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玄棍啸江湖

第十九章 君未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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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洛尴尬一笑,知晓自己有些唐突。

    “你当真不识我?”杨洛轻生问道。

    “问寒居士吗?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十五岁起便于杨州各地拨弦献技,来庐陵翠丹楼不过十日。我见之人数不胜数,我识之人寥寥无几。”小苍兰傲然说道。

    “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只想知道姑娘手腕处是否有烫烙之痕呢?”杨洛抱拳问道。

    “此等私密之事,岂能讲与外人?”少女刁难道。

    “在下杨洛,敢问姑娘芳名?”杨洛无奈问道。

    “从未见过如此木讷之人。看来你是真的着急找人……”如杨洛此等谦和之人,此刻也受不了小苍兰如此捉弄。

    “姑娘既不愿说,杨洛便不打扰。告辞!杨洛转身就走。

    “如此心浮气躁,怎能抓住女孩子心呢?”杨洛停下脚步。

    “梅罗裳,小苍兰是我这些年江湖所得名号。”杨洛闻言回头,

    “你一直是这个名字?”杨洛再次问道。

    “当然了。本姑娘入乱世已久,除了多一个名号外,从未改过姓名。”小苍兰诚然说道。

    “既如此,是杨洛认错人了。”杨洛失望的回头,想再次离开。

    “你这人,为何总急着走呢?我知你不会死心,看!”说罢,小苍兰衣袖一挑,露出白皙手腕。杨洛闻言仔细一看,果然没有任何烙印。当真是自己认错了人。

    “不过呢,你说看我眼熟。我忽然想起来,我年幼时走失了一个妹妹。她名梅簟秋,也不知如今怎样了。我这么多年各处游走,也是为了找到她。你是何时曾见过她?”小苍兰的话使杨洛神色一变。

    “在下去她相识还是五年前,那时她名点秋儿。如今看来,点秋儿,簟秋,应该没错了。这么说你真是她的姐姐。”

    “五年前,她过的怎样?”见杨洛回来坐下,小苍兰问道。

    “我与她相识,是在幽州南城大牢中。那时她靠偷东西勉强活着,时隔五年,今日见你,我以为她走出幽州。”杨洛忧然道。

    “为何不回幽州找她?”小苍兰问道。

    “哎,一是在下有要事在先。再者,我有仇家在幽州,如今我虽然功力大增,但手上无趁手兵器,若把她牵扯进来,反不如不见她。”杨洛无奈道。

    “那你是要参加莫干山大炼?”小苍兰闻言问道。

    “正是如此。我本热爱诗书,奈何命运不允。诸事繁多,一时抽不出身来,罗裳姑娘何不去幽州寻她一寻!”杨洛正色道。

    “若我寻她了,又去哪能找到你呢?你莫非不想见她了?小妹怎与你这种人产生瓜葛,这一生怎能得个安宁?”小苍兰轻笑问道。杨洛闻言,面色一红。片刻后,拿了主意。

    “这……那就定个期限。我取得兵器后,会去雍州一趟。你可先去幽州,找到与否。一年后,我等还在此相聚。”

    “如此也好,我即刻动身。不过莫干山大炼还有段时日,你有何打算?”

    “我也要即刻动身,前往莫干山。中途要去会稽,寻一人。对了,罗裳姑娘久历江湖,不知可认识在会稽掌事的兵部之人?”杨洛忽而求问道。

    “有何要事吗?”小苍兰反问道。

    “有一兄长在服兵后来了会稽,我欲看望一下。”杨洛恭敬道。

    “会稽我倒是呆的时日不短,那兵部掌事于汉冲也总来赏我琴艺,不过我并未和他交谈过。”小苍兰沉吟道。

    “既是这样,那也不劳烦罗裳过娘了。一年后希望在此见到你姐妹二人同聚。事不宜迟,在下告辞!”杨洛起身。

    “等下!且把此物收下!”说罢,小苍兰自袖中拿出一块白色丝纱,上面绣着绝句一首。

    “这是……”

    “此诗是我在会稽时抚琴所作。你持此物去找那于汉冲,至少他不会将你拦在门外。”小苍兰笑着打趣道。

    “可这是罗裳姑娘贴身之物……”杨洛迟疑道。

    “江湖之人怎如此妞妞捏捏。题诗大会,你我共夺魁首,算是以文会友。此物权当你我今日一起夺魁之见证!天下之大,此事难得。”

    杨洛闻言,接下丝纱。内心暗自佩服小苍兰。一女子不仅文采非凡,竟还如此豪气,真不知天下此般女子能有几人!

    相见即会分离,人生本来都是过客。

    二人各自离去。杨洛奔走五日,到了会稽。持那丝纱见了于汉冲。果然,此人客气异常。

    “杨洛见过于掌事!”杨洛客气道。那于汉冲年近五十,眼神迷离,好像随时都能睡着一样。

    “不必多礼。既是小苍兰友人,请坐下谈话。不知小苍兰姑娘现今何在?”于汉冲优先问道。

    “我二人相识庐陵,五日前各自离开。”杨洛恭敬说道。

    “哎,自那日一别,于某甚是想念那悠悠琴曲啊……哦,不知少侠姓名?”

    “在下杨洛,兄长多年前服兵来此,不知是否还在会稽?”杨洛开门见山。

    “杨洛……可是五日前与小苍兰共夺题诗大会魁首之杨洛?”于汉冲语气缓慢,杨洛却无可奈何。

    “于掌事消息灵通,杨某佩服。”

    “恩,难怪她会把此物给你……对了,不知问寒居士来此何干啊?”杨洛内心一紧,莫不是这于汉冲在戏耍自己?

    不多时,于汉冲身边下人走来,附在杨洛耳边片刻。杨洛方知晓,这于汉冲近些年得了怪病,听事与说事会不时出现间隔,难以衔接一起。

    “杨洛有一兄长名为宇文伯邯,多年前服兵来此,不知如今尚在?”杨洛详细讲到。

    “宇文伯邯……我记得他前些时日立了小功,已成为百夫长。”杨洛闻言大喜,刚欲询问,却见那下人摇头说道。

    “大人,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您忘了,宇文伯……额,宇文大人已经在一年前被调入京城了。”杨洛闻言,苦喜相加,不知如何是好。苦的是此次来了没有见到宇文伯邯,暗自叫苦。喜的是听闻宇文伯邯调入京中,也算是一桩好事。

    “对了,不知小苍兰姑娘何在?”

    于汉冲又忽然问道。

    “哦,难怪。问寒居士来此何为啊?”于汉冲的问话,不会因杨洛回答过而终止。

    “你夺魁的那首诗是什么来着?”

    ……

    杨洛从未感觉和人谈话是件恐怖的事。这次他才知道,一些常事,只要脱离了认知范畴,那么定会让人更加无法承受。

    离开后,杨洛打开丝纱,细细品读诗中深意:

    终有熟亲渐陌远,亦有生人忽相逢。或许君名传天下,但识天下人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