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老妇人并未出门。胡来几人一起相送。
“老大,还是骑上马吧,路程不近。”胡来劝道。
“不必了,太过招摇。胡来,我且问你,做匪是你自愿还是迫于无奈?”杨洛忽然问道。
“哎,也说不得自愿强迫。我本不是幽州之人,若非我那堂兄,或许如今我也能在江湖中算个人物。听说过任意门吗?”胡来反问道。
“略有耳闻。”
“我胡家每辈都有一个人,可以进入到任意门。在竞争中我那堂兄胡维暗中使诈。而家父在胡家身份低微,爷爷也视而不见。”
胡来一气之下,离开胡家,上山成匪。他要选择比任意门弟子更洒脱更自由的生活。
“三千大道,你走此路,我无权干涉。但愿多行善事。是恃强凌弱还是锄强扶弱你自己选择。待我归来之时,希望你成就自我。”
“老大放心,胡来定不负你之重托。宇文老夫人就交给我等照看,除非我死,定不让其受苦受难!”
杨洛抱拳,迎着风雪,与恒白岭就此离别。
“不知这一别,何时再能相见。今生遇此人,无悔矣!”胡来叹道。眼中人影渐远,风沙划过脸庞,吹湿了双眼。
“大哥,洛老大乃人中龙凤,我等与他混的不是同一个江湖。”常言安慰道。
杨洛不愿骑马,手拄着一根木棍前行。他想慢些走出恒白岭。再大的斗笠也遮不住黑纱下的哀愁。
偏僻小径还算不长,杨洛仅用半日时间便走出了恒白岭,南城就此不远。
然现已入夜,出入城门的百姓几乎没有,那么此时进城太过冒险。白日杨洛还算不惧寒冷。可此时风雪夜,总要寻个地方避避风寒。
常言道:宁可夜宿荒坟,不可旅居古刹。
而前方恰巧就有一座废旧的古刹。杨洛来到门前,门已剩半。
“老乞丐曾说:一人不进庙,二人不观井。可眼下是不进不行了。”
杨洛迟疑片刻,还是进了古刹。漆黑一片,破乱不堪。行走间杂物绊脚,各种异味扑鼻。
杨洛儿时贫苦,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捡了些破布碎木,杨洛燃起火堆,将身上馒头拿出烤了烤。
这时古刹内状况才全然尽显杨洛眼中。
这古刹内有一神像,凶神恶煞,杨洛看不出是哪路神仙。
吃了两口,忽而寒风进堂,差点吹翻火堆。杨洛警惕地看向四周,并未发现异样。
吃完馒头,杨洛在火堆旁闭目打坐,时刻小心谨慎着。
午夜,静。
杨洛忽然听到细微的碎裂声音,好似来自神像后面。起初,杨洛以为是闹了老鼠,谁知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嘭!
神像后的墙竟突然坍塌,伴随着烟尘,从里面闪出一人影。烟尘落尽,那人影站在神像前。杨洛此时也已站起身来,手握木棍,注视着那忽然蹦出之人。
只见此人身高仅五尺,又矮又瘦。一头白发糟乱,看上去年岁近百。衣服破旧不堪,手里竟握着一根黑铁棍。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终于练成了!”
白发老者一出来,便大叫三声。笑了许久才看到站在旁边的杨洛。
“喂!小子,身上有没有带吃的?”老者声音沙哑,冲着杨洛喊道。
杨洛并未轻举妄动,顺手从包中掏出一个馒头,扔向老者。但杨洛对食物极为偏执,既是习武之人,杨落便不可能不试试对方手段。
这一扔,杨洛用了近七成内力。内功浅显之人,根本接不住。功力尚可者,接住后也会断然伤了手臂。
而事实出乎了杨洛的意料。那老者如同儿戏般随意的就接住了馒头,坐在地上大口的吃了起来。
杨洛眉头一皱,内心不禁感叹:
“这老者其貌不扬,少说五十年到七十年的内力。若动起手来,恐怕我不是对手。可他好像并无恶意,看看再说。”
“小子,你运气好。之前来过许多拜师的臭小子,老夫都看不上。那时老夫正专心琢磨棍法招式,没空理他们。今日老夫出关,心情大好,且吃了你的馒头。若是达到老夫要求,就勉强收你做弟子吧!”
老者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前辈,小子资质愚钝,无缘做你老弟子。”杨洛抱拳拒绝道。
“好馒头!愚钝与否我不知道,不过那起码三十年的内力,如此年纪应该有些奇遇。你也别端着,能拜在老夫天下第一棍名下是你的福气。要不是看在你有些底子,其他人老夫鸟都不鸟他们!”老者几口吃完馒头,起身拿起黑铁棍。
“光说你不知道,你手中握棍,且让你看看老夫自创棍法!”说罢,起身舞棍。若外人看到定会吃惊,谁能想到如此瘦弱身躯,内力超绝,棍法浑然一体。
可杨洛看后,内心却翻起大浪!若说这老者棍法低微无人能信。但若说高明,这几招分明是杨洛手中杨家棍法的浅层招式。
“若说他战力低微,可那浑厚的内力绝不会假。且他通过接我扔的馒头,便知我内力,绝不是简单人物。可这棍法招式,也太过普通……”
“不对!”杨洛神色一遍。
“我是当局者迷。我只是练了现成的杨家棍法,所以把他招式看的太贬。殊不知这杨家最正宗的棍法,已被这白发老人自创而出。”杨洛不禁对这白发老者佩服不已。但佩服归佩服,杨洛虽然内力无法与老者相比,但棍法绝对已凌驾于老者之上。
不多时,老者停下。高傲的等待着杨洛的奉承。
“敢问前辈大名?”杨洛恭敬问道。
“现在知道问老夫名讳了。哈哈,晚了!老夫现在偏不告诉你。怎么样?你想知道老夫平生最恨之人是谁吗?”
杨洛闻言点头。
“就是他!”
白发老者指着旁边的一个木桩!
“好你个杨铁木,老夫要拜你杨家,学你棍法,你却带杨家弟子废棍习枪。哼,老夫不用你杨家棍法,自己也能创出绝世棍法!”
白发老者一面对着木桩大骂,一面手舞足蹈,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哪还有武功高强前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