横山敬二眼睛被闪得发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差点摔倒在地,紧接着灰屑、泥土、甚至有肉块从天而落,哗啦哗啦地落在地上。
硝烟散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薰黑的地面上有热气缕缕升起。
“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在营地里响起,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一片的混乱。
……………………
“这他妈的打的是什么仗?”马富财骑在马上,忿忿的摘下军帽,使劲揉搓着。夜里没睡好,这心情就差了,脾气也大,已经抽了好几个不长眼的手下。
“这是团长您的虎威震慑,三飚子的人马连面都不敢照,跑到老巢等死去了。”一个勤务兵谄笑着说道:“他们也只有这偷偷摸摸、歪门斜道的功夫,您老别生气。”
“去你妈的。”马富财没好气的骂道:“还没到七里铺,老子的人马就报销了三成,要是真打起来,还不知道死多少呢,到时老子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嘿嘿,要兵还不好说。”勤务兵陪着笑脸说道:“打败了三飚子,再等村子里的老百姓回来,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收人。”
“哼,一伙泥脚杆子,能顶什么大用。”马富财皱着眉头,将揉得绉巴巴的军帽又戴在了头上,“聊胜于无,只是能从日本人那里多得些粮饷而已。”
前方突然一阵喧闹,呆了一会儿,几个伪军推搡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脸上眉飞色舞,好象遇到了什么美事似的。
“团长,兄弟们抓住一个活的土匪。”一个伪军来到近前,向马富财表功道。
“哦,是土匪,不是老百姓?”马富财盯着被带到马前的男人,疑惑的问道。
“没错,他说他是从神飚队那边过来的。”另一个伪军将男人踢倒在他,得意的说道。
“长官,长官。”这个男人晒得黝黑的脸,看起来象是长年劳作的庄稼汉,也难怪马富财怀疑,“我不是土匪,我是独水镇保安队的。”
“保安队的?看着不象啊!”马富财虚抽了两下马鞭,冷冷的问道:“说老实话,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长官,我真的是独水镇保安队的,我叫张二狗。”张二狗咧着嘴说道:“张队长领着保安队来围剿土匪,不成想弄了个全军覆没,我和很多弟兄都被神飚队给俘虏了。”
“继续说。”马富财不耐烦的说道。
“神飚队俘虏我们之后,逼着我们当劳工,成天挖窑洞。”张二狗想到了受的苦,不禁悲从心来,竟掉下了眼泪,“我们当牛作马,吃的确是粗粮咸菜,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你是偷跑出来的?”马富财眨着眼睛问道。
“是,不是。”张二狗说道:“是神飚队把我放出来的,让我给您和皇军带个话儿。”
“什么话儿?”马富财追问道。
“他们说并不想与皇军为敌,只要将三飚子的家产还给他,他们愿意接受皇军的整编,为了表示诚意,关口村他们没设任何陷阱,留给皇军暂住。当然,如果皇军执意强硬到底,他们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哈哈哈哈。”马富财仰天大笑,打断了张二狗的话,“三飚子是不是疯了,昨晚刚给皇军来了个突袭,今天便来服软了。反复无常、出尔反尔的小人,谁会信他的话。来人,把这个张二狗带到横山太君那里,让他把话再说一遍。”
…………………
“有两种谎言:善意的谎言和恶意的谎言。”横山敬二紧盯着张二狗阴沉的说道:“善意的谎言是指为了别人不伤心和难过而说的。恶意的谎言是为了自己不受惩罚而说出来的。一个为了别人,一个为了自己。回去告诉余飚,他这种伎俩没有用处。老老实实的投降皇军,这是为了他和他的手下着想,皇军的武力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而且皇军可以不杀他。”
张二狗有些为难的哭丧着脸,抬头说道:“太君,我可不可以留下,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横山敬二摇了摇头,严厉的说道:“你的,回去传话,让余飚的快快投降。”
张二狗被横山凶恶的眼神逼得又低下头,无可奈何的说道:“我去,我去给皇军传话。”
横山敬二稍微放缓了语气,说道:“皇军会记得你的功劳,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张二狗连连点头哈腰的答应道。
看着张二狗被伪军带走,一个日军军官忍不住对横山敬二说道:“阁下,根据这个支那人的交代,神飚队现在已经全部撤回到七里铺负隅顽抗,剿灭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何还要优待他们?”
横山敬二点燃一根香烟,半天才悠悠地说道:“余飚是个非常狡猾的家伙,这个支那人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据我猜想,他是在用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他在拖延时间,等大雪降临。”鬼子军官试探着说道:“等我们的补给供应不上,不得不无功而返。”
“差不多是这样。”横山敬二点了点头。
“那他们为何还一再马蚤扰我军,昨晚的袭击真的是很巧妙。”鬼子军官疑惑的说道:“他们就不怕激怒我们,反倒会加速进攻吗?”
“他们一再展示实力,是想使我们增加畏难情绪。”横山敬二思索着说道:“一支没有战斗力的队伍,皇军是不会看在眼里,也不会与之谈判的。”
“谈判好象不属于我们的作战计划?”鬼子军官置疑道。
“要是换成投降呢?”横山敬二笑着说道:“我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
…………………………
第九十五章 远方的反应
“嘿,还真没有地雷。”马富财听着伪军们的回报,将村口所立木牌上的告示又仔细看了一遍,嘲笑道:“看来三飚子是真服软了,可惜太迟了。看看上面,还要咱们文明居住,不要损坏物品,真是脑子坏掉了。”
“这下咱们终于能住进屋子里了。”一个伪军官高兴的说道。
“先紧着皇军挑吧!”另一个伪军官撇着嘴不满的说道:“能剩间小房就不错了。”
“都他妈的闭嘴。”马富财喝斥道:“赶紧去干正事,三飚子已经不行了,等收拾了他,好处谁也跑不掉。”
关口村本就不大,房子不多,给鬼子安排进去,除了几个伪军军官捞到住处外,伪军士兵只能在村外宿营。反正伪军的模范带头是一贯的,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村子里忙忙碌碌、吵吵嚷嚷,地下却是一片安静,林存忠率领着一个连的部队就与鬼子咫尺相隔,从观察孔里看着鬼子和伪军的行动。
“参谋长,村东的出口离伪军的宿营地太近,还是从南、北两个方向出去更安全。”一个佝偻着身子跑过来的侦察兵报告道。
林存忠点了点头,挥手命令道:“天黑后从北口撤退,跳到敌人后面,与队长会合。”
……………………
保定,保定是尧帝的故乡,春秋、战国时期,燕、中山就在境内建都,具有三千多年历史,保定之名,寓保卫大都、安定天下之意,大都即北京。保定自古为京畿重地,一直是河北的政治 经济 文化 军事中心。
1937年9月24日,日军侵占保定,伪河北省公署由天津迁保定。自此,日军便在此成立了司令部,驻扎了重兵,希望以此为中心,控制周边的二十二个县,稳固华北。
天已黑透了,当时电灯还未普及,大一点的铺面点上一盏雪亮的汽灯,用手摇留声机唱着二簧调梆子腔,小一点的铺面挂一盏草帽子灯。在最繁华的街市上,几个木桩上放盏“气死风”灯。一到天黑便有人敲着大梆子走过来,这是既点灯又打更的更夫。
李如萍的家在保定也算数得着的富户,一色的青砖大瓦房,排列得十分整齐。偌大的院落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李如萍正和一个青年在里面窃窃私语。
“我爹刚从章湖县独水镇回来,可把他吓坏了。”那个青年眉飞色舞的说道:“本来他是去看看设在那里的店铺,年底盘盘帐,没想到却经历了一场中日大战。”
“中日大战?韩中先,你又夸张了。”李如萍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说道:“偷偷摸摸的过来,就是想骗我的。”
“谁骗你?”韩中先急道:“独水镇的日本兵被杀了个干净,听说是国军冀察挺进队干的,而且……”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很小心的说道:“我爹好象还看见刘震了。”
“刘震。”李如萍身体颤动了一下,犹豫着问道:“不会认错了吧?”
“你和他挺熟,应该知道他去哪了吧?他家里人说他去外国了,我不相信。”韩中先摇着脑袋说道。
“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如萍没有说刘震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好,我说。”韩中先清了清嗓子,摆好了说书人的架势,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那天,我爹刚盘完帐,就听到四面八方枪炮隆隆,日本鬼子……”
“我爹还以为铺子里的货物、钱财还不得被抢个干净,没想到他们按价付钱,把独水镇大大小小商铺里的东西几乎拉了个干净。”韩中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很解恨的说道:“把鬼子的尸体付之一炬,那股臭味,我爹现在一闻到烧鸡味都恶心。可惜,他们早上便喊着口号撤走了,没占据独水镇。”
“三爷,飚爷,他们的队长叫这个名字。”李如萍现在已经知道所谓的冀察挺进纵队是谁的人马了。
“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华夏男儿血。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韩中先很惋惜的连连叹息,“我爹光害怕、紧张了,这么慷慨激昂、让人热血沸腾的口号没记全。”
“狼烟起,江山北望……这家伙还真会做诗呢!”李如萍若有所思的说道。
“哪个家伙?是说刘震吗?”韩中先问道。
“不是刘震,我胡乱说的。”李如萍笑着掩饰道。
“算了,知道你有事瞒着我。”韩中先翻了翻眼睛,略带不满的说道:“前些日子,你和刘震他们失踪,后来你一个人回来,我就知道有事。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大喜事,让你高兴高兴。等我以后干出大事,你就知道我也是个热血的华夏男儿了。”
“你要干什么?”李如萍担心的问道:“可别胡来啊!”
“胡来,如果你把打鬼子看成胡来,我也没有办法。”韩中先站起身说道:“我先走了,麻烦李大小姐送我到角门如何?”
……………………
“太君,误会,误会。”李家村留守的伪军小队长张顺昌脑袋上冒出了汗珠,点头哈腰的说道。
科学家曾经做过研究,发现人在每当一段时间特别开心,感觉特别好的时候,总会随之而来一件事情,让你陷入低潮,好像是有魔咒似的。说得通俗一些,有点类似于成语乐极生悲的意思。也就是人不能每天都那么开心,天随时会下点小雨点。整个过程有点象波浪形,有波峰也就有波谷,起起伏伏。
张顺昌的切身感受便说明了这一点。本来他被留在李家村,建立物资中转站,是一件对他和手下来说很美好的事情。不用担心被地雷、冷枪所伤害,也不用再去与土匪打生打死。可好心情没持续三天,便被一群突然从独水镇方向开过来的鬼子兵打断了。
感冒了,请假一天。
感冒了,特请假一天,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第九十六章 守株待兔
“我们是保安团的,留守这里,太君不要误会。”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张顺昌头皮发麻,忙着解释道:“那里的,有酒有饭,太君的,米西米西。”
“太君说了,让你的人马上集合,太君要训话。”一个翻译模样的人冲着张顺昌说道:“还不赶紧让人传命令。”
“是,是。”张顺昌赶紧让旁边目瞪口呆的勤务兵去外面传达命令,他看着日本军官将手枪收起来,方才有些放下心。
不大一会儿,留守的伪军集合完毕,张顺昌殷勤的陪着日本军官走出了帐篷,来到队伍前面。
王小刀象模象样的站在那里,手拄着指挥刀,森冷的目光在伪军中扫视。其他人则散了开去,形成了包围。
咳,咳,王小刀咳嗽两声,脸上露出了笑容,用指挥刀拍了拍张顺昌的肩膀,叽哩咕噜说了几句日本话,翻译官急忙说道:“太君让你的人都把枪放下,认真听太君训话。”
“快,把枪都放下,听太君训话了。”张顺昌在几十个伪军面前连喊带叫,不停的挥着手,然后跑到王小刀面前,谄笑着。
王小刀将指挥刀扛在肩上,冲着伪军们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很好,大家表现得不错,我代表神飚队向你们问好了。”
张顺昌咧着嘴,傻笑着鼓掌,蓦然愣住了,冲着翻译问道:“太君好象说错话了?”
“没错,就是神飚队。”黄宗新笑容可掬的说道:“想不通,过来,让我缴了你的枪。”
“听到没有。”王小刀抽出指挥刀,放在张顺昌的脖子上,冲着伪军喊道:“想死就动弹,看看周围,保证把你们打成筛子。”
明晃晃的刺刀、黑洞洞的枪口、冷然带着些嘲弄的表情,cvh部队已经包围了伪军,肃杀的气氛让人难以生出反抗的念头。
望着随后开过来的大队人马,张顺昌和伪军们都暗自咋舌,剿土匪,都剿到自己身后去了,这仗啊,不打也罢。
“派人去山里找李家生他们自卫队的回来,把村里的地雷都起了。”余飚跳下马,对六连连长金云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