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拦了。”沈霞坐在火炉旁,脸上映照得象朝霞一般红晕。
韩中先坐在书架前,抬头说道:“谢谢你。”
“就这些吗?淡如秋水一杯。”沈霞心里酸酸的,顾不得羞涩,脱口而出:“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我决不把你当外人看,我向明月宣布我爱你,正如卢照邻诗中所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我可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为什么?”沈霞杏眼圆睁,质问道:“我哪一点不配你,是我不漂亮,还是没有才华?”
“都不是。”韩中先两道浓眉拧成一个疙瘩,说道:“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高攀不起,再说你已订婚,我怎么能夺人之爱。”
“哈哈哈!”沈霞轻篾的狂笑两声,“那庸俗不堪的蠢才,订婚不过是逢场作戏,应付一下他的老子。到时候我一句话就把它吹掉了,请你不要再提这叫人不愉快的事情。”
韩中先十分反感的说道:“婚姻大事,哪能如此儿戏!”
“儿戏?笑话!现在已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难道十五、十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的风还吹不到这里?人人都可以自由相爱,讲什么财产、声望、社会地位,不是太庸俗了吗?”堕入情网的沈霞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说道。
“我们门弟不配,不可能有乌托邦式的爱情,我们也不是太阳城的居民!”韩中先用拳头敲着桌子说道。
“你聪明敏捷,是我钟爱的人,不要总是不冷不酸。我比简爱小姐更倔强,比玛特儿小姐更爱你。”沈霞指着书房,画地为牢的说道:“我不和你争乌托邦、太阳城的问题,且容你再想一想。记着,你不可离开这里,一切用物我会给你送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死了,接着,“啪!”的一声,又被锁上。
韩中先心中烦闷,后悔不该来沈家,他暗暗摇了摇门扇和铁栓,都已被锁死,逃走的希望也幻灭了。
沈霞家在保定是首屈一指的富户,她自小被父母奉为掌上明珠,想要星星不给月亮,所以养成了喜怒无常、刚愎自用的性格,相比来说,还是她的二妹妹更娴淑温婉。对于这样的女人,韩中先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更何况他现在还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铁路风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钟敲十二点,韩中先依然没有睡觉,他胡思乱想着,搞不清命运将会如何捉弄他。
忽然,房门有极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象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韩中先心中暗暗叫苦,这必是沈霞又来了。想到这里,他一下子跳起身,心想,呆会儿门一开,我便夺路而走。他屏息凝神的藏在门后,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连一点声音也没有了,让韩中先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紧张,想得太多了。
门外“当啷“一声响,韩中先又跳起身,趴到门缝上瞧个究竟。门轻轻一拉,竟然应手而开。韩中先顾不得想别的,悄悄向外溜去。大树后闪出一个黑影,话也不说,拉了他一把,示意跟着她走。
韩中先情知翻不过高墙,又见来人是这样秘密,便不执拗,紧跟在那人身后,穿夹道过花厅,上了后院落的一座青砖小楼。
微暗的灯光下,那人脱去浅灰色法蓝绒斗蓬,回过头来,闪动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微启小银牙,笑了起来,显然是为自己的行动而感到满意。
“桃子,是你?!”韩中先喜出望外,“我可真没想到。”
沈桃咯咯一笑,调侃道:“笨得要死,竟被我姐给关住了,过两天就要拜堂成亲,我可是坏了你的好事了吧?”
“我,唉!”韩中先苦笑着连连摇头,“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们姐妹二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异,简直就不象一个老子爹娘生的!”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娘生的。”沈桃眼圈有点红,“她的娘是正房,我的亲娘只能是姨,连我这个亲生女儿也只能把生我养我的母亲叫作三姨,她给沈家生儿养妇女,到老还是个奴隶。在这个家里,沈霞和她那阴阳怪物的母亲是真正的暴君和公主,连父亲也奈何不得。迟早有一天,我要跳出这个火坑,学娜拉的样子,坚决出走。”
“你说得对,不过也要准备妥当。”韩中先鼓励道:“外面兵荒马乱的,女孩家可不能瞎跑。”
“我知道。”沈桃眨着娟秀的大眼睛,点了点头,“现在宵禁,出去很危险。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你就从后角门跑吧,我再把门锁起来。有没有地方去,要是没有,在这里暂时……”说到这里,沈桃的脸有些红了起来。
“放心,我有地方去。”韩中先肯定的点了点头。
“如果在城里落不下脚……”沈桃犹豫了半天,方才说道:“你可以去章湖县七里铺,那里有抗日的队伍。”
“你是怎么知道的?”韩中先很奇怪,现在虽然有风声,但也是把那支队伍叫做土匪,沈桃让自己去那里投奔,难道她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嗯,嗯,那个,你别问了,反正我是不会害你的。”沈桃支吾道。
韩中先却不罢休,软磨硬泡了好半天,沈桃才道出了详情:“这是李如萍告诉我的,她和几个同学前段时间离家出走去南方投国军抗日,半道上遇到了余飚和他的手下,那几个男同学便跟着余飚去打鬼子了,她因为是女的,人家不要,便被送了回来。她在家里越想越窝火,你知道,我和她情同姐妹,我一再追问,她才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韩中先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他提起独水镇的事情,李如萍的表情怪怪的,好象在掩饰什么。
“你可别去乱说啊!”沈桃郑重警告道:“如萍知道了,非得和我闹掰了不成。”
“放心,这事出你的口,入我的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韩中先举起手发誓道。
……………………
夜深了,月光将树影照在雪地上,悄无声息地微微摇动着。
宋光辅亲自带着几个人飞快的挖掘着结实的路基,并将挖出来的黑色的石头、泥土用积雪掩盖起来。李大猛则拿着大扳手飞快的卸着钢轨接头处的鱼尾板(两根钢轨之间的链接板),张凤带着人在放哨,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
这里不但是一个长下坡道的结束处,而且还是一个转弯处,到时候火车必然会以千钧之力冲击这里的空空如也的路基。
李大猛和宋光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呼哨一声,队员们飞快的躲进旁边的树林里。
“呜……“一声悠长的汽笛吼叫,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地面也开始抖动。火车带着一阵巨大的轰隆声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来,机车喷出一团白雾,从车底卷出的激风,吹起了一阵阵雪尘。
呼啸的火车猛烈的压上了松软的路基, “轰!”“晃荡”连接一串的巨大响声传来,火车头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带着身后的车厢,冲出了路基,翻滚着碰撞着,在极短的时间内,横七竖八,一片狼籍地翻倒在了铁道的两侧。前面的火车头已经彻底解体,炙热的水蒸气从破裂的锅炉里“呼呼”的向外冒,后面的煤水车则爬到了前面的车头上,至于后面的车厢则全部呈扭麻花状粘黏在一起,煤象小山样堆得到处都是。
队员们大声呐喊着冲向惨不忍睹列车废墟,李大猛则向列车前部的驾驶室冲去,那里应该有佩枪的日本安全员。可到了跟前,看着扭曲变形的车头和一堆模糊的血肉,哪里还能找到什么枪支。
其他队员也基本上空手而回,李大猛略感遗憾的摇了摇头,一摆手,大声喊道:“撤退,一会儿鬼子和那些维持会就要赶过来了。”
雪地里,二、三十个土匪押着十几个妇女,赶着几辆大车在行进着。
“三当家的,这回捞了一票,兄弟们又能过个好年了。”一个土匪头目冲着骑在骡子的黑旋风新任三当家的冯三多恭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夫妻相
“我冯三多早就说过,出来绝不会亏待大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富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冯三多扬着脸,得意洋洋地说道。
“当家的义薄云天,真是没的说。”一个老土匪将抢来的包裹向上扛了扛,说道。
“那是,那是。”
“三当家的太厉害了,连日本人的维持会都不放在眼里。”
“怕个球,维持会,老子压根就不在乎这群乡巴佬。”冯三多满不在乎地炫耀着,“以为有了几条破枪就敢横着走了,下次就砸了他们的老窝。”
“听大当家的没错,砸他们的老窝。”
听着如潮的奉承,冯三多趾高气扬起来,一催骡子,冲到了被绑成一串的年轻女人中间,伸手猛地一拉,一个年青姑娘的棉袄被撕掉了扣子,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肚兜,姑娘一声惊叫,向后退去,双手紧紧护住了前胸。
“哈哈哈哈。”冯三多瞪着一双滛邪的眼睛,大笑起来,“兄弟们,这个女人献给大当家的,其他的都赏给你们了。”
“好啊!好啊!”
“大当家的够义气。”
…………
众土匪们又是一阵鼓噪。
“是土匪,还裹协着十几个年轻女人,估计是抢来的。”李大猛伏在地上,简要地介绍着情况,“怎么样?打不打?”
“打,我最恨欺负女人的混蛋了。”张凤抢着说道。
“不能让土匪祸害老百姓。”宋兴辅说道:“既然碰上了,没有眼睁睁看着的道理。”
“土匪都是欺软怕硬,咱们一阵猛冲猛打,他们肯定招架不住。”李大猛将战术布置交待了一遍,三个人分别领命带着各小组的人马散了开去。
“砰!”冯三多在骡背上摇晃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
路两旁象刮风似的“呼呼”飞过来几颗手榴弹,弹柄上冒着一股股青烟,有的还未爆炸,就砸在土匪的头上。
“冲啊,缴枪不杀!”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李大猛、宋光辅率领着队员从两侧勇猛的冲了过来,张凤的一组则从后面兜杀。
遭到突然打击的土匪完全没有准备,有的还没摘下枪便被炸倒、击倒在地,一片鬼哭狼嚎。
………………
由于神飚队的几次胜利,使得许多原本对其抱怀疑、观望态度的百姓们信心大增。更因为自从神飚队占据这块地盘以来,老百姓都得到了实惠,对于参军的警惕和恐惧大大降低了,出现了一些青年积极参军的现象,当然这些人多是原村中自卫队的人员,但这些欣欣向荣的有利局面出现了之后,余飚、林存忠的心情渐渐的好了起来,信心也在不断增强。
“关口村十五人,康家寨九人,桃花庄十人,李家村十一人。”刘震报着数,郑淑香在旁计算着要拔出多少安家费。
“伪军愿意留下的有三百一十四名。”刘震转头对余飚说道:“看过那些被割肉的尸体后,对他们触动很大,而且咱们的待遇也着实不错。”
“怎么会这么多?”余飚诧异的问道:“我记得一共才俘虏了三百多呀?”
“那是这次,您忘了上回打独水镇保安队了,那些家伙可是一直在劳动改造,并没有放回去呀!”郑淑香笑着说道:“多数伪军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只要给钱,给谁干不是干哪!”
“这样不好。”余飚摇了摇头,“咱们部队可不要混子,领钱时瞪大眼睛,打仗时脚底抹油,这政治工作要坚持不懈,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战死了也光宗耀祖。”
“那这些人……”刘震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处理。
“人还是补充进部队,但要训练,要教育,待遇问题解决了,但士气更重要。”余飚说道:“目前我们还有五个连的可战之兵,留下四个连作为主力不动,另一个连打散,和这些新兵一起混编,马上布置训练日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把这帮人练得脱几层皮,我是不放心带上战场的。”
“对了,您那个全民皆兵的计划。”郑淑香抬头插话道:“各村都统计清楚了,男女老少,能扛动枪的有六百多号,真的把枪发下去吗?”
余飚挠着脑袋想了想,苦笑道:“再挑选一下,先发三百支。能扛动枪,别是拿枪当拐棍使吧?”
“看看,自己说话不严密,现在又赖帐。”郑淑香翻了翻眼睛,鄙视道。
“嘿嘿,我不好,我有罪。”余飚满不在乎的说道:“几个村的基础工作要抓紧,你们任命的村子也要经常考核,不称职的就撤掉换人。我先去看看狙击手的训练,时间不等人,我们的行动必须加快。”
“这些您就不要操心了。”刘震同样翻了翻眼睛,“电台有两部了,可没人会用,怎么办?您不急呀?”
“急有什么用。”余飚摸着下巴望着屋顶,“哪个地方有会的呢?抓两个回来,你们认识不,同学、朋友、亲戚,什么都行啦!”
刘震和郑淑香沉默了片刻,同时摇头叹气。
“可以让人上外面找找。”刘震皱着眉头说道:“比如保定、北平、天津,大城市里应该有。对了。”刘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余飚说道:“可以写封信给李如萍,在保定的同学当中询问一下。”
“那你快写呀!”余飚一拍大腿,“信中就说咱高薪聘请,教会了愿意走也行。”
“我写…怕不合适吧?”刘震暖昧的笑了起来,“飚哥,当初是您不要她的,谁知道她还生不生气,您写是最好的,听说她还给了您定情信物。”
“是吗,我说飚哥怎么老拿童子功做幌子呢,原来这心里早有人了。”郑淑香抿着嘴笑道。
余飚吧哒吧哒嘴,看着郑淑香和刘震两个人笑得畅快,拍拍屁股站起身,指着两个人坏笑道:“互相瞅瞅,对,好好瞅瞅,看看象不象,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夫妻相,哈哈哈哈。”说完转身就走。
“胡说。”
“坏蛋。”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狙击队
狙击手,这个特别的名字所带给人们的,是一种泠酷而又浪漫的联想。这个特定称谓,总是暗含着黑暗中隐隐的杀机。
通常来说,狙击手分为两种:一种是受过完整正规狙击训练的具有正规编制的狙击手,另一种是在战时临时挑选的枪法准确的射手。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强健的身体和钢铁般的意志是必备的前提条件,而好枪法只是基本的素质而已。
对于狙击手的训练,除了要求其贯彻狙击概念和熟练掌握武器系统外,还包括如何计算风差影响和测距,要学会潜伏行进,选择战术机动路线,构筑射击阵地,隐蔽地进入和撤出阵地,观测和发现隐藏的目标等。狙击手还要善于观察战区,确定可疑声音的方位,善于使用人工和天然材料进行伪装,能够迅速机动,具备忍受长时间潜伏的能力等。此外,狙击手还需要准确判读地图和战场航拍照片的能力,这往往能够帮助狙击手迅速、安全地进入和撤离阵地和战场。
从这方面来说,余飚所组织的狙击队严格来说应该叫做神枪队。从全军中挑选出来的三十名优秀射手,按照他前世记着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关于狙击手的知识进行武装和训练。
两人一组,观察员和狙击手,白色伪装服,面罩,望远镜,胡椒粉(以防止好奇而嗅觉灵敏的野生动物凑过来),防冻油,三八大盖……所有余飚能想到的一切都被他搜罗来,当然由于条件所限,这些狙击手的威力达不到后世那种神乎其神的境地。如此的劳民伤财,使得部队的很多军官都有些不以为然,但余飚的坚持己见也使他们没有办法。
以最小的成本使敌人付出最大的代价,这是余飚不遗余力对狙击手大加训练和赏识的根本目的。而且对于狙击手将要发挥的作用,他也是充满了信心。在他记忆中,单枪匹马的狙击手有过很多把整支队伍搅得人仰马翻,甚至是逐一射杀的战例。最出名的是盟军在穿越法国诺曼底著名的“篱笆”地区时,美国陆军第九步兵师的一位排长在回忆时说到,当时他手下的一个班被同一个狙击手全部射杀。
“狙击手和观瞄手之间的对话是为了迅速准确地传递信息而不是聊天,因此应该是高效和准确的。两名成员之间对彼此的了解非常重要,要建立一个规范的对话形式,而且在对话过程中接受命令的人必须重复一遍以确保他确实听清楚命令的内容。”余飚站在狙击队前面,朗声说道。
“虽然是狙击手在开枪射击,但观瞄手的责任也很重大,打个比方,狙击手如果是猴子,那么观瞄手就是驯兽师,这意味着好的观瞄手能通过口述命令指挥狙击手瞄准和射击,并根据风向、风力、空气湿度告诉射手怎样调整从而击中目标,在这同时他还要负责监视周围环境,并负担起整个小组的警卫工作,让狙击手专心致志地瞄准射击,并根据情况变化作出战术决定。”
狙击队的队员们听到关于狙击手和猴子的比方,很多人嘴角抽动着,强忍着笑意,神情非常古怪。
“当狙击手们作为一个小组进行训练时,理论上就应该永远维持这个组合形式,因为小组成员在长时间的合作训练中已经形成默契。”余飚继续说道:“衡量一个狙击手的成功之处不在于他射杀了多少人,而在于他能对敌人造成如何的影响。狙击手如果能击毙敌军军官,往往能够挫败敌人的进攻。当队伍受到敌人远程火力攻击,一时又无法得到援助时,狙击手就应该立即进行敌火观察,并进入有利的射击阵位,将最有威胁的敌人依次射杀。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战斗,是最能打击敌人士气,给敌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你们要加紧训练,向别人证明你们的能力,不要让大家都说我偏心眼,对你们照顾太好。明白了吗?”
“明白。”众队员齐声高叫。
让日本鬼子时刻都能感觉到威胁的存在,稍有松懈,就会遭受灭顶之灾。死亡只是生命的完结,而如果整日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那则是一种折磨,令人不寒而栗。余飚马上要实行的狙击作战,所制造的就是这种气氛。
接下来的日子里,余飚几乎与狙击队吃住训练在一起,投注了大量的心血。晚上则和战士们探讨狙击战术,特别是作为军迷的他把很多后世狙击的经典战例讲述给战士们,给战士们很大的启发和鼓舞。正是这种群策群力、集思广益,逐步消除了狙击队官兵的畏惧情绪,也纠正了他认为打冷枪小打小闹的错误观念,并且制定了更明确的训练标准,即先对固定目标进行限定数量射击,随后是对活动目标射击。待射击技术提高后,再进行快速反应训练,要求发现目标后,举枪5秒种即发射,然后逐步缩短时间,最后达到目标出现后,立即出枪,枪出即射,射之必中。
余飚所设想的针对独水镇的狙击行动不是单枪匹马、一剑闯天下的独行侠,而是一种战术手段。因此每一次狙击行动,都要经过精心的策划与组织。经过几天的研究探讨,初步计划终于基本完善,最后确定:狙击队将分作八个小组,并通过实地勘察地形,将独水镇周围的所有工事、地形都进行了编号,划分各组的射击地域和具体目标,测定距离。阵地与阵地之间、组与组之间、射手与射手之间,均可形成交叉火力,从而形成一个严密的火力网。
为了实现目标,余飚又不顾反对,给狙击队调来了相当数量的宝贵子弹,并从骑兵队抽调了几架马拉雪撬作为狙击队机动和撤离使用。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信
另一边,新兵的训练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训练量天天加码,晚上还必须进行政治学习,学习中国的历史,学习爱国的理论,学习抗日的必要性。部队里每个人都在忙,他们知道开春便是鬼子来报复的时候,那又将是一场大战。
……………………
“我憎恶这个万恶的社会,我要撕碎它!可是我像蜘蛛网上的小虫,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灰色可怕的包围。”李如萍趴在床上,眼泪打湿了枕头,“为了贪图物质享受,去做姨太太少奶奶,可是,那叫什么生活!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个汉j走狗,母亲却把他夸得花似的,什么他家是大富豪,在南京上海有洋房;北平银行里存着大批现款;在家乡有一二十顷土地;上海还有不少股票。”
如果是普通的女孩子,在家长的压力下也许就会答应下来。可李如萍受过新式教育,又读过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雨果的《悲惨世界》、小仲马的《茶花女》和海涅、拜伦的诗,还有易卜生的《娜拉》、冯沅君的《隔绝》,这些作品的主题全是反抗传统的道德,提倡女性独立的。她自然要想办法抗争,离家出走便是她的选择,她发誓要永远离开这个可恨的家庭。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丫环的呼唤。
“不要来烦我。”李如萍没好气的斥道。
外面立时没了声音,好象有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李如萍呼的一下推开门,红肿的眼睛瞪着丫环和一个小伙计,“给我滚远点。”
“您,您,玉佩。”小伙计吓得结结巴巴,慌忙举着手里的东西。
“玉佩?”李如萍眯了眯眼睛,一个箭步跳过去,一把抢了过来,仔细审视了一遍,没错,就是自己的玉佩。
“哪来的?”李如萍凶狠的问道。
“说,说是您的同学。”小伙计都快哭出来了,“就,就在铺子里。”
李如萍心“砰砰”的乱跳,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了,转身回屋,对小伙计说道:“你去好好招待,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月亮从黑黝黝的树林背后,悄悄爬上天空,星星在高空神秘地眨着眼,好像在侦察着什么人的行动。
“这个坏家伙,要帮忙就说要帮忙好了,干嘛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李如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拿出来信看了,每看一遍都红了脸,热了耳朵。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梦里萦绕你的身影,没学问,就是没学问,这话是能随便对女孩子说的吗?当初死活要把自己送回来,现在又说上甜言蜜语了。”李如萍看着信上七扭八歪的字,只好这样安慰自己,“这倒是个离家出走的好机会,到了那儿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吧?可这会摆弄电报的上哪去找呢?”
啪啪,窗户响了两下,李如萍一惊,急忙把信塞到枕头下,低声问道:“外面是谁?是小梅吗?”
“是,是我。”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我是韩中先,有要紧事找你。”
“这么晚了。”李如萍有些犹豫的走到窗前,低声说道:“明天白天说不行吗?”
“警察正在抓我,只有晚上才敢出来。”韩中先急切的说道:“就几句话,很重要的,我说完就走。”
李如萍沉默了一下,穿上件衣服,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韩中先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他的形象已经改了不少,戴着副眼镜,脸上还粘着假胡子。
“坐吧!”李如萍指了指椅子,转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韩中先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就要离开保定了,所以想来向你告个别。”
“你要到哪去?”李如萍疑惑的问道:“已经找好地方了?”
“嗯!”韩中先点了点头,有些激昂的说道:“我就要投身到壮烈的抗日大业之中,为民族国家而奋斗,没准能和刘震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你干嘛提刘震?”李如萍心中一动,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
“因为…”韩中先犹豫了一下,说道:“因为我要去七里铺,冀察挺进第一队在那打得很好。这次大扫荡日本鬼子惨败,一个也没跑出来,连保定的飞机都出动了。”
“真的吗?原来他这么厉害。”李如萍不由自主的低语道。
“我…知道你和刘震他们的一些事情,但是我只有钦佩,从来没对别人提起。”韩中先真诚的说道:“我可能再也不会回保定了,除非打败了日本鬼子。所以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确实是秘密抗日组织的,就要被派到七里铺在挺进队工作。”
“这样啊!”李如萍抬头审视了韩中先一会儿,方才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你会摆弄电台吗?或者认识会摆弄的人也行。”
韩中先愣了一下,迟疑的说道:“我倒是会,但并不太熟练,问这个干什么?”
李如萍轻轻点了点头,郑重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冀察挺进队吧,他们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韩中先眨着眼睛,好半天才为难的说道:“没想到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可是我们组织上恐怕不会同意,我把要走的事情说出来就已经是违犯纪律了。”
李如萍沉思了一会儿,狡猾的一笑,“那你非把泄密的事情说出来吗?编个瞎话,你们要去那里,有个熟人介绍,又有冀察挺进队的接引,总是要好一些吧!”
“我,我可以试试。”韩中先无奈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年轻人误以为李如萍要走的原因是因为他呢!
李如萍也很高兴,既可以脱离婚姻的苦海,又可以去参加自己认为是最壮烈的事业,还完成了余飚信中的要求,一举三得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未来的三少奶奶
第三天,在得到了韩中先的答复后,李如萍开始实施想好了的离家出走的计划,先是借口到好友沈桃那住几天,然后随身带着些财物,在一个丫环的陪伴下住进了沈家。因为逃跑必须要沈桃配合,李如萍也就没隐瞒,偷偷告诉了好友。可事情又出现了波折,沈桃知道了她的心思后,非要跟着一起走,否则就以举报来威胁。
没办法,李如萍只好支开了丫头,愁眉苦脸的在沈桃的监视下,与韩中先一起来到了余飚信中所说的店铺,用玉佩顺利的接上了头。
“李小姐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快便找来三爷要的人。”店铺老板在后面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我们一共是五个人,请您安排一下。”李如萍有些忐忑的说道。
“五个,都是男的吧?我这就准备衣服还有他们的安家费,明天就可以走。”店铺老板余时华随口问道。
“不全是男的。”李如萍声音小了下去,不好意思的说道:“三个男的,两个女的,我和我妹妹。”
“这个……”余时华为难的瞅了瞅李如萍和沈桃,说道:“三爷只说要几个会摆弄电报机的,可没提要让您也过去呀,要不,我再问问,先送他们走,李小姐就耽搁些日子好了。”
“不行。”李如萍一咬牙,豁出去了,凑近余时华低声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余飚未过门的媳妇儿,保定已经不安全了,我是一定要走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如萍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但为了自己能跳出火坑,却是顾不上了,只好硬撑下去。当然,自己的话是越少人听见越好,被一个人说不知羞总比所有人都笑话要好。
余时华立刻呆若木鸡,傻傻的看过来,这种效果让李如萍很满意,为了打消余时华的最后一点疑虑,她索性把余飚的信掏出来,自信的说道:“不信,你看看他上面写的什么?”
余时华知道这是余飚送给李如萍的亲笔信,内容当然不敢细看,瞟了一眼,底下的署名是:想你的小飚飚。立刻明白了,笑着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保证万无一失。”这个余家的老人心中高兴,三少爷也有媳妇儿,虽然还未过门,可瞧长得这俊模样,还是大家闺秀,老爷要是知道了得多高兴啊!
……………………
“嗨,你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过呀,飚哥知道了会不会生气?”郑淑香悄声问道。
“不会吧?”刘震歪着脑袋想了想,“李如萍在保定,两个人碰不到一起,再说李如萍也很优秀的,也是新女性,就是不答应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你看,你现在也确定不了。”郑淑香翻了翻眼睛,“算了,不去想了,反正你皮厚,飚哥生气也就揍你一顿拉倒。”
“不是吧,这事你也有份呀!怎么光揍我一个?”刘震见郑淑香这么不讲义气,忍不住叫屈道。
“我只是建议,谁想到你真那么干了。”郑淑香抵赖道:“再说我是女的,飚哥就是生气也不能把我怎么地,倒不如你都担下来,省得我和飚哥的关系受损。”
“早知道这样,我就……”刘震苦着脸说道。
“你就什么呀?”余飚走了进来,笑着问道:“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不碍事吧?”
“碍事,太碍事了。”郑淑香见余飚又贼兮兮的端详她和刘震,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的歉疚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嘿嘿,干嘛这么凶。”余飚毫不在意的坐了下来,“那个,你们不是有事找我吗,说吧,我很忙的。”
“你说。”郑淑香冲着刘震一努下巴。
刘震挠了挠头,整理了下思路,慢慢说道:“是这样的,我和小郑觉得咱们应该有份报纸之类的宣传品,把国内、国际的一些事情还有爱国振奋的文章诗歌印在上面,让老百姓和干部战士们都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一开可以开阔眼界;二来也能坚定抗战决心。”
“可消息来源呢?”余飚不解的问道:“现在电台还不能用,要是能跟外面联络上,这个想法倒还可以考虑。”
“不用电台也可以,我们不是有个破收音机吗,我已经让杜在军和申洋想办法改造一下,收的频率多些,灵敏些,这样不就可以了。”刘震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