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弥夜神传

第一章 重生与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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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炫目的光华中段羽拼命地挣扎,应该说是他的灵魂正在拼命地挣扎。

    之前,就在大家正为探测到了古遗迹而欢呼时,如山一样巨大的海怪从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冲出,掀起海啸般的巨浪,一下就把满载学者和学生的考察船拍入了海底。这些人都是全球研究克苏鲁神秘学的顶级专家,其中段羽是唯一一位来自中国的研究者。他还只是大三的学生但是天分极高。

    海水倒灌,巨大的力量重重拍在段羽的胸口,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再恢复意识后段羽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失去生命的灵体,处于漆黑的深海,周围全是其他遇难者的魂魄。

    这就死了么……

    突然眼前一阵爆闪,那克苏鲁海怪再度出现,张开密布着尖锐獠牙的庞然巨口,巨口中射出不祥的白光。那如黑洞般的光团瞬间就吸入吞噬了很多遇难者的灵魂,段羽也立马感觉到了那恐怖的引力。

    他隐约听到了克苏鲁古神的低语声,要他放弃挣扎,献出灵魂。

    一阵剧烈的悲愤和暴怒袭上了段羽的心头……

    我的家人……我的青春……我的生命……

    “不!!!!!!”

    段羽的魂魄无声地嘶嚎!

    一刹那间,段羽忽然感觉到似乎挣脱了那引力,便奋力向上浮去。

    然而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震荡波涌了过来,段羽的灵体一触到那波动,瞬间就被一团如星汉般壮丽的光辉包住。段羽被这光晃得失去了视野,并感到自己的灵体被一股力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抽离。

    渐渐地他恢复了视野,看见自己附在一道如彗星般的光华上,穿越了大海,穿越了天空,穿越了星云……

    看着蔚蓝的地球霎时变成了宇宙背景中远方的一个小点,段羽知道或许宿命已定,不禁难过的无以复加。

    眨眼间又过了几光年的距离,段羽前生的记忆渐渐地被剥离,最后只剩下了纯澈的魂魄。

    …………

    …………

    …………

    穿越了无数浩瀚的星系,最终段羽的魂魄落在了一个迷雾般的世界。

    这里群山绵延原野纵横,湖泊星罗沧海辽阔。

    段羽重生在这世界一个溪谷间蔚蓝的小城,在他降生的那夜他没有哇哇啼哭,天上的月亮异常辉耀。

    只是,一场无穷的末世灾劫,正在这个世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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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段羽重生的这个世界上古的时候,极少数人类中的强者通过深奥复杂的异变成为了古神,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物种。他们通过强大的精神能量构筑了梦境,借由梦境古神可以影响现实的世界。

    后来的人类从未停止过追寻古神的踪迹和秘密,狂热地渴望得到“真理”的力量。

    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恐怖的异变与灾难,几乎所有人类都受到感染,突变为凶残的野兽或可怖的活尸。

    现在,还未突变的人们都挣扎着前往伟大都城-弥京,寻求治愈灾疫的方法。因为传说在一切开始的地方,才能找到结束一切的答案。

    但在埋藏着无尽的罪孽和诅咒的弥京,现实与梦境、人与怪物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

    羽在这个世界长大成人后正值灾疫的终焉末世,冥冥中某种宿命指引着他,去解开这一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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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慢慢地睁开双眼,满目酸涩。阴暗的房间里充斥着怪异的刺鼻气味和药水残留的味道。缓缓坐起,旧白床单上好多暗褐色的污迹,狭小的窗户外边阴云低垂,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揉揉脑袋站起来,拥挤的空间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布满血渍的手术架和一些吊瓶。

    羽来自的外乡基本已经被灾疫摧毁了,他和幸存的两位同伴一路沿着废弃的道路来到都城弥京寻求最后的希望。羽和他的同伴都是对抗野兽灾变的猎人。

    弥京也并不安全,虽然日间幸存的人们还可以进行一些活动,夜间这庞大的都市则被黑暗完全吞噬,活尸与野兽四处横行于街区和巷道。羽的两位同伴在到达这里的前几夜后就分别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羽的落脚处是一个旧医院改造的避难处,挣扎的人们在无边的黑夜中在这里求得一丝安全。这里的人来来去去,大多数都不会停留很久。渐渐地,人越来越少,似乎都被弥京这座巨大的野兽所吞没。

    时至今天,羽已经记不清是来到弥京后的多久,日复一日的寻觅和搏杀令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似乎是有点不真实,就像一场模糊的噩梦。避难处里最近除他外就只剩下一个披着灰暗斗篷的老人,这个略显神秘的老人是和羽同一天到达这个落脚处的,那时候这里还比较热闹,如今异常空荡。

    下楼来到大厅,废旧的桌椅,昏黄的煤油灯,一支老旧的钟摆还在斑驳的墙上慢慢摇晃。

    “脸色越来越差了。”老人沙哑的嗓音。

    羽在水口接了一杯水,略浑浊的液体和发乌的旧玻璃杯子。

    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点。

    “今天居然下雨了。”羽从眼前的玻璃柜倒影望着侧后方坐在木椅中的老人,缓缓说。

    玻璃倒影中羽苍白的脸,充血的眼,空虚的神情。

    “在很久以前弥京辉煌鼎盛的时候,是经常下雨的。据说那时的雨景很美,人们说那是女神娥皇的眼泪,所以弥京也有个名字是泪水之城。”

    “这些事情,真的存在过吗?”羽问老人。

    “如果今天的这一切是真的存在的,那么过去的美好,也是真的。”

    “那我们今天苦苦追寻的解愈,夜夜的猎杀,是答案吗?”

    老人嘿嘿笑了起来。

    “你相信圣堂给你的答案吗?”

    弥京圣堂,据说是他们建立了弥京这伟大的城市。他们信仰古神,并拥有一支狂热的武装来实行对弥京的统治。传说中圣堂教会的先贤领袖在地下的巨大古老遗迹中发现了与神沟通的媒介,进而激发了人类向神的靠拢。

    教会几百年前开始生产传播一种血液,其可以治愈一切人类疾病。教会同时威权宣传这是神的恩赐,用来清洁人类并抵抗一切可能亵渎的邪恶。之后不久,大灾疫爆发,直到今日。

    许多人不免去想,是血导致了诅咒和灾难,还是灾疫战胜了这“神的恩护”?

    “到我这,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我只想找到我自己的救赎,治愈我身上的疾病。”羽有些茫然。

    教会声称是因为人类对神的信仰有了缺失和亵渎,所以灾变是相应的惩罚与诅咒。他们鼓励所有还幸存的人去尽力猎杀已经变为怪物的同类并获得更多的血,这样也许能获得救赎与痊愈。

    像羽这样的猎人并不隶属圣堂,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家园经过严格的训练成为独立的猎手。教会则拥有自己的猎人和武士组织。

    “杀戮未必不是答案,但你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是么?”

    老人缓缓站起,踱向羽,掏出一个小试管瓶,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我今天就要走了,不会再回来,很快我将找到我的归宿。”

    “我并不是猎人,但我知道你们需要血的力量。而总是吸收野兽的血,终将沦为野兽一样。所以,拿去吧,未突变的人血。”

    “为什么觉得要帮助我?”

    “因为你看起来能做出一些不同的事,而且,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月亮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亲切。”

    “月亮的气息?”

    “喝吧,如果真是注定的事,你终将会知晓一切。”

    羽犹豫片刻,拔开粗粝的木塞,将老人的血一饮而尽。

    羽感到眼前一阵眩晕,渐渐地对身体失去感觉,缓缓地趟倒在地板上。模糊的视觉中老人压得很低的黑色帽檐下,灰白杂乱胡须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羽缓缓地醒转过来。脑袋有些发麻,四肢却没了之前的酸痛感。他仍旧在旧医院的大厅中,昏暗的灯光愈发低沉,木椅中空无一人,老人已不知所踪。天色已经入夜,仍旧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雨声,和一些似有似无来自远方的可怖声响。

    一阵干渴袭来,他站起走到玻璃柜旁接水。侧面是一面黄铜月季花纹的穿衣镜,映出羽修长的身形。黑色长裤有多处破口和血迹,黑色短鞋上更是布满污迹。右肩的背带已断,斜垮在腰后,本来挺拔的白衬衫也已是血污斑斑。一头黑发杂乱,秀气的鼻梁轮廓下是深陷的疲惫眼眶。

    老人的血似乎消去了近日积累的疲乏,同时羽感觉到了体内一股时有时无的怪异脉动。几杯水后羽舒服了一些,来到窗前望向外面的雨夜。黑沉沉的一片只能勉强看出一些街道和建筑的轮廓,乌云满天看不到月亮的踪影。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悸动杀意涌现,摇曳暗淡的煤油灯瞬间熄灭。整个避难所大厅陷入黑暗,羽浑身肌肉条件反射下瞬间绷紧,进入战斗警觉状态。他摸住腰间短刃的把手,如雕像一样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声尖啸,一坨巨大的黑影撞开大厅入口的拱门,高速向羽扑来。羽在黑影飞在半空中的一瞬时发动,腾跃而起右手挥出短刃,由血能化作的寒气喷薄而出,凌冽的青色光弧斩向黑影。

    随着接近看出黑影是一头人狼,浑身肮脏黑硬的鬃毛,有两个羽的身形大小。人狼在空中被羽斩中,硕大的头颅齐根而断,身首鲜血喷涌坠向地面。

    羽刚一落地,又是两头人狼扑了进来。他一个侧滚避过,手中短刃挥出两道电弧,齐腰斩断前面一头并将后面一头击瘫在地上。羽一跃而起,踏在那粗壮高大人狼的胸口,看着被电击瘫的怪物不断嘶吼挣扎。人狼浑身污血,黑毛贲张,眼瞳赤红。羽手起刃落斩穿了它的头颅。

    外面雨声骤急,风声渐烈,远处钟楼的入夜钟声隐隐传来,又一个狩猎之夜开始了。

    不待喘息,又是两头人狼并着两个活尸刀斧手冲了进来。活尸身上仍是人类的装束,系着白色的披风戴着黑色的圆帽。只是干瘪枯槁的脸上两个瞳孔是空的,里面泛着幽幽的磷光。

    持斧的活尸猛力向羽劈砍,羽纵身而起踏在了劈下的斧柄上,借力一跃滑到活尸的面前,一击贯穿了它的前额。发青的诡异血液喷出,活尸轰然倒地。

    之后在闪转腾挪间羽击杀了其它三个怪物,但他也被其中一头人狼抓中了左臂,创口一片血肉模糊。

    避难处是有在这里暂待过的各种人加持的血能防御得,而且一向力量集中,从未有过人狼或者这种低等活尸主动进攻。

    羽感觉到了不寻常。大门已破,这处避难所已经无用了,羽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突然,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响起,羽猛然望向门外,浑身感到凉意。对面的建筑似乎是四个硕大的柱子顶着一个圆形的穹顶,下面是一个暗金色的大门连着一个长廊,铃铛声就是从那长廊处传来。雨声渐稀,但仍旧没有月光,一片黑沉。

    随着铃铛声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一身青色长袍连着青色的兜帽,兜帽下发着惨白色的光,看不清脸。青色长袍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带翅膀昆虫的花纹符饰。

    青衣人突然开始加速摇动铃铛,之前的怪物残骸霎时在地板上开始抽动,随后拖着血流开始向羽的方向移动。羽急忙一个后跃纵到了避难所大厅的后窗,后窗边的矮柜里放着他的单手火枪。

    怪物残骸扭曲抽搐着黏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庞大合为一体的怪物聚合体。丑陋的残肢张牙舞爪,血液和粘液混合着流淌而下,一个人狼的头成为了这新怪物的头颅,瞳孔中放射着青色的凶光。

    怪兽一声怒嚎,向着羽疾速冲锋而去,同时狼头向着羽的方向喷射出青色的液体柱。羽侧闪,液体触到了石砖和窗户后瞬间将物体腐蚀崩坏,冒出灼烧的白烟。

    羽左手持火枪,将血能贯入枪膛化作如利刃般的寒冰弹,对准怪兽头部连发数击,喷薄的寒光闪电般射出。

    怪兽被狠狠爆头,冰霜之力将狼头炸成了冰屑。然而另一个狼头瞬时接替指挥躯干,同时握着巨斧的活尸残肢已侧劈到了羽的腰部。羽右手持刃勉力格挡,被巨力撞飞了出去。

    他被撞得头晕目眩,勉强翻身而起,另一记劈砍又已杀到。羽施尽全力躲避开巨兽的连番攻击,躲闪中开出数枪又打掉了另外四个狼头。然而似乎不起作用,尸体怪仍旧能够准确迅捷地追击他。

    羽意识到了摇铃铛的青衣人,他一直站在大门外持续地施法。渐渐体力不支的羽冲向青衣人处,右手寒光贯刃猛斩下去。电光火石间青衣人掏出一把短匕,迅速刺在了羽的短刃上。一道绿光爆出,羽被弹击回了避难所门内。迎面尸体怪兽的巨斧已经劈下。

    生死存亡之际,羽突然感到那股体内怪异的脉动急速增强,他不受控制地将这股能量贯穿到双臂,似乎这股力量在准备控制他的手和刃去格挡。同时一阵暴烈的感觉侵入羽的脑海,让他觉得眼前的巨兽突然变得像玩具一样容易被撕碎。

    然而刹那间一道炫目的火光从怪兽胸口贯穿,残肢血块被这火光炸得从怪物的聚合体内喷射四溅而出。之后赤红的烈火在怪物创口处开始猛烈燃烧,使其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羽准备格挡反击的双臂也松了下来,他感到自己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那股脉动也很快地消失了。羽急忙翻身而起,跃到一边观察发生了什么。

    怪物已经被火焰全部吞噬,黏合的躯体被烧得支离破碎,很快四散落地。避难所大厅横梁上这时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一身深灰色的皮衣和黑色金镶边的斗篷。这人手持一把长弩,弩尖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门外的青衣人这时停止了铃铛,他望向梁上的持弩人,兜帽下仍是一团白光看不清脸。他再次摸出他的短匕,划破手心向下开始滴血。霎时青光大盛,屋内被烧得就剩骨头的怪物残骸再度暴起,无数碎骨如利箭般激射向持弩人。

    持弩人从梁上一跃而下,身后骨箭将横梁击得粉碎。他在空中向羽做了一个合击的手势,然后只见他在半空中拉满长弩,随后一道烈焰炸裂而出射向青衣人。与此同时羽也蓄满力火枪向其寒冰射击。

    青衣人将手中血洒向空中,另一只手舞动短匕划出咒符,随后一道绿色符文屏障护在了他的面前。火弩首先击中屏障,巨响后被烈火击得粉碎。青衣人浑身剧震,随即被羽的寒冰火枪弹击中,发出低沉的闷哼,兜帽下的白光也开始乱颤。

    他立马扭身向对面大门后的长廊遁去。羽动身一跃向其追去,持弩人却拉住了他。

    “稍等,不急。”